跨年夜的前夕，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是辞旧迎新的时刻。
对于我来说，这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
“砰！砰！砰！”
这一次，不是拳头，也不是脚。
是金属撞击防盗门的巨响。
赵强手里拿着一根实心的铁棍，正在疯狂地砸我的门。
防盗门上已经被砸出了好几个凹坑。
“开门！傻逼！给老子开门！”
赵强的吼声像野兽一样。
因为我的“极速模式”脚本在后台运行过载，导致网络出现了波动。
他打游戏卡了。
就因为这几秒钟的卡顿，他就要拆了我的门。
锁舌刚一弹开，门就被暴力撞开。
赵强冲进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咚！”
我的后背狠狠撞在墙角。
脊椎骨仿佛错位了一样，剧痛瞬间传遍全身，让我眼前一黑。
“卡你妈X！老子团战输了！你赔得起吗？！”
赵强用铁棍指着我的鼻子。
“把宽带账号密码交出来！老子要独享！今晚你要是敢用一下网，老子废了你！”
我扶着墙，强忍着痛楚，咬着牙说：
“这是我的网……”
“啪！”
一巴掌狠狠扇在我的脸上。
这一巴掌没有任何收力，我感觉半张脸都麻木了。
眼镜被打飞出去，撞在墙上，镜片碎了一地。
嘴角流下一股温热的液体，是血。
“还敢顶嘴？是不是给你脸了？”
赵强面目狰狞，抬起手又要打。
刘翠花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她手里举着手机，正对着我拍视频。
“打得好！儿子！替天行道！让这个变态长长记性！”
她一边录像，一边在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赵强抢过我桌上的笔记本电脑，高高举起。
“给不给密码？不给老子现在就砸了它！”
电脑里有我所有的工作数据，还有那个脚本的控制端。
绝对不能砸。
我必须表现出彻底的屈服。
我缓缓滑坐在地上，捂着肿胀的脸，声音颤抖：
“别砸……我给……我给……”
“这还差不多！贱骨头，不打不听话！”
赵强把电脑扔在沙发上，把他的手机递到我面前。
“给我连上！要是再卡一下，我弄死你！”
我颤抖着手，接过他的手机。
屏幕上是他那款热门FPS游戏的界面。
我当着他的面，帮他连接了那个特制的诱捕热点。
为了让他放心，我还特意展示了一下测速软件。
指针瞬间飙升到满格。
“行了，滚一边去吧。”
赵强拿回手机，看着流畅的画面，满意地拍了拍我的脸。
“今晚老子通宵开黑，你要是敢断网，我把你腿打断。”
说完，他带着胜利者的姿态，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刘翠花收起手机，冲我吐了口唾沫，跟着儿子走了。
门没关。
楼道里传来赵强炫耀的声音：
“这傻逼被打服了，今晚通宵开黑！兄弟们都上线！”
我去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左脸高高肿起，嘴角全是血迹，眼眶发青。
我用冷水洗了一把脸，刺痛感让我更加清醒。
回到房间，我拿出藏在抽屉夹层里的备用手机。
启动了脚本的“借贷协议”模块。
刚才连接的一瞬间，脚本已经抓取了赵强手机里的所有实名信息、通讯录、相册、以及银行卡绑定号。
现在，这些信息正源源不断地填入那几百个高利贷平台的申请表中。
关联成功。
我也听到了隔壁传来的游戏音效声和赵强的狂笑声。
笑吧。
尽情地笑吧。
这是你这辈子，最后的快乐时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