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中央,灰黑色的能量触须如同从地狱探出的枯爪,撕裂空气,带着腐败地脉的腥气抽打而来。
林七最先动作。他身形未动,手中唐刀却化作一片青色残影。“巽位·千风切!”刀锋过处,并非斩击实体,而是牵引出无数道细密锋锐的风刃,交织成网,迎向抽来的触须。风刃与触须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切割声,黑气溃散,风刃亦不断泯灭。林七眉头微蹙——这些触须的污浊能量对清冽的风之法则有相当的腐蚀性。
掘地虫嘎嘎怪笑,双手始终插在地面,灰败的污染正以他为中心不断扩散:“没用的!这里的地脉已经被我的‘枯萎之种’感染!你的风,吹不散扎根大地的腐根!”
与此同时,两根格外粗壮的触须,一左一右,带着雷霆之势卷向萧天和李坤!
萧天低喝一声,天穹剑星光暴涨,一式毫无花哨却带着刚猛天威的直劈,迎向左侧触须。“铛!”金铁交鸣般的巨响,剑刃切入触须大半,却被其中蕴含的黏稠污浊之力阻滞,竟未能一剑斩断!反震之力让他虎口发麻,后退半步。
右侧,李坤面临更大危机。他身前的盾牌虚影已黯淡如风中残烛,触须未至,那股令大地枯萎的力量已让他脚下发软,与地脉的连接变得痛苦而断续。
“别怕!想象大地是你的盾,是你的延伸!”萧天百忙中瞥见李坤苍白的脸,急声喝道。他自己也刚刚觉醒,这话半是直觉半是鼓励。
李坤闻言,咬紧牙关,不再试图去“控制”那股陌生的大地之力,而是竭力去“感受”脚下深处尚未被污染、依然厚重坚韧的地脉核心。左手手背的坤卦符号骤然炽热!
“嗡——!”
他脚下未被污染的土地猛地一震,更多浑浊的土黄色光点从地面析出,并非凝聚成盾,而是如同有生命的流沙,迅速附着在那面即将溃散的盾牌虚影上!虚影瞬间凝实了几分,表面浮现出更加清晰的山川纹理。
“砰!”触须重重抽在凝实后的地脉盾上,盾牌剧烈摇晃,土黄色光芒急闪,但竟然……扛住了!虽然没有完全抵消那股腐蚀力量,盾面被抽击处出现蛛网般裂纹并快速灰败,可它确实为李坤争取到了瞬息时间。
李坤大口喘息,眼中却亮起一丝光芒。他做到了!
“干得好!”萧天精神一振,天穹剑上的星光似乎也回应着他的心绪,变得更加璀璨。他手腕翻转,剑势一变,不再是硬劈,而是顺着触须的抽击轨迹一引一带,星光剑芒如绸缎般缠绕上去,猛地一绞!“撕拉——”那根粗壮触须终于被星光中蕴含的锋利天则斩断,断口处黑气狂喷。
“配合不错嘛,菜鸟们。”林七的声音传来,他不知何时已脱离与数根触须的缠斗,身影如风般掠过掘地虫侧面,唐刀直刺其肋下!这一刀极快极刁,刀尖青芒凝练如针。
掘地虫却似早有预料,插入地面的双手猛地一抬!
“轰!”一面完全由灰败板结泥土构成的厚墙瞬间拔地而起,挡在他与林七之间。
唐刀刺入土墙,深入尺余,却未能穿透。土墙表面迅速龟裂,但内里结构竟异常致密,且不断有新的污浊泥土从地面补充上来。
“我说了,在这里,我才是主宰!”掘地虫狞笑,帽檐下的红眼扫过萧天和李坤,“先料理了这两个小点心!”
他空出的左手突然脱离地面,五指朝着萧天和李坤的方向,虚空一抓!
萧天和李坤脚下,那原本只是缓慢扩散的灰败区域,猛地沸腾起来!两只完全由污浊泥土和破碎岩块构成的、直径超过两米的巨手,破土而出,带着恐怖的握力,分别抓向两人!巨手未至,那股吸摄生机、污染灵觉的力量已让两人头脑昏沉,动作迟滞。

“小心!”林七脸色微变,想要回援,但面前的土墙骤然分解,化作数十根尖锐的土刺,暴雨般向他攒射,逼得他不得不挥刀格挡。
眼看巨手就要合拢——
萧天眼中厉色一闪,不再保留。他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到掌心天穹剑,回忆着那道劈开天文台雷霆的感觉——不是操控,而是释放,释放那股属于“天”的威严与愤怒!
“给我……开!”
他双手握剑,向着抓向自己的泥土巨手,以及更后方掘地虫的方向,倾尽全力,虚斩一剑!
没有剑气离体。
但天空,骤然一暗。
并非乌云,而是一种无形的“势”笼罩了营地小片区域。紧接着,一道比之前天文台那道细不了多少、纯粹由炽白与淡金交织的雷霆,仿佛跨越了空间,毫无征兆地在那只抓向萧天的泥土巨手上方炸开!
“咔嚓——轰!!”
泥土巨手在至阳至刚的雷霆下瞬间崩解,化作漫天焦黑的碎块。雷霆余势不衰,直劈而下,将下方灰败的地面炸出一个焦黑大坑,雷蛇四处窜动。
几乎是同一时刻,李坤也做出了反应。他没有攻击,而是在那污浊巨手抓来的瞬间,将刚刚领悟的、与地脉连接的感觉催动到极致。他没有尝试硬抗,而是脚下用力一踩,精神力顺着地脉向下、向周围未被污染的深层岩土疯狂延伸、传递一个信息:承载我!
他脚下的地面,方圆三米之内,突然变得如同水波般柔软,但又带着强大的托举力。李坤的身体瞬间沉入地面半尺,那抓来的污浊巨手擦着他的头顶掠过,只抓了一把空气和飞扬的尘土。
“地行术雏形?!”掘地虫惊怒交加,更多是难以置信。一个刚觉醒的小子,不仅能稳住地脉盾,还能本能地用出这种高级的地脉应用技巧?
林七趁掘地虫分神,刀光暴涨,终于将漫天土刺清空,身影一晃,已出现在掘地虫身侧,唐刀化作一道青色闪电,直削其脖颈!
掘地虫仓促间抬起污浊的右手格挡。
“噗!”刀锋入肉,却发出砍中败革的闷响,只切入寸许便被卡住。掘地虫的手臂皮肤下,灰黑色的能量如活物般蠕动,抵抗着风刃的切割,同时伤口处没有流血,只有粘稠的黑液渗出。
“找死!”掘地虫怒吼,另一只手猛地拍向地面。
“大地毒瘴!”
以他为中心,浓郁的、带着刺鼻腥臭的灰黑色气雾如同喷泉般从地面每一个缝隙中涌出,迅速弥漫开来!雾气所过之处,青草瞬间枯死,土壤滋滋作响,连空气都变得沉重粘滞。
“闭气!”林七急喝,抽刀疾退,同时挥刀卷起气流试图吹散毒瘴,但这毒瘴与地脉污染一体,极难驱散。
萧天和李坤也连忙后退,屏住呼吸。萧天挥剑荡开靠近的毒瘴,星光与毒瘴接触,发出“滋滋”的消融声,但毒瘴源源不绝。李坤则感觉脚下与地脉的连接受到剧烈干扰,一阵阵恶心眩晕袭来。
“哈哈哈!这才是大地真正的力量!腐朽!凋零!归于混沌!”掘地虫在毒瘴中身影模糊,声音却带着疯狂,“你们的法则,太过‘干净’了!在这被污染的地脉上,你们拿什么跟我斗?”
形势急转直下。毒瘴范围在扩大,普通勘探队员早已吓得躲到远处,张老师焦急万分却无能为力。林七眼神凝重,似乎在权衡是否要动用某些代价更大的手段。
就在这时——
“嘀嘀嘀!”
萧天贴身存放的黑色通讯器,突然发出尖锐急促的警报声,屏幕自动亮起,红色光芒闪烁。一行新的信息强行弹出:
【警报!警报!监测到高强度震卦法则爆发!坐标:市区,市一中篮球馆。能量读数:共鸣临界(极度不稳定)。评估:适格者濒临暴走,法则反噬风险极高。附近守正成员已前往处置。警告:该波动可能吸引混沌高阶单位!】
下方还附带了一张模糊的卫星热感图像,一个耀眼的白紫色光点在篮球馆位置剧烈闪烁。
萧天瞳孔一缩。震卦?又一个?而且在学校?暴走?
林七显然也收到了类似信息,他瞥了一眼通讯器,脸色更加难看:“啧,麻烦扎堆了。”
掘地虫也察觉到了什么,他深深吸了一口毒瘴(这对他似乎无害),嘎嘎笑道:“哦?又有一个美味的‘种子’熟透了?听这动静,是‘震’吧?真是热闹的一天。看来我得快点解决你们,可不能让别人抢了先……”
他话音未落,异变再生!
并非来自战场,而是来自更深的……地下。
一种低沉、雄浑、仿佛远古巨兽翻身般的脉动,透过被污染的地表,隐隐传来。这脉动中正平和,厚重无边,带着涤荡污浊、抚平创伤的意志。
李坤猛地抬起头,左手手背的坤卦符号前所未有的灼热、明亮!他“听”到了,那是脚下深处,未被污染的、浩渺主地脉传来的……“回响”?是刚才他拼命连接、传递信息的结果?
“这是……”掘地虫笑声戛然而止,惊疑不定地感受着脚下的变化。
林七眼中精光一闪:“地脉……共鸣?小子,你做了什么?”
李坤自己也懵了,他只是下意识地,将此刻感受到的那股厚重脉动,通过坤卦符号,引导出来,指向那些污染,指向那令人作呕的毒瘴。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无声的浸润与抚平。
以李坤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土黄色带着晶莹光泽的波纹,如同水晕般荡漾开来。波纹所过之处,灰败的土壤迅速恢复原本的色泽,虽然并未立刻恢复生机,但那股腐败的气息却如冰雪消融般褪去。空中弥漫的毒瘴,被这土黄色波纹触及,也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快速变得稀薄、消散。
仿佛干涸龟裂的大地,被注入了一道清泉。
“不!我的枯萎之种!这不可能!”掘地虫发出痛心疾首的咆哮,他感觉到自己与这片土地污染连接的根基正在被动摇、净化!这需要多么精纯深厚的坤卦本源,以及对地脉多么天然的亲和才能做到?这根本不是刚觉醒的适格者该有的能力!
“好机会!”林七岂会错过这战机?毒瘴消散,掘地虫力量波动,正是破敌之时!他身影如风突进,唐刀上青芒压缩到极致,化作一道细不可查却凌厉无匹的丝线,直刺掘地虫因惊怒而暴露出的胸口空门——“巽位·一线天”!
掘地虫慌忙凝聚污浊土甲防御。
“嗤——!”
青色丝线般的刀芒,竟视土甲如无物,瞬间穿透,没入掘地虫胸口!
“呃啊!”掘地虫惨嚎一声,胸口炸开一团黑气,身体踉跄后退。他怨毒地瞪了李坤一眼,又看看持剑逼近的萧天和持刀冷视的林七,深知事不可为。
“你们……给我记住!”他嘶吼着,脚下地面突然软化如泥潭,整个人猛地沉入地下,消失不见。那两名受伤的影狩也化为黑烟,融入阴影遁走。
污染停止了扩散,残存的毒瘴和触须也在李坤引发的地脉共鸣波纹中缓缓消散。营地一片狼藉,但危机暂时解除。
李坤脱力般单膝跪地,脸色惨白,汗如雨下。刚才那一下,几乎抽空了他所有的精神和体力。
萧天快步上前扶住他:“没事吧?”
李坤摇摇头,看向自己的左手,符号光芒已黯淡下去,但那种与大地深处的隐约联系感,却更加清晰了。
林七走过来,检查了一下李坤的状态,塞给他一颗散发着清香的药丸:“含服,固本培元。你刚才……引动了深层地脉的‘抚愈’特性?真是令人惊讶的天赋。”他的目光带着探究,“不过现在没时间细究了。”
他转向萧天,快速说道:“篮球馆那边情况更糟。震卦适格者处于暴走边缘,能量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彻底失控伤及无辜,或者被混沌趁虚而入。我们必须立刻赶过去。”
“他也是一中的学生?”萧天问,心中已有猜测。
“雷震。你应该认识。”林七点头,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张老师和勘探队员们,“这里会有其他‘行走’来处理善后和记忆干预。你们两个,现在跟我走。李坤,你已经暴露,留在普通人中间只会带来危险。想活命,想弄明白发生在你身上的事,就跟上。”
李坤看向张老师,张老师神色复杂,最终还是沉重地点了点头,低声道:“跟他们去吧,孩子……注意安全。”
没有更多犹豫的时间。林七的摩托车无法载三人,他打了个呼哨,片刻后,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从树林小路驶出,司机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
三人上车,车子立刻朝着市区方向疾驰。
车上,林七拿出通讯器快速操作,调出篮球馆附近的实时监控(显然权限很高)。画面中,篮球馆外围已被警车和消防车封锁,隐约可见馆内仍有电光闪烁,人群被疏散到远处,现场一片混乱。
“我们的人到了吗?”萧天紧张地问。
“到了,是震部的一位资深行走,代号‘雷牙’。”林七看着屏幕,“但雷震的状态……很麻烦。他自身的情绪与震卦法则的暴烈特性产生了恶性循环,形成了‘雷暴心境’。‘雷牙’正在尝试构建引导结界,防止能量外泄和混沌靠近,但要从内部平复他的暴走,需要……”
他顿了顿,看向萧天和李坤:“需要同类的气息,需要让他感觉到‘共鸣’而非‘压制’。尤其是你,萧天,乾卦统御诸卦,你的稳定存在本身,可能比强行压制更有效。而李坤,坤卦厚重载物,或许能一定程度上‘吸纳’或‘疏导’部分暴走的雷霆余波,减轻他的负担。”
“我们该怎么做?”李坤问,声音还有些虚弱,但眼神已坚定许多。经历了刚才的战斗,他明白自己已无法回头。
“靠近他,用你们的法则去‘呼唤’他,让他意识到自己不是孤独的怪物,让他有锚点可以抓住,从暴走的漩涡中挣脱出来。”林七语气严肃,“但这很危险。暴走状态的震卦之力,敌我不分,靠近就可能被攻击。你们必须非常小心,并绝对信任我将你们送进去的时机。”
面包车在清晨的车流中穿梭,不顾一切地赶向市一中。
篮球馆内,情况正持续恶化。
高大的场馆内部,此刻已如同雷泽。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刺鼻气味,到处是焦黑的痕迹和仍在噼啪作响的电弧。场地中央,雷震被一个半球形的、不断明灭闪烁的暗紫色雷电结界笼罩,结界表面电蛇狂舞,不时向外迸射出危险的散逸电击。
结界内,雷震双目紧闭,脸色痛苦扭曲,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手中的雷霆戟狂躁地震颤嗡鸣,引动着更多天地间的雷属性能量汇聚而来,使得结界内的压力不断攀升。他周身缠绕的紫白色电光越来越狂暴,皮肤下隐隐有血管凸起,呈现不正常的青紫色,这是法则反噬、身体濒临崩溃的征兆。
结界外,一个身材魁梧、穿着黑色皮质外套、短发如钢针般竖起的壮汉,正双臂前伸,十指张开,掌心不断释放出暗紫色的雷光,与结界相连,艰难地维持着结界的稳定。他额角青筋暴起,汗珠滚落,正是震部行走“雷牙”。
“小子!听着!收敛心神!感受你手中戟的意志,不是让它控制你,是你驾驭它!”雷牙的声音如同闷雷,试图穿透狂暴的雷鸣传入雷震耳中。
但效果甚微。雷震似乎沉沦在无尽的愤怒与力量失控的恐惧旋涡中,无法自拔。
馆外,警笛声、嘈杂的人声、消防车喷水试图冷却建筑外部的声音混成一片。更远处的楼顶,几个模糊的黑影在晨曦中若隐若现,暗红的眼眸贪婪地注视着篮球馆内那团诱人的、暴走的雷霆能量——混沌的猎食者,已被吸引而来。
灰色面包车一个急刹,停在了离篮球馆两个街区外的隐蔽角落。
林七率先下车,看了一眼篮球馆方向上空隐隐扭曲的空气和隐约的雷光,沉声道:“没时间绕路了。‘雷牙’的结界撑不了太久,混沌的鬣狗已经闻到味了。我们直接穿过去!”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诵短促古拙的音节,周身青气缭绕。“巽位·风行无迹!”青气扩散,将萧天和李坤也笼罩在内。三人顿时感觉身体一轻,周围景物微微扭曲,仿佛与寻常光线和空气产生了某种隔离。
“走!”林七低喝,率先朝着篮球馆侧面一处因混乱而无人注意的消防通道入口疾奔。萧天和李坤紧随其后。
在风之法则的掩护下,三人如同透明的幽灵,快速穿过警戒线的缝隙,避开疏散的人群和忙碌的救援人员,悄无声息地进入了篮球馆内部。
刚一进入,狂暴的雷霆威压便扑面而来!空气中游离的电离子让人头发竖起,皮肤传来微微的麻痹感。耳边充斥着震耳欲聋的雷鸣和结界不堪重负的“滋滋”声。
雷牙立刻察觉到了他们,尤其是林七的气息。“林七!你来得正好!这小子快撑爆了!我最多再坚持三分钟!”他大吼,声音在雷鸣中显得有些断续。
林七点头,目光迅速扫过结界内雷震的状态和周围环境,最后落在萧天和李坤身上。“按计划。我会和雷牙一起,在结界上暂时打开一个仅供你们通过的‘门’,并全力稳固结界其他部分,防止能量彻底暴走和混沌突入。你们只有很短的时间。”
他看向两人,眼神锐利:“记住,不是去战斗,是去‘共鸣’,去‘呼唤’。让他看到你们,感觉到你们。明白吗?”
萧天深吸一口气,压下对那狂暴雷霆的本能忌惮,重重点头。李坤也握紧了拳头,手背上的坤卦符号微微发热,大地厚重的感觉让他稍感安心。
“雷牙!准备!”林七喝道,与雷牙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同时变换手印。雷牙继续维持大部分结界,林七则汇聚风之力,在结界靠近雷震侧前方一点,小心翼翼地“渗透”、“疏导”。
“就是现在!进!”
结界上,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边缘流转着青紫两色光芒的缺口瞬间张开!
萧天毫不犹豫,率先冲了进去!李坤紧随其后!
两人没入结界的瞬间,缺口立刻合拢。
结界内,是另一个世界。
狂暴、混乱、毁灭性的雷霆能量如同深海怒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细碎的电弧无处不在,疯狂抽打着两人的身体,校服瞬间出现焦痕,皮肤传来阵阵刺痛。巨大的雷鸣直接在脑海中炸响,几乎让人失去思考能力。
雷震就在他们前方不到十米处,但此刻的他,如同一个被狂暴雷霆包裹的茧,只能隐约看到身影轮廓。雷霆戟高举,引动着结界内所有的电光向他汇聚,毁灭的气息不断攀升。
“雷震!”萧天顶着巨大的压力,奋力向前迈步,同时催动掌心的天穹剑。星光自他掌心流淌而出,并非攻击,而是在他身周形成一个微弱但稳定的星光护罩,勉强抵御着最狂暴的能量冲击。“看着我!你不是一个人!”
李坤也艰难前行,他将坤卦的厚重之意发挥到极致,双脚仿佛扎根地面(尽管地面已焦黑),每一步都踏得沉稳。土黄色的微光从他身上散发,并不耀眼,却带着一种沉静包容的力量,将冲击到身边的雷霆余波悄无声息地引入脚下大地(尽管大地也在震颤),如同磐石般缓缓靠近。
似乎是听到了萧天的喊声,又或者是感受到了两种不同但隐隐吸引的法则气息,那狂暴雷霆核心中的身影,微微动了一下。
紧闭的双眸,挣扎着,睁开了一道缝隙。
紫白色的电光在其中疯狂闪烁,但在这电光的深处,萧天和李坤,看到了那一丝属于“雷震”本人的、痛苦而迷茫的眼神。
他看到了他们。
在无尽狂暴的雷霆与毁灭的欲望中,他看到了两团不同的“光”。一团高远如天,带着令他躁动力量隐隐平复的威严;一团厚重如地,仿佛可以承载他所有无处宣泄的暴烈。
隔绝的、濒临崩溃的孤独感,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手中的雷霆戟,那疯狂搏动的震卦符号,频率似乎……紊乱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结界外,林七和雷牙同时暴喝,将力量催动到极致,稳固结界,并尝试引导内部过于庞大的能量有序消散。
结界内,萧天咬紧牙关,将更多精神力注入天穹剑,星光护罩扩大几分,向前又迈出一步,伸出了手:“抓住它!控制它!你不是它的奴隶!”
李坤也终于靠近到足够距离,他不再试图“吸收”雷霆,而是将坤卦的“承载”之意发挥到极限,双手按向焦黑的地面,精神力顺着地脉(尽管微弱)延伸向雷震脚下:“大地……承其重!”
雷震眼中那丝清醒骤然扩大!
“呃……啊——!!!”
他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与决绝的长啸,双手死死握住躁动欲飞的雷霆戟,用尽全部意志,将那些试图撕裂他、毁灭一切的狂暴雷霆,向内、向戟身、向自己的掌控之中……狠狠拉扯!
“轰隆——!!!”
结界内,所有游离的电光猛然向内一缩,全部汇聚到雷霆戟上!戟身光芒暴涨到极致,刺得人睁不开眼!
紧接着,光芒骤敛。
结界内令人窒息的雷霆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
雷震单膝跪地,以戟支地,大口大口地喘息,浑身被汗水浸透,脸色苍白如纸,但眼中疯狂的电光已然消失,只剩下疲惫、后怕,以及……一丝茫然。他手中的雷霆戟依旧紫电缠绕,却不再狂暴,而是顺从地被他握在手中。
结界缓缓消散。
林七和雷牙同时松了口气,撤去力量,脸上也带着倦色。
萧天和李坤也近乎虚脱,校服破烂,身上多处灼伤,但都站着,看着中央那个跪地的身影。
馆外,那些窥视的混沌黑影,似乎察觉到猎物失控的状态已被控制,机会已失,悄无声息地退入阴影,消失不见。
晨曦的光,透过篮球馆高窗,照进这片狼藉的场地,落在四个少年和两个成年人身上。
尘埃,焦痕,汗水,急促的呼吸。
以及,一种无形的、由三道刚刚觉醒的古老法则,在生死危机中初次碰撞、交织、共鸣而产生的……微弱却坚韧的联结。
林七走到三人中间,目光扫过萧天、李坤,最后落在刚刚控制住力量、抬头望来的雷震脸上。
“恭喜三位,”他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慵懒,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正式‘醒来’。也欢迎你们,来到这个世界的……另一面。”
“现在,”他顿了顿,看向窗外渐亮的天空和仍未散去的警笛声,“恐怕我们得换个更安全的地方,好好聊聊了。关于你们是谁,这个世界是什么,以及……那些刚刚离开,但绝不会放弃的‘客人’。”
雷震撑着雷霆戟,缓缓站起,目光复杂地看向萧天和李坤,又看看自己手中这柄带来力量与灾难的凶器,最终,沉默地点了点头。
命运的三条支流,在这充满焦糊味的篮球馆中,终于汇合,并即将奔涌向一个未知而汹涌的共同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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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