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槟在冰桶里滋着冷气。
桌上是陆鸣忙活了一下午的成果，惠灵顿牛排，奶油蘑菇汤，还有妻子苏然最爱的提拉米苏。
结婚三周年纪念日。
也是他陆鸣，准备向全世界宣告自己东山再起的日子。
手机银行APP里，一连串的零安静地躺着。
一百三十七万。
这是他这半年，没日没夜拼出来的身家。
从被裁员的谷底，到如今的逆风翻盘。
他藏得太辛苦了。
每月中旬，他都会准时把一万块的“工资”转给苏然。
那是他从网贷平台一笔笔借出来的。
拆东墙补西墙，每天都在焦虑中醒来。
他不敢告诉苏然。
他怕看到她失望的眼神。
更怕她跟着自己一起担惊受怕。
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今天，他要把所有的惊喜和喜悦，毫无保留地捧到她面前。
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陆鸣深吸一口气，脸上扬起最灿烂的笑容，迎了上去。
“老婆，回……”
话没说完，一个身影猛地冲进来。
不是苏然。
是他的丈母娘，刘兰。
刘兰铁青着脸，身后跟着眼眶通红的苏然。
气氛不对。
陆鸣心头一紧。
“妈，您怎么来了？”
刘兰没理他，径直冲到餐桌前。
当她看到那瓶昂贵的香槟和精致的菜肴时，脸上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好啊！陆鸣！你可真行啊！”
“借网贷来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你是要把我们家苏然往火坑里推啊！”
陆-鸣-的-脑-子-“嗡”-的-一-声。
网贷？
她怎么会知道？
他的目光越过丈母娘，投向苏然。
苏然避开了他的视线，嘴唇抿得发白。
“老婆，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苏然终于开口，声音里是陆鸣从未听过的冰冷和陌生。
“解释你半年前就被公司辞退了？”
“还是解释你这半年一直在骗我，用网贷来伪造工资？”
“陆鸣，我真没想到，你这么虚伪！”
“要不是我今天心血来潮去你公司想给你个惊喜，我还被你蒙在鼓里！”
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狠狠扎进陆鸣的心脏。
他所有的准备，所有的喜悦，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
原来，她已经知道了。
可她不知道全部。
“我问了王皓！”苏然的声音拔高，带着哭腔，“他说你这半年人不人鬼不鬼，四处借钱，连他的钱都借了！”
王皓。
陆鸣的发小，最好的兄弟。
陆鸣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确实找王皓周转过，但那都是创业初期的事了。
他明明叮嘱过，不要告诉苏-然。
“所以，你就信他，不信我？”陆鸣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怎么信你？！”
苏然突然尖叫起来，一把抓起桌布。
“哗啦——”
精心准备的饭菜、昂贵的香槟、精致的餐具，伴随着刺耳的破碎声，尽数被掀翻在地。
奶油和酱汁溅了陆鸣一身。
滚烫的汤汁烫在他的手背上，他却感觉不到疼。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满地的狼藉。
那里埋葬的，是他耗尽心血准备的惊喜，和他对未来所有的美好幻想。
“陆鸣，我们完了。”
苏然的脸上挂着泪，眼神却冷得像冰。
“我受够了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更受够了你的谎言。”
“离婚吧。”
一张纸，轻飘飘地，砸在了陆鸣的脸上。
“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像烙铁一样，烫得他眼睛生疼。
他机械地拿起协议。
上面的条款，每一条都像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