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凤坡之所以叫落凤坡,就是因为谷底常年积聚着剧毒的瘴气。

平日里有风吹散还好,一旦风向不对,瘴气倒灌,那就是天然的毒气室!
谢云谏脸色一白。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赵婉柔。
“婉柔,你不是说……梦见这里是福地吗?”
赵婉柔此刻也慌了神,她缩在马车里,脸色惨白。
“我……我也不知道啊……”
“梦里明明是……是有彩霞的……”
彩霞?
那是瘴气!
五颜六色的毒瘴气!
“啊——”
前方突然传来惨叫声。
“毒!有毒!”
“眼睛!我的眼睛!”
只见前锋营的士兵们纷纷捂着眼睛倒在地上,痛苦地打滚。
那淡粉色的雾气顺着东南风,迅速向大军蔓延。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撤!快撤!”
谢云谏终于反应过来,声嘶力竭地大吼。
可是,晚了。
两边的山崖上,突然亮起了无数火把。
拓跋宏站在高处,哈哈大笑。
“谢云谏!你个蠢货!”
“这种天气敢进落凤坡,你是嫌命长了吗?”
“放箭!”
漫天的火箭密集落下。
谷底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毒气大火箭雨。
三万谢家军,成了瓮中之鳖。
惨叫声哀嚎声战马的嘶鸣声,交织成一曲地狱的挽歌。
谢云谏挥舞着长剑,拼命格挡着飞来的箭矢。
他看着身边一个个倒下的兄弟,看着那染红了山谷的鲜血。
整个人都在发抖。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明明都算好了的……”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
阿鸢。
那个哑巴。
每次出征前,她都会整夜整夜地观星,给他写下一张张锦囊。
告诉他什么时候有风,什么时候有雨,哪里有埋伏,哪里是生路。
而这一次。
他亲手给她灌了药,把她送给了敌人。
还嘲笑她是个累赘。
“将军!顶不住了!快走吧!”
副将浑身是血地冲过来,一把拉住他的马缰。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谢云谏狼狈地调转马头,在亲卫的拼死掩护下,杀出一条血路。
但他没有往回跑。
而是鬼使神差地,冲回了那个空荡荡的营帐。
他要找东西。
找那个哑巴留下的东西。
她一定留下了什么!她从没出过错!
冲进营帐,里面一片狼藉。
桌子上,那张被他扔掉的舆图还在。
他颤抖着手捡起来。
借着帐外漫天的火光,他终于看清了舆图背面的字。
那不是墨迹。
是血。
暗红色的血迹,触目惊心。
只有一句话:
【谢云谏,这一卦,我算的是你——国破家亡,断子绝孙。】
字迹力透纸背,带着决绝的恨意。
谢云谏只觉得脑中嗡鸣。
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染红了那张血书。
“阿鸢……”
“阿鸢!!!”
他跪在地上,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帐帘被风猛地掀开。
一把冰冷的弯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