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播一条紧急新闻——”
主持人的声音稳得像背稿,但那份稳定里带着一点僵硬。顾临把外套扔在沙发背上,领带没解,袖口还沾着咖啡渍。凌晨三点,他刚从所里回来,客户把关键底稿锁进抽屉,只留给他一句“无法获取”。这种“范围受限”,他见得太多。

电视里,全球地图被一层灰白网格覆盖,像有人给现实世界套了筛选条件。滚动条刷得飞快:
【全球多地出现异常白光】
【疑似与“国运求生”相关】
顾莓从卧室探出头,头发乱糟糟的,抱着手机:“哥,热搜说今晚要抽人!”
“抽奖?”顾临抬眼。
“抽去参加那个直播……”顾莓把手机凑过来,弹幕瀑布般往下冲:
【别抽我】
【龙国别抽废物】
【白光来了!】
顾临按住太阳穴。他不喜欢恐慌,因为恐慌无法对账。他刚想关电视,屏幕却自己亮了一下,像有人从另一端敲了敲玻璃。
嗡——
灯光忽然变白,白得刺眼。顾临抬头,耳边响起机械音:
【国运求生系统启动。】
【全球范围:随机抽取。】
【绑定规则:天选者存活与国运同步。】
【直播已开启。】
【倒计时:00:05:00】
同一秒,电视、手机、电脑,全变成同一画面:光点地球缓慢旋转,无数光柱从地表冲起——像有人在地图上疯狂标红。
顾莓怔住:“哥……我手怎么热?”
她抬起手腕。皮肤上多了一圈细细的灰纹,灰得发亮。顾临的心沉了一下——无来源的痕迹,往往意味着不可控。
“别动。”他伸手去抓顾莓的手腕。
下一秒,白光落下,把他们罩住。顾临只来得及把顾莓往怀里一拢:“抓紧我。”
眩晕像被扔进离心机。耳边混着无数人的尖叫与呼喊,像全球同时打开一个直播间。
然后——
脚下一空,刺骨的冷灌进骨头。
顾临摔进雪里,翻身坐起,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冰原,风像鞭子抽在脸上。半空浮起蓝光面板:
【禁地:F-001 冰原起始区】
【新手任务:五分钟内上传“可用物资”】【失败惩罚:所属国触发“寒潮+饥荒”】【倒计时:00:04:43】
直播解说的声音插进来:“各位观众好!本轮龙国天选者出现‘连带’现象,两人同时入场!请关注他们的状态栏——”
弹幕铺天盖地:
【妹妹拖后腿】
【衬衣哥?】
【龙国要寄】
周围散落着十几个人,脸色被冻得发青。有人哭,有人抢,有人直接扭打在一起。顾临把顾莓护在身后,低声道:“别出声。别乱跑。跟着我。”
他扫视地形,拽起半埋雪里的破木板,压成一个挡风角。抬头看倒计时:00:04:21。
下一秒——倒计时像被剪了一刀:00:03:55。
不是卡顿,是“跳”。
顾临的瞳孔微缩,脑子里自动弹出:异常→重大性→先定容错线。嘴里却只吐出一口白雾。
“听着。”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敲桌。
几个人下意识看向他。有人骂:“你谁啊?装什么领导!”
顾临指着倒计时:“它会跳。你们继续吵,五分钟后国运扣罚,全体一起冻死。”
争吵停了一瞬。
“第一件事——找掩体,风口会冻死人。第二件事——凑能上传的东西,哪怕雪、石头、枯枝。先过门槛。”顾临顿了顿,“第三件事——别把人当物资。”
短发女人咬着牙:“你凭什么指挥?”
顾临看她一眼:“凭我不想给系统送剧情。”
顾莓靠在他身侧,小声说:“哥,我手腕更烫了。”
顾临卷起她袖口,那圈灰纹像细细锁链。系统提示闪出:
【检测到“灰印者”】【提示:灰印者更易被“镜头聚焦”】【当前聚焦值:1】
顾临第一次真正“看见”这个世界的恶意:不是怪物,是镜头。镜头要故事,故事要牺牲。
他压低声音对顾莓说:“从现在开始,你只做一件事——跟着我,别让它拍到你。”
远处雪雾里,隐约有黑影在移动。倒计时又跳了一下。
00:03:12。
下一秒——
00:02:47。
顾临深吸一口冷气,像在心里对一个看不见的对手立项:
“先活下来。”他说,“活下来,我再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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