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真的会跳……”有人喃喃,牙齿打颤,声音像从冰里挤出来。
“是不是显示坏了?服务器卡了?”另一人抖着嘴唇,“倒计时怎么可能这样?这不符合物理。”
顾临没回答。他蹲在雪地里,用手指在雪面上划出几条线,像画简易底稿表格:时间、现象、环境、证据等级。审计员最擅长的就是把混乱写进表格里,让它变得可追溯。
“别猜。”顾临抬头,“要验证。”
他扫过人群:“谁有打火机?谁有刀?谁有绳子?谁有手机还能亮?”
一阵沉默。大多数人被传送得仓促,身上只有钥匙、纸巾、硬币。有人掏出一包口香糖,像掏出最后的尊严。
短发女人咬着牙:“我叫沈棠,有美工刀。”
“给我。”顾临伸手。
沈棠犹豫了一下,还是递过去。刀刃在冷光下发白。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一直没说话,手却在发抖地记东西。顾临看了他一眼:“你呢?”
“秦策……学统计的。”男人嗓子发干。
“很好,你负责记录。”顾临把一块冻硬的泥炭丢给他,“记下每一次跳秒的前后数值、发生时的动作、周围是否有光、声音、弹幕峰值。”
秦策愣住:“弹幕峰值也要记?”
顾临点头:“这世界把‘观众反应’写进规则里,概率很高。”
有人急了:“你们还在记记记?系统任务呢!你们没看到吗?不点火就死!”
系统像听见了这句话,蓝光面板瞬间弹出:
【强制任务:点燃火源】
【倒计时:00:08:00】
【失败:触发“寒夜巡猎”】【提示:火源越明亮,越易吸引“巡猎者”】【——】
人群瞬间炸锅。
“快点火!快点火啊!”有人冲上来,“我有打火机!让我来!”
打火机男哆哆嗦嗦按下去,噗——火苗窜起。在灰白冰原上,那一点橙光像突然亮起的眼睛。
系统提示随即跳动:
【火源建立:亮度评级B】
【巡猎风险:上升】
远处雪雾里,几道黑影齐刷刷转向这里,像闻到血一样加速。
“来了!来了!”打火机男吓得后退,差点把顾莓撞倒。
有人慌了就要跑,有人开始抢挡风板,有人伸手去拽顾莓:“小丫头你别挡路——”
顾临瞬间扣住那只手腕,力道不大,却稳得像卡住一条错误分录。“松开。”
对方被他眼神震住,竟真松了。
顾临没有骂人。他知道怒骂是剧情值的饲料。他弯腰,把另一堆枯枝推到挡风板背面——那里风最弱,光也被遮住。他撕开一包纸巾,撕成条,裹在泥炭上,压进雪坑。
“沈棠,火不要大。”顾临低声,“做热,不做亮。”
沈棠咬牙照做,把纸条点燃后迅速压住火苗。火在雪坑里闷着,只剩暗红的热。看上去像没点火,但手一靠近,明显有温度。
秦策声音发颤:“这算火源吗?”
系统浮出提示:

【火源建立:亮度评级D】
【巡猎风险:低】
顾临轻声说:“看,系统要的是‘状态’,不是‘篝火晚会’。”
巡猎者的黑影果然没再加速冲刺,而是在几十米外徘徊,像找不到镜头中心。明火那边却还在吸引它们,黑影围着明火点A画圈,像等一个高潮镜头。
“把明火压灭!”沈棠冲过去一脚踢翻火堆,雪扑上去,火光熄灭。黑影的冲刺像被掐断,停在原地,左右摆头。
顾临盯着它们,又看了一眼倒计时:00:07:12。
下一秒——00:06:49。
又跳。
秦策手指抖得更厉害:“跳了!记录……跳了二十三秒!”
顾临没夸他,反而问:“跳秒发生时我们做了什么?”
秦策迅速翻记录:“明火点A熄灭前后,弹幕峰值上升,旁边有人尖叫……还有,系统提示刷新。”
顾临心里那条线越来越清晰:这不是BUG,是剪辑。系统在用观众情绪和高光事件,重排时间轴,让你赶不上窗口、制造失误、逼你出戏。
他抬头看向空中那只“看不见的眼睛”,声音淡淡的:
“先记住一句:先定容错线,别拿小异常换大反噬。”
系统忽然弹出:
【上传窗口开启】
【剩余时间:00:02:00】
人群又乱了。有人抄起一把雪就往上传框里塞,有人想塞自己的戒指。顾临却先把“原始记录”固定:他捧起一块泥炭、一根枯枝、一把干净雪,逐一上传。
【上传成功:基础物资(低)】
全球弹幕瞬间嘲讽:
【捧雪上交?笑死】
【龙国就这?】
【这是来送的吧】
顾临看着弹幕,冷笑一声:“口供只能当线索。”
他转头对秦策:“把它们骂我的话也记下来。以后可能是证据。”
秦策一愣,还是点头。
就在此时,雪雾深处亮起一束微弱白光,像有人类营地的灯,在风里摇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苍老却清晰的声音穿过雾:
“喂——那边有人吗?别怕……我这有东西能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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