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束灯光很远,隔着雪雾像萤火,摇摇晃晃,却稳得不合常理。冰原上任何光都意味着两件事:资源,或陷阱。更要命的是——光会吸引巡猎者,也会吸引“镜头”。
“有人!”打火机男眼睛发红,像抓住救命稻草,“过去!过去肯定有火、有房子!”
“别冲。”顾临抬手,挡住他。
“为什么?我们快冻死了!”有人嘶声喊。
顾临指向雪雾边缘那几道徘徊黑影:“你觉得它们没看到那束光?”

那人语塞,嘴张着却发不出声。黑影像在计算距离,随时可能扑过来。
沈棠咬牙:“那怎么办?等死?”
“做测试。”顾临说。
秦策抬头:“测试什么?”
顾临从雪地里扒出更多枯枝,分成两处位置,做两个火源点:A点明火,B点闷火。然后他把沈棠的美工刀递回去:“你负责切割枝条,让B点保持热、低光。秦策,记录两点触发差异。其他人——静默,别尖叫。”
“凭什么听你?”有人不服。
顾临看了他一眼,平静得让人发毛:“你也可以不听。你不听,就去A点添柴,把镜头和巡猎者都引过去。看你能不能活着回来。”
那人不说话了。
顾临把打火机男拉到一边:“你刚才点火很积极,现在继续。给A点添一点火,让亮度维持在B以上。”
打火机男脸色惨白:“你是让我当诱饵?”
顾临点头:“你自己选择。你不当诱饵,我们都当。”
打火机男咬牙,手抖着往A点加了两根枝。火光升起一截,像给黑暗喂了一口糖。
黑影果然动了。
它们先朝A点偏移,速度明显更快。到了三十米内,黑影骤然加速,像被“亮度”按下了开关。打火机男吓得一屁股坐进雪里,连滚带爬往回跑。
“压灭A点!”顾临低声。
沈棠冲过去用雪扑灭火光。黑影的冲刺像被掐断,停在原地徘徊。然后它们开始左右摆头,像找不到镜头中心。
几秒后,黑影慢慢转向B点闷火,却走得很慢,像犹豫、像不确定。
顾临盯着它们,脑子里把结论写成一句最短的底稿:
【触发机制:光+声叠加为高风险;热量为低风险。证据等级:E2(可复现)。】
秦策颤声汇报:“A点吸引速度显著高于B点……B点徘徊概率更大……记录完了。”
“好。”顾临只说一个字。他不奖励,因为奖励会变成戏。他转头扫视人群:“以后要火,就用B点这种。谁再点明火,默认把所有人当筹码。”
有人小声说:“你到底是谁?怎么像……像在公司开会。”
顾临没说“审计”。他说:“我只是讨厌被人当傻子。”
这时,顾莓忽然轻轻吸了口气,像听见什么,瞳孔微微收紧。她抬头看向雪雾里的灯光,声音发抖:“哥……我刚才听见一句话。”
顾临心一紧:“什么话?”
顾莓咬住下唇:“……‘亮一点,才好看。’”
顾临背脊发凉。那不是怪物说的,更像导演在耳机里提醒演员。灰印在顾莓手腕上微微发光,像镜头对焦的红点。
系统提示跳出:
【灰印者聚焦值:2】
【提示:聚焦值越高,事件越易围绕目标发生】
沈棠骂了一句:“这是什么鬼?”
顾临把顾莓往挡风板后面挡:“别听。你听见的东西不一定是真的。它想让你演,我们就不演。”
就在这时,雪雾里的灯光晃了一下,像有人提着灯在走。紧接着,一个苍老而清晰的声音传来:
“喂——那边有人吗?别怕。我不是怪物。”
雾里慢慢走出一个身影。披着破旧斗篷,手里提着一盏灯。灯光照在他脸上,像一张被剪辑过的面具:五官清楚,却没有温度。
系统提示弹出:
【特殊NPC:行商】
【交易开启】
全球直播解说兴奋起来:“出现了!新手区行商!这个NPC在前几场里都提供过关键道具!注意!通常伴随高风险条款——”
弹幕又刷起来:
【快买!买了就起飞】
【别犹豫,签就完了】
【龙国别怂啊!】
行商停在三步外,灯光刚好照到顾临和顾莓。像刻意找的构图。他摊开掌心,是一张干净得刺眼的纸,纸上只有一句话:
“先签,后显。”
顾临盯着那张纸,像盯着一份没有附注的报表。越干净,越危险。
他抬头,声音很平:“条款呢?”
行商笑了笑:“你签了,就显示。”
顾临点头:“空白条款,典型风险转嫁。”
行商笑意更深:“你懂行。”
顾临没笑:“我不懂行。我只是怕死。”
他往前一步,压低声音,像在立项审计:“先做风险评估——这张纸一旦绑定,后果可能不可逆。重要性水平:最高。”
行商的笑微微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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