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柳松摸了摸怀中仅剩的散碎银两,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这点积蓄,怕是连黑寒的边角都换不来。
何止铸剑的材料,就连眼前这卷神兵图纸,若想真正启用,恐怕也少不了一笔巨资。
兵器的品阶在系统里被划作三个层次:凡铁、精工、传世。
每一阶对应的锻造图录,价码自然也是天差地别。
最次的凡铁图录,也要百两白银方能换取;至于传世一级的图纸,索价之高,有时甚至超过了铸造所需的珍稀材料本身。
这倒不难理解——若无图录指引,想要打造一柄合用的兵刃,便只能自行摸索尺寸、材料配比乃至形制纹饰,所耗费的心力与资源恐怕远不止此。
如今系统等阶尚低,能提供的图纸与材料种类有限。
待日后技艺精进,铸造的神兵越多,系统随之提升,方能解锁更多珍稀图谱与天材地宝。
只是到了那时,所需的银钱恐怕更是个骇人的数目。
然而眼下想这些也是徒然。
一个“穷”
字,便足以压垮所有宏图。
“唉……”
柳松望着空旷寂寥的庄院,连个能商议的人都寻不见,不禁长长叹了口气。
所幸还有一桩事值得宽慰:此方天地并未与那风云诡谲的世界相融。
若是寻常武侠江湖倒也罢了,可那风云之境,早已超脱武学范畴,几近玄幻。
倘若是影视戏说尚可周旋,若真是漫画中那般毁 地的景象,只怕他连落子的余地都没有。
次日清晨,柳松思忖再三,终究还是下了山,再度踏入七侠镇那间熟悉的同福客栈。
论起对这世道的了解,恐怕再没有比此处更让他感到自在的地方了。
“哟,柳兄弟!可有些日子没见你啦!”
正在堂间招呼客人的白展堂一眼瞥见门边的身影,当即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
他目光在柳松脸上一转,便瞧出几分端倪:“这是……心里有事?”
柳松寻了张僻静桌子坐下,照旧点了几样小菜并一壶温酒。
白展堂极自然地在他对面落了座。
“白兄,”
柳松斟酌着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你可知道,有什么门路能在短日内筹措一大笔银钱?”
虽说这位“盗圣”
的名头多少有些虚浮,但既能担此称号,总该有些非常手段。
白展堂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他先是飞快扫视四周,继而倾身向前,嗓音压得比柳松更低:“你说的‘短日’是多久?‘一大笔’又是多少?还有——这钱,是要走得明路,还是暗渠?”
一连三问,让柳松心中一定:找对人了。
若论及迅速聚财的野路子,眼前这人恐怕确是七侠镇里最通晓的门内汉。
柳松喉头滚动,声息几近气音:“越快越好。
数目么……最少五十万两。
至于明暗,”
他顿了顿,“只要不是 越货的勾当,皆可斟酌。”
“多少?!”
白展堂倒抽一口凉气,险些从凳子上弹起来,一双眼睛瞪得滚圆,“你再说一遍?”
“五、五十万两……若实在为难,十几二十万两也能应应急。”
柳松底气泄了三分。
“兄弟,”
白展堂竭力稳住声线,“你要这泼天的银子究竟想作甚?莫非是要招兵买马,自立山头?”
柳松沉默片刻,终是直言:“你知我新立了铸剑山庄。
若按部就班,想在这江湖挣出名望,少说也得熬上十年八载。
我思来想去,唯有一法可速成:倾尽所有,铸一柄足以惊动天下的剑。
只要此剑问世,铸剑山庄之名,自当传遍四海。”
“惊动天下的剑?”
白展堂怔住,他万没想到这般巨额的银钱竟是为了铸器。
他挠了挠头,困惑道:“便真是神兵,用料至多耗费数万两顶天了。
你到底要铸一柄什么样的剑?”
“剑中之王。”
柳松目光灼灼,“一柄真正的、独一无二的绝世好剑。”
“究竟有多‘绝世’?”
白展堂仍是不解。
柳松微微前倾,一字一句道:“峨眉倚天剑,你可听说过?”
“岂止听过!”
白展堂一拍大腿,眼中迸出光彩,“传闻那是前朝一位郭姓大侠以玄铁所铸,吹毛断发,削铁如泥,寻常兵刃触之即断,乃天下武人梦寐以求的神物。
难道你——”
他话音戛然而止,难以置信地望向柳松。
白展堂的眼神里藏着话,柳松却只是回了个莫测的笑。”倚天剑?那也不过是柄锋利些的兵器罢了。”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要造的,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神兵。”
白展堂虽不谙锻冶之道,却也明白“神兵”
二字的分量。
那不仅是千锤百炼的功夫,更是流水般泼洒出去的银钱。
江湖上多少剑客为求一柄好剑,倾尽家财也在所不惜。
峨眉山上的那柄倚天,若真论起价码,怕是六位数也打不住,百万雪花银亦非虚言。
他环顾四周,压低了嗓子:“可这短时间里,上哪儿去弄这天文数字?”
话音一顿,忽地想起什么,眼睛亮了一下,“老弟,你……精于 么?”
“一窍不通。”
“可惜了。”
白展堂肩头一塌,掩不住满脸失望。
柳松默然。
赌桌确是快钱来处,可他自知不是那块料,只怕最后几两傍身的银子也得输个精光。
正思忖间,脑中却似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眼前豁然开朗。
“有了!”
他脱口而出。
“什么有了?”
白展堂被他骤然发亮的神情弄得一怔。
“筹钱的法子,想到了。”
“什么法子?”
白展堂追问,随即脸色一变,像是被自己的联想吓着了,急急扯住柳松袖口,“兄弟,你可不能走邪路!那是一条绝路,踏进去就再难回头了。
如今这般自在日子不好么?不必提心吊胆,不必亡命奔逃——”
“打住,打住!”
柳松连连摆手,哭笑不得,“你想岔到哪儿去了。
我这法子,正经得很,前人都用过不知多少回了。”
“到、到底是什么法子?”
白展堂被他勾得心痒,又满腹狐疑。
柳松却不答,只将目光在白展堂身上细细巡梭一番,神色渐渐凝重起来。”只是……”
他缓缓道,“这法子恐怕得劳烦老白你多担待些,就不知……你扛不扛得住。”
被他这般盯着,白展堂没来由地脊背窜上一股寒气,顿时了然:这“法子”
绝不轻松。
脚跟悄悄向后挪了半寸,溜走的念头油然而生。
“你们俩鬼鬼祟祟的,嘀咕什么呢?”
郭芙蓉的嗓音脆生生地从旁插了进来。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那姑娘正大步走近。
柳松的目光在她身上一定,眼底倏地掠过一丝亮光——眼前这位,岂不比白展堂更合适?
山深林密,翠色层叠。
鸟鸣声从这片叶子滑到那片叶子,清亮亮地缀满整座山林。
柳松领着郭芙蓉往黑风山深处走。
山名虽听着险恶,实则与寻常绿野并无二致,并无终年不散的黑色怪风。
时值初春,枝头嫩芽新吐,林木间漾着一层湿漉漉的生机。
柳松本打算独来,奈何郭芙蓉执意跟随,说不带上她便不帮手。
无奈,只得允她同行。
“待会儿用得着我出手不?我功夫可不赖,等闲三五个 ,根本近不了我的身。”
郭芙蓉跟在柳松身后半步,话音叽叽喳喳,像只不知疲倦的雀儿。
走在前头的柳松按捺住心头那点不耐。
终究是有求于人,加之先前承她教过一招半式,便也忍下了这耳边连绵的清脆叨扰。
“哎,那铸剑山庄……真是你一手创立的?”
郭芙蓉忽然凑上前,侧着脸看他。
“嗯。
自己立的。”
柳松目视前方,并未回头,“人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既选了这行,便不做则已,做便做到极致。
你觉得,寻常铁匠铺子,和专精剑道的铸剑山庄,哪样更有气象?”
郭芙蓉想也不想,脱口道:“那还用比?当然是铸剑山庄!铁匠铺子跟它压根不在一个台面上,听着就不是一回事儿。”
郭芙蓉紧跟两步,与柳松并肩而行。”你那个铸剑山庄,眼下有多少人手?”
柳松脚步未停,只淡淡道:“仅我一人。”
郭芙蓉眼睛骤然亮了起来,脱口而出:“那你看我如何?我也入你山庄可好?往后你铸剑,我守门,你我联手,定能让铸剑山庄名动江湖。”
她越想越觉得妙,嘴角已不自觉扬起,“到那时,就算我爹想求一柄剑,也得看我乐不乐意——”
“不可。”

柳松话音斩钉截铁。
郭芙蓉一怔:“为何?我连惊涛掌的排山倒海都传你了,这点情面都不给?”
她确实存了帮扶之心。
知晓柳松欲往黑风山了结仇怨,却只修内力不通招式,便将自己最熟的一式教了他。
同行的白展堂也授了他几手轻身功夫与点穴手法。
柳松天资似乎极佳,虽只学了一两个时辰,架势却已像模像样。
若非此行是去锄恶,他们也不会轻易传授。
她原以为这点情分足以换来一个应允,不想遭拒得如此干脆。
柳松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
“郭姑娘,莫忘了令尊身在六扇门。”
他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六扇门是何等所在,你比我明白。
今 入我山庄,眼下固然无妨,待他日山庄声名鹊起,朝廷岂会不知?铸剑山庄立足江湖,凭的是锻冶之术,是兵器。
朝廷对兵器何等看重,你应当清楚。
若彼时朝廷要我献出铸剑秘术,我当如何?若不交,便是抗命。
他们若以你父亲为质,逼你窃术,你又当如何?”
他顿了顿,“你孑然一身时自可随心,但令尊位高权重,牵扯甚深。
我不愿你日后为难。”
他确实不愿郭芙蓉加入。
自身隐秘太多,羽翼未丰,当下唯有隐匿锋芒、暗自积蓄才是上策。
按他估算,赤火神功至少需修至“蓝焰顶峰”,甚至触及“赤炎”
门槛,方有与当世顶尖人物周旋的底气。
此功威力骇人,纵使这方天地藏有超越西门吹雪、张三丰的隐世高手,至多也不过如风云世界中雄霸之流。
而在那部漫漫长卷里,那般人物到了后期亦不过尔尔。
故而,在神功踏入第三重前,他决计不会张扬。
只是系统悬于眼前的两桩任务,逼得他必须在一年内冲至第三、甚至第四重境界——想到此处,柳松心头更添烦乱。
他不再多言,转身继续前行。
“哎,你等等——”
郭芙蓉从怔忡中惊醒,忙提步追了上去。
这一回,她没再提入庄之事。
方才那番话,虽有些危言耸听,刻意将后果说得严重了些,却着实将她唬住了。
别说父亲在六扇门任职,即便是寻常百姓也明白,兵器对于朝廷而言意味着什么。
重要到某个地步,朝廷便不会容许它流落在外,必须牢牢握在自己掌中。
柳松与郭芙蓉一路往黑风山深处行去,渐渐望见一座寨子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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