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松将酒杯轻轻搁回桌面,唇边笑意未减。
“既然说到这双手,”
他缓缓将双手平摊在桌上,指尖对着烛火,“那你们可知,该如何评判一个铸剑师真正的功底么?”
“这……”
白展堂与郭芙蓉对视一眼,一时语塞,面上均浮起些许窘色。
白展堂与郭芙蓉相视一眼,面上都浮起几分茫然——铸剑这行当里的门道,他们这些外行人哪里真能摸得清。
“莫不是……看手?”
白展堂迟疑着开口,目光悄悄扫向郭芙蓉。
“正是手。”
柳松端起酒盏浅啜一口,颔首认同。
见自己竟蒙对了,白展堂肩头一松,神色顿时舒展不少。
他正要接着说些什么,却见柳松缓缓将右手平举至桌案上方,神色转为肃然:“要论一位铸剑师的深浅,最直接便是观其双手。
若满掌疮茧、斑驳疤痕,那至多不过中流之资,此生难窥巅峰。
而真正登峰造极的铸剑师,需有这样一双手。”
“尽胡扯。”
郭芙蓉嗤笑一声,别过脸去,满脸不信。
柳松恍若未闻,声线平稳如初:“便如剑客执剑,掌心与剑柄之间哪怕隔一层薄纱,手感便已失真。
即便是常年握剑磨出的硬茧,亦会令剑客对剑的感知偏差分毫。
铸剑亦然。
顶尖铸剑师铸剑之时,非但须眼观火色,耳听锤音,更需凭双手肌肤细微的触感,捕捉剑身在锤炼中每一丝变化。
须知毫厘之差,便足以令一柄将成之剑沦为废铁。
因此他们的双手绝不能有茧痕疤迹——那层粗糙,会蒙蔽触碰时的灵觉。”
“我晓得了!”
白展堂猛然击掌,眼底掠过明悟,“虽非人人皆知,但我曾听闻,有些剑客为求完全掌控手中之剑,每回练剑后皆以秘制药汤浸手。
那药汤能保双手不生硬茧,亦不留伤痕。
旁人我不尽知,但万梅山庄之主西门吹雪——这位当世顶尖的剑客,掌中便无寻常剑客那般累累茧痕。”
“难道说——”
郭芙蓉心念电转,倏然双眸发亮,紧紧盯住柳松。
“甭瞎琢磨了。”
白展堂一眼看穿她心思,毫不客气地泼了冷水,“这等方子多是世家秘传,你当人家会随意告知外人么?”
柳松原本亦不知此节,直至从系统所予的新手礼包中取得那剂药方,细细询问后方才知晓。
“那么依你所见,”
柳松又抿了一口酒,再度望向白展堂,“当今江湖之中,哪些可称绝顶高手?”
客栈堂内用饭的客人寥寥,白展堂索性陪着柳松继续闲谈。
他瞟了郭芙蓉一眼,仰头连尽两杯,才开口道:“高手?那可太多了。
远的不提,单说咱们大明境内——六扇门的郭巨侠、神侯府的诸葛正我、护龙山庄的铁胆神侯、武当开山之祖张三丰、少林寺大明分舵的方证大师、日月神教的东方不败……数都数不尽。
这还只是大明,若算上大唐、大宋、大元、大秦诸国,绝顶高手更是浩如烟海。”
柳松静静饮酒,面上波澜不惊,心底却已掀起滔天巨浪。
早先白展堂提及西门吹雪、谢晓峰时,他已隐隐有所觉察;而此刻,他彻底确信自己置身于一个综武交汇的天地之间,此世根基,分明源自他所知的那些武侠篇章。
若仅是一方 江湖,知晓剧情尚可算作优势,凭此或能从容周旋。
可这是诸界交织、英豪并起的综武世界,原有故事脉络在此早已纠缠混沌,那点先知之明,虽非全无用场,却也大打折扣。
别的尚且不论,东方不败与铁胆神侯相对——这般光景,在从前哪敢想象。
欲在此群雄林立之间立足,远比他所料更加艰难。
又探问若干细枝末节后,柳松匆匆结账离去。
此刻他忽然清醒:必须更快完成系统交代的任务,必须更快变得强大。
最强铸剑系统——除却如常人般修炼外,若能亲手铸出那些名动天下的神兵利器,便能从中获得兵器原主所持的武功。
这条路,他得步步扎实地走下去。
第一步,采购原料。
药房的伙计按方抓药,牛皮纸包垒成小山;铁匠铺里,矿石按品相堆放,乌铁、寒钢、粗铜,柳松拣选半晌,才将将凑足一车。
系统界面中,那些闪着微光的铸造图卷标价惊人,最寻常的一柄“青锋制式长剑”
图谱,也需纹银百两。
他摸了摸怀中仅剩的散碎银子,终究只换了张最基础的“凡铁剑”
铸法。
铸剑山庄空寂,廊下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
所谓山庄,不过是一座旧院,倚着后山铸剑谷而建。
谷中有地火,乃是古时煤层自燃所成,焰力终年不衰,正是锻兵的上佳之所。
推开通往谷中的沉重大门,热浪轰然卷来,仿佛一步踏入了三伏酷暑。
谷地开阔, 立着一尊巨炉,高约三丈,炉身暗红,五具青铜风箱环伺左右,静默如兽。
柳松立在炉前,将采买的生铁一块块投入炉口。
他心念微动,丹田中一缕温热气息悄然流转,散向四肢百骸,肌肤下的血仿佛都暖了几分。
这便是“赤火劲”
的根基了。

这 传自前代,分作九转三境:初境“蓝焰”,中境“赤熔”,极境“青烽”。
每进一步,火劲便灼烈一分,至于九转圆满之时,据说能引动气血涅槃,蜕去凡胎。
然其中凶险亦如蹈火,古来修习者,多的是未能攀至巅峰,便已焚作一堆白灰。
柳松并无其他高深 与之调和,唯有倚仗此功,更需借锻剑之事,磨砺并掌控这股日渐生长的内火。
铁块在炉中渐渐软化,化为暗红的浆流。
他拉动风箱,呼哧之声顿起,地火得风助势,焰苗由红转黄,继而绽出青白之色。
汗珠刚从额角沁出,即刻被烤干。
他全神贯注,以长钳搅动铁水,撇去浮渣,待其精纯,方才舀出,倾入预制的沙模之中。
铁水缓缓凝固,形成粗糙的剑坯。
后续的锻打、淬火、磨砺,尚需无数工夫。
柳松握着沉重的锻锤,第一次敲击在暗红的剑坯上,金石交鸣之声在空谷中回荡。
这一锤下去,不仅是 手中凡铁,亦是在叩问那条布满炎灼的修行险途。
系统任务栏微微闪烁,提示着第一柄剑的锻造已然开始,而那与之关联的、未知的武学秘典,正静静等待着最终的成果判定。
鼓风箱在水轮的牵引下发出低沉的嗡鸣,火焰随着风势的吞吐忽明忽暗。
炉膛内的铁块已烧成通透的橘红,热浪扭曲了周围的空气,却未能让柳松额角渗出一滴汗珠。
赤火神功在经脉中流转,将这灼人的温度化作了暖意。
铁锤落下时带着某种节律,既不急促也不拖沓,像心跳般沉稳。
烧红的铁在撞击中伸展、变形,火星四溅如夜昙瞬绽。
他目光专注,看着铁块在反复折叠捶打间渐渐致密,杂质随着每一次震击化作微不可见的碎屑剥落。
这手法来自系统所授的基础锻造术,配合内息运转,竟能生出如此精微的效用。
——原是异世一个寻常青年,对冶铁之事所知甚浅。
只依稀记得,铁质软硬与其中所含炭物多寡相关:炭少则柔,炭多则硬而易碎。
此刻手中这被称为“生铁”
的料子,若按故土标准,恐怕连熟铁都算不上,杂质太多,质地松散。
锤声在幽谷中回荡,从白昼持续到星起。
第八块铁浸入水渠的刹那,白汽轰然升腾。
取出时,它已缩成黝黑坚实的一小块,表面布满叠打留下的纹路,虽不美观,指尖轻弹却发出清越的声响。
“倒是个耐得下性子的。”
系统的声音毫无预兆地浮现在意识深处。
柳松手下未停,铁砧上撞击声依旧连绵。”不得不耐。”
他扯了扯嘴角,“时限一到若交不出东西,下场你比我清楚。
何况这赤火神功练到深处,若无同等 调和,怕是先把自己烧成灰烬。
茫茫世间寻一门匹配的神功谈何容易?不如指望早日打出件像样的兵器,换一次抽取机缘。”
说话间,他瞥见视野角落那行半透明的经验数值悄然跳动:一级,便意味一次抽奖的机会。
锤声再度响起,比先前更密、更沉。
金属交鸣铮铮不绝,撞碎谷中寂静,直至月色铺满溪水。
连续七日,柳松都未曾踏出铸剑谷半步。
若非锻造的技艺日益纯熟,锤炼铁料所需的时间愈来愈短,只怕这七日的光景还远远不够。
回到房中,他将双手浸入早已备好的药液里。
感受着药力透过肌肤渗入,缓缓修复那双疲惫不堪的手,一阵舒缓的暖意顿时蔓延开来。
“你这系统也忒小气,”
柳松低声嘀咕,“偌大一座庄子,就我一人孤零零的,连个丫鬟仆役也不舍得配。”
“若宿主愿以升级抽奖次数交换,系统可赠予十名丫鬟、十名家丁。”
“罢了。”
系统话音未落,柳松便已摇头。
仆从随时可以招买,可铸剑师等级的晋升抽奖——尤其是这无限制的一回——却未必再有。
运气若好,说不定便能直接摸到神器图纸。
铸剑师的等级,起初升得轻巧,往后却必然一阶难过一阶。
这道理他懂,世间诸事多半如此:初时斩只小兽便跃一级,到后来,或许经年累月也难有寸进。
“系统,抽奖吧。”
“确定?”
“自然确定。”
“升级随机抽奖开启。
恭喜宿主获得神兵图纸一份。”
“哈!果然运气不差——”
柳松从药液中猛然直起身,水花溅了一地。
初始任务的忧虑原本沉甸甸压在心口,此刻却骤然一轻。
可随即,一股陌生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脑海,才舒展的眉头又紧紧锁了起来。
本以为得了神兵图纸,往后便能铸出震慑江湖的利器,为重振铸剑山庄扬名。
这图纸所载之兵,声威确是足够了——奈何以他眼下这微末本事,根本铸它不成。
莫说他只是个初窥门径的铸剑师,也不提铸造过程中的千难万险,单是所需的主材,这世间怕是寻都寻不见。
“系统,这方世界……可有‘黑寒铁’?”
“请宿主放心,此界并无此物。”
柳松听完,脸上神情一时间精彩纷呈。
黑寒铁,亦称黑寒,在他所知的那个故事里,乃是女娲补天遗落的四颗奇石之一。
那块奇石后来一分为二,历经波折,终成两柄名动天下的剑:败亡之剑与绝世好剑。
前者因凶煞太盛,铸剑师接连殒命,只得封印;残余半块黑寒则锻成了后者。
而他手中这张图纸,正是绝世好剑。
没有黑寒,图纸便成了废纸,擦嫌硬,弃可惜。
“若向你购买黑寒,”
柳松沉默片刻,终是低声问道,“需要多少银钱?”
银钱啊,银钱。
从前在那个世界,他便总为钱财所困;岂料穿越至此,依旧绕不开这两个字。
此间虽无黑寒,可只要囊中充裕,系统里什么材料买不到?莫说黑寒,纵是集齐四大奇石也不在话下。
但一切的前提是,得有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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