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日后,陆憬深和谢翎开始越来越不对付。
他们俩针锋相对,把伙计们吓得战战兢兢。
为了酒楼的和谐发展,这俩人我一个都不选,直接物色来一个新人。
新人是落魄的书生,名唤苏衍。
是个修眉端鼻的少年,生着一双湿漉漉的桃花眼。
初见第一面,他当着陆憬深和谢翎的面给我披了件衣裳。
“如今正倒春寒,掌柜的别着凉了。”
我的两位管家同时拉了脸,难得意见一致地发配苏衍去后厨洗碗。
苏衍听话地点点头,当即就要去做活。
看着他清癯的身影,本掌柜心中泛起无限怜爱,甚至想撸起袖子替他去干。
于是我决意,还是先叫他做个帐房先生。
这个决定惹得两位管家很不痛快。
没过几日他们就纷纷称病撂了挑子。
我心烦意乱地拨着算盘珠子。
不来就不来,本掌柜也不是草包,掌管一个酒楼的生意还不容易?
没成想,还真就没那么容易。
没了两个管家帮手,我整日跟陀螺一般奔忙。
更糟的是,一连有十几个喝过梅子酒的客人上吐下泻,严重者甚至发了高热。
酒楼门口哄乱一片,甚至有人要抄起酒旗杆子进来砸场子。
正等着上菜的客人们见状纷纷四散离去。
我站在高处定睛一瞧,发现对门春风楼的掌柜正磕着瓜子看戏。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我的叔叔秦吏,是个浪荡子。
他早年逛花楼坏了身子,至今未能生育。
祖父不甘让家中基业全部毁在他手上,奈何祖训又不许女子做生意,所以从小便叫爹娘把我当作男娃去养,从此守住这个秘密。
所以直到现在,秦吏还以为我是个男子。
他一心只想着将我搞垮,好抢走醉霄楼,以泄被我分走一半家产的怨气。
我收回思绪,揣着银子下楼安抚客人,尽力补偿过失。
苏衍怕他们动手伤人,便一直守在我身边。

好在大家都是老客,没有过多纠缠。
除了那个要砸场子的,他哪里是客人,分明是对家的杂役。
这件事大约跟春风楼有关系,但是一时没有证据。
我跑到酒窖,打开梅子酒缸,发现缸沿上有些白色粉末,像是泻药。
能进酒窖的,只能是自己人。
好啊,看来我眼皮子底下藏着内鬼。
本掌柜就算跑遍整个永安城的药铺,也要查出这买药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