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筹金额突破500积分的那一刻，林浅宣布生产线启动。
但她很快发现，第一个问题不是“怎么卖”，而是“怎么做”。
染发剂四鬼在储物间里罢工了。
原因一：工作环境太差，没有五险一金。
原因二：他们要求明确KPI和晋升通道。
林浅看着这四个飘在半空、讨要“员工权益”的鬼魂，扶住了额头。
“行，我们签合同。”
“但先告诉我——你们谁会编中国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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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积分！达到了！”
林浅看着直播间后台瞬间跳动的打赏总额，心脏也跟着狠狠跳了一下。
成了。
众筹的第一步目标，就这么在短短十几分钟内达到了。弹幕里“云股东”们欢呼雀跃，各种奇葩的产品名字刷得飞起。但林浅没时间庆祝，因为现实的问题立刻砸在了脸上。
“所以，我们现在要去……生产？”运动男王猛抱着手臂，看向储物间紧闭的门，脸上写满怀疑，“让那四个鬼东西，给我们做护身符？”
“准确地说，是‘合作生产’。”林浅纠正道，手里握着那把已经出现裂痕的鬼发梳。梳身微微发烫，像在提醒她时间紧迫，“他们提供劳动力和部分‘技术’（如果乱编算技术的话），我们提供原料、设计和管理。”
“管理鬼？”王猛嗤笑，“林老板，你不如先管管咱们晚饭吃什么？我已经快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这话提醒了所有人。从进入副本到现在，高度紧张下没人觉得饿，但松弛下来，饥饿感就像苏醒的野兽，开始啃噬胃袋。
“食物问题……”林浅快速思考，“我记得规则里没禁止携带食物，只是我们都没带。或许可以尝试用积分在系统商城购买——”
她话音未落，眼镜男李哲已经调出了自己的系统面板，摇了摇头：“最便宜的营养膏，10积分一支。我们七个人，一天两顿，光食物一天就要140积分。我们现在的总资产……”他看了一眼林浅共享的数据，“算上刚众筹的500，一共也就600出头。三天试用期，光吃饭就可能吃掉一大半预算。”
气氛瞬间凝重。
创业的第一个现实问题——现金流压力——赤裸裸地摆在了面前。
小马尾苏晓小声说：“我……我可以少吃点……”
“不行。”林浅立刻否定，“饥饿会影响判断力和体力，在这种地方是致命的。我们必须保证基本营养。”她看向一直沉默的赵建国，“赵叔，您有什么想法吗？”
赵建国撩起眼皮，声音依旧沙哑：“我以前跑运输，路上断粮是常事。关键不是‘找吃的’，是‘找能换吃的资源’。”他目光扫过地上的怨念发丝，“你这东西，如果能做成‘硬通货’，就不只是护身符了。”
硬通货。
林浅眼睛一亮。对啊！如果怨念护身符不仅对玩家有用，对副本里的其他存在也有价值呢？比如……交易？
但这个思路需要时间验证。眼下，必须立刻启动生产，产生第一批可销售的产品，回笼资金（积分）。
“食物问题我会想办法，先启动生产。”林浅定了定神，走向储物间，“李哲，跟我来记录。王猛，苏晓，你们在外面保持警戒，注意规则变化。赵叔，麻烦您照看一下。”
她推开储物间的门。
里面的景象，让她和李哲都愣了一下。
四个半透明的鬼影——缺半边脑袋的阿缺、眼眶爬蛆的阿蛆、脖子扭曲的阿扭、只有半边身子的阿半——并没有在“工作”。
他们正围坐在那张破木桌旁，用染发剂瓶子当筹码，进行一场 silent 的……抗议？
看到林浅进来，四鬼同时转过头。
阿缺举起一个“烈焰红”的瓶子，用腐朽的声带发出声音：“老板……我们要求……改善工作环境。”
林浅：“……什么？”
阿蛆晃了晃手里的“荧光绿”瓶子：“这里……阴暗，潮湿，有异味。不符合……《鬼怪劳工基本保障条例（草案）》。”
林浅看向李哲，李哲推了推眼镜，低声说：“我好像在某本民俗学著作里看过类似概念……但那是学界讨论，不是成文法规。”
阿扭的脖子转了180度，面朝林浅（虽然身体还对着桌子）：“我们要求……明确KPI和绩效考核标准。干多干少……不能一样。”
阿半幽幽补充：“还有……晋升通道。我们不能……永远当‘临时工’。”
林浅扶住了额头。
她预想过生产问题：技术不熟练、效率低下、质量不稳定……
但她没预想过，她招聘的第一批“灵异生产力”，会跟她谈劳动法和职业发展规划。
弹幕已经笑疯了：
【鬼魂要求五险一金可还行！】
【KPI！绩效考核！哈哈哈这什么社畜鬼魂！】
【《鬼怪劳工保障条例》是什么鬼啊！】
【用户‘HR总监’打赏10积分：专业！员工权益意识觉醒是优秀企业的标志！】
林深吸一口气，努力摆出“开明雇主”的姿态：“各位，你们提的要求非常合理。但是否可以先展示一下你们的工作能力？比如，用这些怨念发丝，编出一条基础的、能用的手链或护身符？”
四鬼互相看了看。
阿缺第一个飘过来，抓起几根怨念发丝。他僵硬的手指试图打结，但发丝滑腻冰冷，不断从他指缝溜走。努力了半分钟，只缠出一团乱麻。
阿蛆试图用他那爬着蛆虫的手指串联小铃铛，但铃铛总是掉。
阿扭和阿半稍微好点，但也只是把发丝简单拧在一起，打个死结，丑得毫无美感。
商神之眼给出冷酷评估：
【当前生产效率：0.5条/鬼/小时】
【预计废品率：80%以上】
【产品质量：无法达到‘商品’标准，仅算‘原材料缠绕物’。】
这样下去，别说三天赚够积分，连众筹股东的期待都无法满足。
“看到了吗？”阿缺有些沮丧地放下乱麻，“没有……标准化流程，没有……工具，没有……培训。我们……做不好。”
林浅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突然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
“你们四个……生前，是干什么的？”
四鬼愣住了。
阿缺摸了摸自己缺失的半边脑袋：“我……好像是……建筑工？搭架子的……”
阿蛆眼眶里的蛆虫蠕动了一下：“我……实验室？配药水的……”
阿扭转了转脖子：“我……纺织厂？看机器的……”
阿半声音低微：“我……手艺人？编竹筐的……”
林浅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建筑工（空间结构）、配药员（精细操作）、纺织工（重复劳动）、手艺人（编织技巧）！
这不是一群乌合之鬼！这是一个潜在的、拥有互补技能的小型生产团队！只是他们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些生前的技能可以迁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