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怪谈降临的第三个月，我，林浅，终于被选中了。
睁开眼时，鼻尖是浓烈的血腥味和劣质染发剂的味道。
其他玩家在尖叫找规则，而我看着那个梳头的女鬼……
突然看到她头顶飘着一行字：
【寂寞值87%，头皮屑困扰，潜在需求：护发建议】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口红。
或许……可以换个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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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浅在冰冷的瓷砖地面上醒来时，第一反应是摸手机——这是她身为前金牌电商运营刻进骨子里的动作，睡前看数据，醒来看订单。
然后她摸了个空。
眼前也不是她那间堆满样品和咖啡杯的出租屋。
“醒了！又醒了一个！”有人压低声音喊，语气里的恐惧像冰锥，扎破了林浅残存的睡意。
她撑起身子，胃部开始抽搐。
这是一间老式理发店。墙上贴着九十年代港星海报，画中人的笑容在霉斑侵蚀下变得诡异。镜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映照出无数个破碎的惊恐面孔。地上散落着黑乎乎、黏腻的头发团，每团都缠着暗红色的污渍。
空气里除了血腥味，还有一股刺鼻的氨水味——像是劣质染发剂和腐败物在密闭空间里发酵了十年。
角落里蜷缩着六个人，三男三女，脸色惨白如纸。
而镜子前，背对着所有人，坐着一个女人。
她在梳头。
乌黑的长发垂到脚踝，发梢拖在地面，沾着暗红液体。梳子每刮一下，就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在死寂的店里像某种倒计时。
“规、规则！快找规则！”一个戴眼镜的男生颤抖着说，手指死死抠着地板缝。
林浅顺着他目光看去。
墙上贴着泛黄的纸，手写字体歪歪扭扭：
【血腥理发店顾客守则】
1. 午夜12点后，必须接受理发服务
2. 理发过程中不能说“头发真少”
3. 不要看镜子超过3秒
4. 如果听到剪刀声靠近，请闭眼
5. 洗发椅下的红色毛巾不能碰
6. 离开前必须说“谢谢老板”
……
“七条，一共七条规则……”一个短发女孩喃喃道，手指在空中比划，“要记住，必须记住……”
恐惧像冰冷的蛇，缠上每个人的脊椎。
林浅也怕。她怕得腿软，怕得想哭。但就在她准备加入角落发抖大队时，眼角瞥见了别的东西。
理发椅旁的地上，掉着一本巴掌大的小册子。
封面被血污浸染了一半，但露出的字迹清晰：《美发师职业规范》。
职业规范？
鬼使神差地，她趁那梳头女鬼没回头，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捡了起来。
翻开第一页：
第1条：美发师应保持工具清洁
第2条：顾客有权要求使用自带护发产品
第3条：不得强行推销高价套餐
……
林浅愣住了。
这什么？恐怖副本里的《消费者权益保护法》？
就在这时，耳边响起冰冷的机械提示音：
【全球直播已开启，您的编号：CN114514】
【副本：血腥理发店】
【玩家人数：7】
【通关条件：存活72小时，或找到离开的钥匙】
【当前观看人数：127】
眼前浮现半透明的弹幕栏：
【又来了七个倒霉蛋】
【这副本死亡率80%，上次那个队全军覆没】
【看那个穿睡衣的女生，吓傻了吧】
【开盘了，赌他们能活几个？】
林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熊睡衣——她是在睡梦中被拉进来的。
很好，死的时候连件体面衣服都没有。
她正自嘲，突然，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梳头女鬼的头上，浮现出几行半透明的、仿佛由发光数据流构成的文字：
【名称：怨念聚合体·长发（暂定）】
【状态：焦虑、头皮屑困扰、寂寞值87%】
【潜在需求：护发建议、情感陪伴、职业发展】
【商业价值评估：B+（优质潜在合作伙伴）】
林浅眨了眨眼。
文字还在。
她又狠狠揉了揉眼。
文字依然在，甚至还闪烁了一下。那排版，那数据分析格式，活脱脱是她每天要看上百份的用户画像报告！
“我……熬夜做数据，出现职业幻觉了？”她喃喃自语。
弹幕飘过：
【这妹子在嘀咕啥？】
【吓疯了吧，正常】
但下一秒，更清晰的提示音在脑中响起，带着一丝调侃：
【检测到强烈的‘商业契约精神’……】
【天赋觉醒中……】
【恭喜！您已激活唯一隐藏天赋：商神之眼（初级）】
【效果：可观察目标潜在需求、商业价值，辅助商业决策】
【备注：您可能是全人类第一个在怪谈里思考‘用户转化率’的奇才。】
林浅彻底懵了。
商业契约精神？她想起自己穿越前是干嘛的——某宝旗舰店运营，每天都在研究用户想要什么、怎么让他们掏钱。
所以……这是职业病的终极形态？
她看向角落里发抖的玩家们，他们头上也浮现文字：
眼镜男：【恐惧值95%，需求：安全指导，商业价值：D】
短发女：【绝望值88%，需求：心理安慰，商业价值：D-】
运动男：【恐慌值82%，需求：即时解决方案，商业价值：D+】
……
全是D级，且需求都是生存相关。
她又看向那个梳头女鬼。
寂寞值87%……头皮屑困扰……职业发展需求……商业价值B+……
一个荒诞的念头炸开：
这里有个被忽视的“高价值用户”！她有痛点，有潜在合作可能！
其他玩家是亟待解决“安全焦虑”的流量池！
我有“产品”（护发知识+口红），我有“渠道”（直面客户）……
这哪是恐怖副本？这分明是蓝海市场啊！
梳子声停了。
女鬼缓缓转过头。
那是一张惨白到泛青的脸，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两个黑洞。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
“新客人……”她的声音像是生锈的剪刀在摩擦，“来……理发……”
角落里的玩家们发出压抑的呜咽。
林浅心脏狂跳。但她死死盯着女鬼头顶那行字：【寂寞值87%】。
机会。也可能是找死。
她颤抖着把手伸进口袋——里面有一支口红，是她睡前试色觉得颜色不对，顺手塞进口袋的。
崭新的，没拆封。
女鬼站了起来。身高接近两米，长发无风自动。她朝着玩家们走来。
“谁……第一个……”
“我！”
林浅站了起来。
所有人都看向她。
弹幕爆炸：
【卧槽！主动送死？】
【录屏了，等会儿死得惨点】
女鬼顿了顿，黑洞般的“眼睛”对准林浅。
林浅举起口红，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职业微笑：
“老、老板……请问，您需要专业的护发服务吗？”
死寂。
连女鬼都愣住了。
三秒后，弹幕炸了：
【？？？？】
【护发服务？？给鬼？？】
【完了，真疯了】
女鬼的头发缓缓缠上林浅的手腕。
冰冷，滑腻。
林浅头皮发麻，但话术像本能一样蹦出来：“我看您发质有点干枯分叉，发梢还有……血渍？这通常意味着头皮环境不健康，可能导致头屑增多。”
她强忍恶心，指了指女鬼肩头的白色碎屑：“您看，这已经是肉眼可见的头皮问题了。平时用什么洗发水？”
女鬼：“……我用人血洗头。”
林浅：“那更不行了！血是碱性的，会破坏头皮天然保护层，导致菌群失衡！您看您肩上这些……这已经是病理性头屑了！”
她语速飞快，把以前写产品文案的话倒背如流：“我建议您改用温和的氨基酸洗发水，配合含神经酰胺的护发素修复屏障。您发量多，应该用高保湿型的……”
她翻开《美发师职业规范》，手指点着一条：“您看！行业标准第7条，顾客有权使用自带产品。我虽然没带洗发水，但这支口红是全新的，可以作为……体验礼品？”
她拆开口红，旋出膏体。
正红色，在昏黄灯光下像凝固的血。
女鬼的头发松开了些。
“你……”女鬼歪着头，“不怕我？”
“怕。”林浅老实说，“但我更怕您因为错误护理，导致发质损伤，影响职业生涯。”
她指了指墙上海报里一头黑发的港星：“您看这位，发质多好。您的先天条件不差，就是缺了点科学养护。”
女鬼沉默了。
角落里，眼镜男推了推眼镜，低声道：“她在尝试与规则源头进行非暴力沟通……理论上可行，但风险极大。”
运动男则皱着眉，肌肉紧绷：“搞这些虚的有什么用？鬼就是鬼，还能真跟你讲道理？”
一个中年大叔缩在角落，眼神麻木，仿佛对一切都不抱希望。
弹幕飞过：
【眼镜男还在分析？】
【运动男说得对，花里胡哨】
【那大叔好像已经放弃治疗了】
林浅没理会。她盯着女鬼头顶数据：
寂寞值：【87%】→【86%】→【84%】
新增状态：【好奇】【犹豫】
痛点被戳中！信任开始建立！
“这样。”林浅豁出去了，“我用十分钟护发知识分享，加上这支口红，换您……”
她深吸一口气：
“换您‘午夜理发服务’时，不对我使用剪刀，只用梳子和手指，行吗？”
女鬼的嘴角，似乎轻微地弯了弯。
“有趣的……客人。”
她伸出手——手指干枯，指甲漆黑。
林浅把口红放在她掌心。
女鬼握住口红，头顶文字跳动：
【寂寞值：84%】→【80%】
【达成临时契约：护发知识换取无剪刀理发】
【全球公告：玩家CN114514完成规则怪谈史上第一笔‘非暴力商业交易’】
【奖励结算中……】
弹幕彻底疯了。
【公…公告？？？】
【非暴力商业交易？？？】
【这妹子真和鬼做上生意了？？？】
【CN114514！商业鬼才！】
观看人数从127飙升至【5128】。
此刻的理发店里，死寂被荒谬取代。
角落里的玩家们目瞪口呆。
女鬼正拿着口红，对着破碎的镜子，笨拙地往嘴唇上涂。
涂完了，她转过头：“颜色……如何？”
林浅嘴角抽搐：“……很显白。”
其实像刚吃完小孩。
但女鬼似乎很满意。头顶【寂寞值】降到78%。
“你。”她指向林浅，“坐过来。”
林浅腿软，但KPI意识在尖叫：首单转化即将完成！不能怂！
她咬牙坐下。
女鬼拿起梳子。
“你刚才说……氨基酸洗发水？和普通的有什么区别？”
开始了！产品答疑环节！
“对。”林浅强迫自己进入“客服模式”，“普通洗发水清洁力强但刺激大。氨基酸的更温和，适合敏感头皮，能维护头皮健康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