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章 信鸽、少爷，真的是你吗？
青凤城还在沉睡。
城墙上的火把在晨雾中晕出昏黄的光圈，守夜的兵卒抱着长矛打盹。这座位于大仓皇朝西北边境的城池，人口不过二十万，但因背靠十万大山，成了冒险者、采药人、以及各种见不得光之人的聚集地。
城南，悦来客栈的天字号房内，龚武睁着眼睛躺在硬板床上。
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两个小时。军人的本能让他即使休息也保持警惕，更何况这里是完全陌生的世界。窗外的打更声刚过四更，距离约定的交易时间还有两个时辰。
三天前，当他在苏醒舱里听完舰长的简报时，第一反应是荒谬。
修仙？皇朝？炼丹？
但当他走出飞船，呼吸到那口充满“灵气粒子”的空气，看到夫人核动力工程机器人在一夜之间推平森林、建起简易工厂时，他接受了现实。
作为侦察兵出身的军官，龚武的适应能力是全舰顶尖的。舰长交给他的任务很简单：伪装成游商，用十斤精盐和五斤白糖，去青凤城的“丹宝阁”换回尽可能多的基础丹药样本，同时摸清城中势力分布。
精盐和白糖——在飞船上只是最普通的储备物资，但根据独狼帮胡猛的情报，在这个世界，精盐只有贵族用得起，而白糖……是贡品级别的稀罕物。
“丹宝阁是青凤城最大的丹药铺，背靠张家，就是那个青凤城三大家族之一的张家。”胡猛当时小心翼翼地说，“龚爷，您去交易时，千万别说自己是独狼帮引荐的……张家看不起我们这些泥腿子。”
龚武将这句话记在心里。
此刻，他轻轻起身，从空间戒指中取出那套准备好的行头——粗麻布衣，外罩一件半旧的羊皮袄，脚踩草鞋，脸上用植物汁液抹出风霜痕迹。对着铜镜，他已经完全是个三十多岁、常年在山野讨生活的货郎。
伪装，是他的老本行。
“绿萝，汇报外部情况。”他对着衣领处的微型通讯器低语——这是用飞船上通讯器改装的，有效范围上百里，足够覆盖到基地。
“方圆五百米内无异常生命体征。东街有三名醉汉，西巷有野猫七只。城墙守卫处于半睡眠状态。”绿萝的声音直接传入耳骨传导耳机，“注意，北侧屋檐有信鸽停留，已停留十七分钟，行为异常。”
龚武眼神一凛。
信鸽？这个时间？
他悄无声息地挪到窗边，透过缝隙看去。果然，对面药铺的屋檐上，蹲着一只灰羽信鸽，它不时转动脑袋，似乎在观察什么。
“分析。”
“鸽爪有金属环，颈部羽毛下有微弱的能量波动——疑似追踪符箓。危险等级：低，但建议清除。”
龚武从戒指中取出一把微型弩——同样来自飞船军械库，弩箭经过消音处理。他瞄准，扣动扳机。
“咻——”
弩箭精准命中信鸽脖颈，那鸽子甚至没来得及扑腾，就直挺挺栽下屋檐。龚武如猎豹般跃出窗户，在鸽子落地前接住，迅速返回房间。
拆下金属环，里面果然卷着一张小纸条。
展开，上面是用毛笔写的字迹：
“十万大山异象已查，确有三日前天坠之物。现有一伙生面孔在山中建寨，疑为境外细作。张家已派三名筑基客卿前往探查，若遇抵抗，格杀。另：北齐密探近日在城中活动频繁，留意生面孔。”
落款是一个简单的“冯”字。
龚武将纸条内容迅速传回基地，然后烧掉纸片，将灰烬撒出窗外。
“舰长，收到情报了吗？”他低声问。
“收到了。”刘战南的声音从耳机传来，带着冷意，“张家……青凤城三大家族之一。看来我们被盯上了。龚武，交易照常进行，但提高警惕。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退。”
“明白。”
***
**同一时间，十万大山深处**
天刚蒙蒙亮，一号前哨基地已经初具规模。
五平方公里的区域被推得平整，中心是伪装成山体的启明号飞船，周围则分布着三座简易厂房：一座是丹药生产线，一座是符纹刻印车间，还有一座是原料处理厂。
丹药厂房内，绿萝的四个分身正在同时操作。三条全自动流水线轰隆运转：第一条将采摘来的七星草粉碎萃取，第二条混合地灵根粉末和朱果汁，第三条进行灵液浓缩和丹丸成型。
“第一百批次混灵丹完成。”绿萝的本体站在控制台前，语气平静，“单颗灵气含量检测：标准值的108%。无杂质，无丹毒。生产效率：每小时三百颗。”
旁边，太史勇正目瞪口呆地看着成品丹丸如流水般滚出。
“绿萝姐……咱们这效率，是不是有点太欺负人了？”他咽了口唾沫，“青凤城丹宝阁的炼丹师，一天能炼出十颗混灵丹就是高手了。”
“根据《基础炼丹术》记载，传统炼丹成功率约三成，每炉耗时四至六时辰，成丹三到五颗。”绿萝转头看他，“我们的自动化生产线，成功率100%，每小时产量三百颗。从效率角度，我们确实在‘欺负人’。”
她说这话时面无表情，但太史勇总觉得那平静的电子眼里闪过一丝……促狭？
“不过舰长说了，前期要低调。”太史勇抓抓头发，“所以我们只带一百颗去交易，对吧？”
“是的。另外，根据龚武上尉传回的情报，张家已派出三名筑基修士前来探查。”绿萝调出监控画面——高空悬浮探测器传回的图像显示，三个穿着青色劲装的人影正在森林中快速穿行，方向正是基地。
“要拦截吗？”厉兵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新改装的“灵能步枪”——原型是地球的电磁步枪，但弹头刻上了绿萝刚刚破解的“破甲符纹”。
“舰长的命令是：放他们到三公里警戒线，然后用‘劝退’方式处理。”绿萝说，“洛丽塔已经就位。”
画面切换到基地西侧三公里处的山脊。
洛丽塔——战斗型AI机器人，此刻正安静地站在一棵古树的枝干上。她没有伪装，银灰色的仿真皮肤在晨光中泛着金属光泽，身上穿着用天罡合金边角料打造的简易护甲，手里握着一把长剑。
剑是普通的钢剑，但剑身上刻满了流动的微光符纹。
“目标进入三公里范围。”绿萝的声音在她处理器中响起，“战斗力评估：筑基三层、筑基四层、筑基五层。建议使用‘九天玄女剑法’前三式，配合空气中的灵气爆发，模拟金丹初期修士的威压。”
“明白。”洛丽塔的瞳孔微微收缩，锁定那三个青色人影。
***
**青凤城，辰时三刻（上午八点）**
丹宝阁刚开门，伙计正在擦拭柜台。
这是一栋三层木楼，门面气派，牌匾上的金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辉。作为张家产业，丹宝阁垄断了青凤城七成以上的丹药生意，连城主府都要给几分面子。
龚武背着货篓走进门时，柜台后的老掌柜抬了抬眼皮。
“卖药材去后巷，这里只收成品丹。”老掌柜语气冷淡，显然把龚武当成了山里来的采药人。
“我不卖药材。”龚武放下货篓，取出一个陶罐，“我卖这个。”
他打开罐盖，里面是洁白如雪、细腻如沙的晶体。
老掌柜愣了一瞬，随即猛地起身，几乎是扑到柜台前。他用手指捻起一小撮，放进嘴里，眼睛瞬间瞪大。
“这、这是……霜糖？！如此纯净的霜糖！”他声音发颤，“你从哪儿弄来的？！”
“山里偶然所得。”龚武面不改色，“掌柜的，开个价吧。五斤霜糖，换什么？”
老掌柜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重新打量龚武——粗布麻衣，但眼神锐利，站姿沉稳，不像普通山民。
“霜糖是贡品，市面上一两值十两白银。”老掌柜快速盘算，“五斤就是八十两，按黑市价能换八颗混灵丹。但……”他压低声音，“客官若是能稳定供货，我做主，给你换十五颗混灵丹，外加一瓶‘止血散’。”
龚武心里冷笑。根据胡猛的情报，五斤白糖在贵族圈至少能卖三百两白银，而一颗混灵丹市价十两银子。这老东西想坑他。
“三十颗混灵丹，五瓶止血散，外加《基础丹药图谱》手抄本一份。”龚武开口。
“你！”老掌柜脸色一变，“客官，这价太——”
“如果不换，我去对面‘百草堂’问问。”龚武作势要走。
“等等！”老掌柜咬牙，“二十颗混灵丹，三瓶止血散，图谱可以给你！”
“成交。”
交易很快完成。龚武将丹药和瓷瓶收进空间戒指——这个动作让老掌柜瞳孔微缩，能拥有储物法器的人，绝不简单。
“客官，以后若还有货……”老掌柜试探着问。
“看缘分。”龚武转身离开，走出丹宝阁时，他感觉到至少有四道目光盯上了自己。
果然，财不露白。
他按计划前往下一个地点：城西的集市。那里是三教九流汇集之地，可以打听到更多情报。
刚拐进一条小巷，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前面的，站住！”
三个穿着短打的汉子堵住巷口，手里拿着木棍，眼神不善。
龚武叹了口气。果然来了。
“几位，有事？”他转过身，面色平静。
“把你刚才在丹宝阁换的东西交出来。”为首的刀疤脸狞笑，“还有那个储物戒指。乖乖配合，留你一条命。”
龚武估算了一下距离。巷子宽约两米，长三十米，前后被堵。对方三人都是锻体后期的修为——按照这个世界的标准，相当于地球特种兵水平。
不够看。
“我数三声。”龚武从腰间拔出军刺——那是用飞船上的高强度合金打造的，没开刃，但重量和硬度足够，“让开，或者躺下。”
“狂妄！”刀疤脸怒吼着扑上来，木棍砸向龚武头顶。
龚武侧身，军刺精准点在对方手腕穴位上。刀疤脸惨叫一声，木棍脱手。紧接着一记肘击砸在胸口，刀疤脸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另外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冲上。
十秒后，三人全躺在地上呻吟。
龚武蹲下身，从刀疤脸怀里摸出一块木牌，上面刻着一个“冯”字。
冯？和那封信上的“冯”是同一个？
“说，谁派你们来的？”军刺抵在刀疤脸喉咙。
“是、是冯二爷！城主府的冯二爷！”刀疤脸吓得尿了裤子，“他说今天有生面孔来丹宝阁交易白糖，让我们盯着……”
城主府？副城主冯葛阳？
龚武眼神冷了下来。看来青凤城的水，比想象中深。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但就在这时——
“救命——！！！”
远处传来女子的尖叫，夹杂着兵器碰撞声和男人的怒喝。
龚武皱眉，本能地看向声音来源——那是城墙方向。
“放开我！你们太玄宗欺人太甚！”女子的声音带着哭腔，但中气十足，显然是修士。
“曲幽婷，你以为逃回青凤城就安全了？”一个阴冷的男声响起，“圣子看上你是你的福分！乖乖跟我们回去当圣子的炉鼎，还能少受点皮肉苦！”
曲幽婷？！
龚武浑身一震。这个名字……舰长在昏迷时反复念叨过！
“绿萝！汇报情况！”他压低声音。
高空探测器的画面瞬间传回：城墙边的巷子里，一个穿着淡绿衣裙的少女正被五个白衣男子围攻。少女浑身是血，手里握着一把断剑，但眼神倔强如狼。
她的脸——和舰长描述的那个梦中悬崖边的侍女，一模一样！
“舰长！发现目标人物曲幽婷！她正在被太玄宗的人追杀！位置：青凤城西城墙！”龚武对着通讯器急呼。
下一秒，刘战南的声音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
“定位发给我！龚武，尽量拖延，我马上到！”
“明白！”
龚武拔腿冲向城墙方向。他一边跑，一边从戒指中取出信号枪——这是临行前舰长给的，里面装的不是普通信号弹，而是用灵石粉末和荧光剂混合的特制弹。
冲过巷口时，他看到了战场。
曲幽婷真的只有十八岁模样，梳着简单的双鬟，但此刻发髻散乱，脸上沾着血污。她右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左腿也在流血，可依然咬牙挥舞断剑，抵挡着五人的围攻。
那五个白衣人，修为最低也是炼气八层，最高的那个——领头的瘦高男子，气息赫然是筑基一层！
“曲师妹，别挣扎了。”瘦高男子阴笑，“你师父已经答应将你许给圣子做妾，你逃不掉的。乖乖跟我们走，还能少吃点苦。”
“做梦！”曲幽婷全力一剑逼退两人，声音嘶哑，“我就算死，也不会去当什么炉鼎！”
“那可由不得你！”
瘦高男子突然爆发，一掌拍出，掌风裹挟着淡青色灵气，化作巨手虚影抓向曲幽婷！
这一击，筑基一层的全力！
曲幽婷绝望地闭上眼睛。她已经没有力气躲了。
但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砰——！！！”
一声巨响。
巨手虚影在半空中轰然炸碎！
瘦高男子愕然转头，只见巷口站着一个穿着怪异麻衣的男人，手里举着一把短筒铁器，筒口还在冒烟。
“谁？！”他厉喝。
龚武没理他，抬手又是一枪——这次是信号弹。
“咻——轰！”
刺眼的红色光芒在半空炸开，即使在白天也清晰可见。光芒中，一个奇特的图案缓缓扩散：那是启明号的简化徽标，一个环绕星辰的飞船轮廓。
“发信号？叫人？”瘦高男子冷笑，“区区凡人，也敢插手太玄宗的事？找死！”
他身影一闪，瞬间出现在龚武面前，一掌拍向天灵盖！
但龚武更快。
在对方动的瞬间，他就已经预判了轨迹。军刺反握，身体侧滑，精准避开掌风，同时军刺划向对方肋下！
“噗嗤——”
血光迸溅！
瘦高男子惨叫后退，低头看着肋下深可见骨的伤口，满脸不可置信：“你、你……”
“不好意思，格斗术，专业级。”龚武语气平淡，手里军刺滴血。
另外四个白衣人见状，同时扑上！
龚武陷入围攻。他虽然格斗技巧碾压，但对方毕竟是修士，灵气护体之下，军刺很难造成致命伤。而且对方开始用法术——火球、风刃、土刺，各种低阶术法不要钱般砸来。
“砰砰砰！”
龚武在狭窄的巷子里翻滚躲避，军装下的纳米纤维作战服被火球擦过，焦黑一片。他咬牙坚持，目光不时瞟向天空。
舰长，快点！
***
**基地方向**
刘战南在看到信号弹的瞬间，就已经冲出了飞船。
“绿萝！启动穿梭机！坐标龚武发来的位置！全速！”他一边狂奔一边吼。
“穿梭机充能需要三分钟！”绿萝的声音传来。
“来不及了！”刘战南冲到基地边缘，那里停着一辆刚刚改装的“飞梭”——原型是飞船的维修艇，加装了离子推进器和简易悬浮系统。
“战南，等等！”冷秋霜追出来，手里提着两把灵能步枪，“我跟你去！”
“秋霜姐，基地需要你坐镇——”
“太史勇可以处理！”冷秋霜已经跳上飞梭后座，“别废话，走！”
刘战南咬牙，启动引擎。
“嗡——！！！”
飞梭尾部喷出淡蓝色离子流，整架载具离地而起，以超过四百公里的时速冲向青凤城方向！
八十里路，按照这个速度，需要六分钟。
太久了。
刘战南盯着前方，手指几乎要捏碎操纵杆。脑海中，曲幽婷坠崖前的哭喊声再次响起：
“少爷——！！！”
那个梳着双鬟的小侍女，那个总是替他顶罪受罚的傻丫头，那个在他“死”后跳下悬崖寻找尸首的痴人……
她还活着。
她正在被人追杀。
“再快一点……”刘战南低吼。
***
**青凤城西城墙下**
龚武半跪在地，大口喘息。
他左臂中了一记风刃，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但他面前，也躺下了两个白衣人——一个喉咙被军刺贯穿，一个胸口插着自己的剑。
“凡人……你到底是什么人……”瘦高男子捂着肋下伤口，脸色苍白。他没想到这个毫无灵气波动的男人，战斗技巧如此恐怖。
“要你命的人。”龚武咬牙站起，手里军刺在滴血。
瘦高男子眼中闪过狠色。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黄色符纸，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符上！
“烈炎符！去！”
符纸燃烧，化作一条三米长的火蛇，嘶吼着扑向龚武！
筑基修士全力激发的符箓，威力堪比筑基圆满一击！
龚武瞳孔收缩——躲不开了！
但就在这时——
一道绿影突然从旁边扑来，狠狠撞开龚武！
“噗嗤——！！”
火蛇贯穿了那人的肩膀。
是曲幽婷。
她用最后力气推开龚武，自己硬抗了这一击。左肩几乎被烧穿，她闷哼一声，瘫倒在地。
“姑娘！”龚武目眦欲裂。
“快……跑……”曲幽婷嘴唇翕动，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瘦高男子狞笑着走过来：“不管你是什么人。可惜，都得死——”
话音未落。
天空传来尖锐的破空声！
瘦高男子愕然抬头，只见一道银色流光从天而降，速度快得撕裂空气！
“轰——！！！”
飞梭狠狠砸在巷子中间，冲击波将剩下的三个白衣人全部震飞！
舱门弹开，刘战南跳了下来。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曲幽婷。
那张脸，和梦中一模一样，只是更苍白，更憔悴，浑身是血。
时间仿佛凝固了。
曲幽婷艰难地转过头，看向刘战南。
她看了三秒。
然后，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
“……少……爷？”她颤抖着伸出手，声音轻得像梦呓，“是……是您吗？幽婷……不是在做梦吧？”
刘战南走到她身边，蹲下身，握住那只沾满血的手。
“是我。”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小婷，我回来了。”
曲幽婷的眼泪决堤般涌出。她死死抓着刘战南的手，指甲几乎嵌进他肉里，仿佛害怕一松手，这个梦就会醒来。
“少爷……少爷……我就知道……您不会死的……”她泣不成声，“我找了三年……找了三年……我就知道……”
瘦高男子从废墟中爬起，惊疑不定地看着刘战南：“你又是谁？！”
刘战南缓缓转头。
那双眼睛里的温度，在看向瘦高男子的瞬间，降至冰点。
“我是她的少爷。”他站起身，从腰间拔出那把名为“霜降”的重剑——剑身出鞘的瞬间，三十六公斤的重量带起沉闷的风声。
“也是送你们上路的人。”
瘦高男子感受到那股杀意，脸色剧变：“你、你身上没有灵气波动！装神弄鬼——”
他再次掏出一张符箓。
但刘战南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简单的一记前冲，重剑横斩。
速度不快，甚至有些笨拙。
瘦高男子冷笑，准备激发符箓——
然后他看到了剑身上亮起的符纹。
密密麻麻，成百上千道符纹同时发光！那些光不是灵气，而是……某种纯粹的、暴烈的能量！
“这是什么剑——”瘦高男子只来得及惊呼半句。
重剑已经斩到。
“噗！”
没有抵抗，没有格挡。
剑锋如切豆腐般划过身体，瘦高男子被拦腰斩成两截！鲜血和内脏喷涌而出，他瞪大眼睛，到死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输。
另外两个白衣人吓傻了，转身就逃。
但冷秋霜已经从飞梭上跳下，手里灵能步枪抬起。
“砰砰！”
两声闷响，子弹精准命中两人后心——弹头上刻着“破甲符纹”，直接贯穿了他们的护体灵气。
战斗结束。
巷子里一片死寂，只有曲幽婷压抑的啜泣声。
刘战南扔掉重剑，跪在曲幽婷身边，检查她的伤势。左肩几乎被烧穿，右肩剑伤深可见骨，左腿骨折，内脏也有损伤……
“绿萝！准备重构仪！最大功率！”他对着通讯器嘶吼。
“已经准备就绪。”绿萝的声音传来，“建议立即带回。”
刘战南小心翼翼抱起曲幽婷。她轻得像个孩子，在他怀里蜷缩着，眼睛却死死盯着他的脸，仿佛一眨眼他就会消失。
“少爷……别走……”她虚弱地说。
“我不走。”刘战南声音温柔下来，“少爷带你回家。”
他抱着她走上飞梭，冷秋霜和龚武迅速跟上。
飞梭升空，朝着十万大山方向疾驰。
舱内，曲幽婷终于撑不住，昏了过去。但她的手，一直紧紧抓着刘战南的衣角。
冷秋霜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她伸手轻轻擦去曲幽婷脸上的血污，低声问：
“她就是……你梦里的那个侍女？”
刘战南点头，目光落在曲幽婷发间——那里插着一支简陋的木簪，簪头雕刻歪歪扭扭，是他十五岁那年亲手刻给她的生日礼物。
三年了，她还戴着。
“秋霜姐。”他忽然开口，“我要灭了那个欺负小婷的宗门。”
不是愤怒的嘶吼，而是平静的陈述。
冷秋霜沉默片刻，然后点头：
“好。需要多久？”
“两个月。”刘战南看向窗外飞掠的森林，“两个月后，我会斩了那个圣子，灭了那个想把她当炉鼎的宗门。”
飞梭划破天空，朝着基地飞去。
而在青凤城，张家府邸内。
一个锦衣中年男子听完手下汇报，脸色阴沉。
“冯二爷派去盯梢的人全死了？丹宝阁老掌柜说那人换了二十颗混灵丹？还有西城墙的动静……太玄宗的人在追杀曲家那丫头，结果全死了？”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踱步。
“查！给我查清楚！十万大山里到底来了什么人！还有，给太玄宗传信——就说曲幽婷被不明势力救走，疑似北齐细作！”
“是，家主。”
房门关上，中年男子走到窗边，看向十万大山方向。
“不管你是谁……”他低声自语，“敢在青凤城撒野，就得付出代价。”
***
**飞船上，医疗区**
曲幽婷被放入健康重构仪，淡绿色的修复液缓缓注入。
刘战南站在观察窗外，看着那张苍白的小脸。
“她会没事的。”绿萝站在一旁，“伤势虽然重，但都是物理损伤，重构仪可以在六小时内完全修复。只是……她体内有暗伤，是长期营养不良和过度修炼留下的。需要调养。”
“暗伤？”刘战南皱眉。
“按照这个世界的说法，是‘根基受损’。”绿萝调出扫描数据，“她应该在炼气期时强行突破过，导致经脉有细微裂痕。如果不修复，未来筑基会很困难。”
“能治吗？”
“可以。用重构仪的生命本源灌注，配合‘混灵丹’温养，十多天就能痊愈。”绿萝顿了顿，“而且，扫描显示她的体质……很特殊。”
“玄阴圣体。”冷秋霜走进医疗区，手里拿着一份报告，“这是绿萝刚才检测的结果。这种体质修炼阴属性功法事半功倍，也可以越级战斗，但也是绝佳的双修炉鼎——难怪太玄宗圣子盯上她。”
刘战南眼神更冷。
“对了，龚武的伤势处理好了。”冷秋霜继续说，“左臂的伤不重，重构仪两小时就能恢复。他在回来的路上，还带回了这个——”
她递过来一个染血的布包。
刘战南打开，里面是几块碎裂的玉牌，上面刻着“太玄”二字。还有一封信，信纸被血浸透大半，但还能看清内容：
“……曲幽婷抗命不归，疑有异心……圣子令：生擒带回，若反抗，可废其修为……两月后其突破筑基，纳为妾室……”
落款是“司马浩”，太玄宗圣子。
刘战南把信纸揉成一团。
“两月后纳妾？”他冷笑，“那两月后，我去送他一副棺材。”
窗外，夕阳西下。
基地里，灯光陆续亮起。丹药工厂仍在运转，符纹车间传来刻印机的嗡鸣，远处还能听到太史勇训练新组装机械狼的口令声。
这个世界的第一场恩怨，已经拉开序幕。
而曲幽婷在修复液中，眉头微微舒展，仿佛做了一个好梦。
梦里，少爷回来了，握着她的手说：
“小婷，以后没人敢欺负你了。”
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融入修复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