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章 洛丽塔出手
“健康重构仪“”的舱盖开启时,曲幽婷正梦见那个雨夜。
梦里她十五岁,跪在悬崖边,看着少爷坠落的黑影没入深渊。雨水混着泪水在脸上横流,她嘶哑的哭喊被雷声吞没。然后她站起身,擦干眼泪,开始往下爬——峭壁湿滑,手指磨破见骨,但她一寸一寸向下,想着至少要找到少爷的尸首,不能让他曝尸荒野……
“小婷?”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曲幽婷猛地睁开眼。
首先看到的是银白色的天花板,不是太玄宗的木梁,也不是山洞的岩壁。空气里有种淡淡的、类似草药但更清爽的味道。她躺在柔软的垫子上,身上盖着轻薄的织物。
然后她看见了那张脸。
刘战南坐在床边,脸上带着她记忆里最熟悉的、有点疲惫但很温柔的笑容。三年过去,少爷长高了很多,脸庞轮廓也更分明了,但那双眼睛——清澈、深邃、看人时总带着专注——一点没变。
“……少爷?”曲幽婷声音发颤,她慢慢抬起手,伸向刘战南的脸。
手指触到温热的皮肤。
不是梦。
“真的是您……”她的眼泪瞬间涌出,“您没死……您真的没死……”
刘战南握住她的手:“嗯,我没死。倒是你,傻丫头,伤成这样还敢跟筑基修士拼命。”
曲幽婷想坐起来,但被刘战南轻轻按住:“别动,你伤刚好,需要休息。”
“我没事!”她倔强地说,但一用力就扯到左肩伤口,疼得吸了口凉气。低头一看,左肩被火蛇贯穿的恐怖伤口,此刻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新疤。她愣住:“这是……”
“我的治疗技术。”刘战南扶她靠坐在床头,递过一杯水,“慢慢喝。”
曲幽婷小口啜饮着水,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刘战南,仿佛害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三年了,她无数次幻想过这样的重逢——在某个清晨推开少爷的房门,看见他坐在窗前读书;
或者在山道上偶遇,他惊讶地回头喊她“小婷”;
或者在做零工帮人洗衣服的时候,小爷喊她:“小婷,我们回家”。
她与少爷相拥......。
但现实比幻想更让她想哭。
“少爷,您这三年……去哪儿了?”她声音哽咽,“我找遍了整个悬崖底,连……连尸骨都没找到。后来我去青凤城打听,刘家……刘家全没了……”

她说到这里,眼泪又掉下来:“老爷、夫人、忠叔……他们都死了。宅子被烧了,账房被抢了,下人们散的散死的死……我去问白家,白叔叔说他也在查,但什么线索都没有……”
刘战南静静听着,眼神越来越冷。
“是谁做的?”他问。
曲幽婷摇头:“不知道。但出事那天晚上,我听见……听见三老爷的声音。”
“刘振业?”刘战南皱眉。三叔刘振业,那个总是一脸和气、逢年过节送他礼物的三叔?
“嗯。”曲幽婷咬着嘴唇,“那天您说要去城外赴约,我本来要跟着,但您让我留在府里照看夫人。后来……后来天黑了您还没回来,府里突然就乱了。我听见前院有打斗声,就偷偷跑去查看……”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显然那段记忆让她痛苦。
“我看见三老爷站在院子里,身边跟着一群人,都不是府上的护卫。他们……他们在杀人。护院、丫鬟、杂役……只要反抗的,都死了。夫人抱着小公子想从后门逃走,被三老爷亲自……亲自……”
她说不下去了,身体剧烈颤抖。
刘战南握住她的手:“慢慢说。”
“我躲在假山后面,不敢出声。后来三老爷说:‘搜!一定要找到那个东西!’
他们就开始翻箱倒柜。我趁乱逃出府,一路往城外跑,想去提醒您……但刚到悬崖边,就看见您被人打落……”
她抬头,泪眼朦胧:“少爷,那些人为什么要杀您?刘家到底有什么东西?”
刘战南沉默片刻,然后说:“我也不知道。但我会查清楚。”
“还有,”曲幽婷忽然想起什么,“我跳下悬崖时,在半山腰的树上挂住了。昏迷前,我看见……山崖上有个人影。”
“人影?”
“嗯,穿着黑袍,看不清脸。但手里拿着一个发光的……圆盘。他对着悬崖底下照了很久,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后来可能觉得您必死无疑,就走了。”曲幽婷皱紧眉头,“我当时意识模糊,不确定是不是幻觉。”
黑袍人。发光圆盘。
刘战南记住了这两个信息。
“后来呢?你怎么去的太玄宗?”
“我被路过的采药人救了,养了三个月伤。伤好后,我回青凤城打听,刘家已经没了,宅子被张家占了。我想找白家帮忙,但白叔叔那段时间不在城里。”曲幽婷声音低下来,“再后来……我在城外遇到太玄宗的云霞长老,她说我根骨不错,要收我为徒。”
她苦笑:“我当时无依无靠,又想学本事给少爷报仇,就答应了。进了宗门才知道,云霞长老收我,是因为看出了我的‘玄阴圣体’。”
“她想让你当炉鼎?”
“嗯。开始对我很好,资源倾斜,还亲自指点。但我快要筑基成功后,她就变了脸色,让我准备嫁给圣子做第三房妾室。”曲幽婷攥紧被单,“我不愿意,她就软禁我。我是趁她闭关,偷偷逃出来的。”
她看向刘战南,眼神坚定:“少爷,我知道逃不掉。太玄宗是大仓皇朝境内三大宗门之一,有化神老祖坐镇。但我宁愿死,也不想——”
“你不会死。”刘战南打断她,“太玄宗,我会解决。”
他说得如此平静,仿佛在说今天午饭吃什么。
曲幽婷愣住:“少爷,您……”
“小婷,”刘战南看着她,“这三年,我去了一个很遥远的地方,学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太玄宗也好,刘振业也好,那些欠我们债的人,我会一个一个讨回来。”
他站起身:“你先休息。晚点我让人送吃的过来。这里是我的地方,很安全。”
走到门口时,他又回头:“对了,这里还有几个我的同伴,都是……很特别的人。等你好些了,介绍你们认识。”
房门关上。
曲幽婷独自坐在床上,环顾这个陌生的房间。墙壁是银灰色的金属,光滑得能照出人影。床头有个发光的方块,上面显示着看不懂的符号和数字。空气里有种细微的嗡鸣声,像是某种大型机械在运转。
少爷变了好多。
不,是变得太厉害了。以前他虽然聪明,但身体弱,连她这个侍女都打不过。可前几天在青凤城,他一剑就斩了筑基一层的修士……
还有那个会飞的“铁鸟”,那个能瞬间治好重伤的“棺材”,那些穿着奇怪衣服的同伴……
这三年,少爷到底经历了什么?
***
**基地主控舱,上午十点**
冷秋霜把一份报告递给刘战南。
“小婷的体质分析结果出来了。确实是玄阴圣体,而且是‘极品’级别。按这个世界的标准,她如果修炼合适的阴属性功法,修炼速度是常人的三到五倍。”她顿了顿,“但太玄宗想让她当炉鼎,是因为玄阴圣体在筑基之后,体内的‘玄阴本源’会开始凝聚。如果被采补,能大幅提升采补者的修为,甚至可能帮助突破瓶颈或一个大境界。”
刘战南眼神冰冷:“所以那个圣子司马浩,是打算把她当成人形丹药用了。”
“差不多。”冷秋霜点头,“另外,绿萝分析了小婷体内的暗伤。她应该在炼气七层时强行冲击八层,导致三条经脉受损。这会影响筑基品质——正常玄阴圣体至少能成就上品筑基,但她现在可能连普通筑基都困难。”
“能治吗?”
“可以。”冷秋霜指向报告,“绿萝设计了一套‘经脉重塑方案’,用重构仪的生命本源灌注,配合特制的‘养脉丹’。但需要一个月时间,而且这期间她不能动用灵力。”
“那就治。”刘战南毫不犹豫。
这时,舱门滑开,厉胜男冲了进来,小脸兴奋得发红:“喂喂喂!我听说小婷姑娘醒了?人呢?我要看看传说中的古代侍女长什么样!”
她身后跟着太史勇,这家伙手里还端着个托盘,上面摆着几个碗:“舰长,绿萝让我送药膳过来,说是给小婷姑娘调理身体的。”
刘战南看了看这两人:“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哦,我刚才在训练场跟太史勇对练呢。”厉胜男甩了甩马尾,“这家伙现在可不得了——绿萝给他植入了什么‘古武战斗记忆’,现在空手能打趴五个机械狼!”
太史勇憨笑:“是绿萝姐厉害。那些战斗技巧直接印在脑子里,肌肉记忆都有了。”
“行了,药膳给我,你们先别去打扰小婷。”刘战南接过托盘,“她需要静养。”
“知道啦知道啦!”厉胜男撇嘴,但眼睛还是往医疗区方向瞟,“哎对了舰长,龚武那边有消息吗?他今天不是要第二次进城吗?”
话音刚落,通讯器就响了。
是龚武的声音,带着急促:“舰长,情况不对。我刚进青凤城,就发现有人在盯梢,至少三批人。丹宝阁今天关门歇业,说是掌柜回乡探亲——但昨天他还跟我说要长期合作。”
刘战南皱眉:“撤回?”
“不行,我已经被围了。”龚武声音压低,“他们在等什么……可能是等更多人手。我现在在城西的‘茶老六’茶馆,这里人多眼杂,他们暂时不敢动手。但估计撑不过一个时辰。”
“坐标发给我。坚持住,我派人接应。”
通讯切断。
厉胜男立刻蹦起来:“我去!我去接应龚武!”
“不行,你太显眼。”刘战南否决,“绿萝,洛丽塔在哪儿?”
“在符纹车间,正在测试新刻印的‘疾风符’。”绿萝的声音从扬声器传出。
“让她去。带两把灵能步枪,还有……把那把‘惊蛰’剑给她。”
“明白。穿梭机三分钟后起飞。”
太史勇挠头:“舰长,我呢?”
“你去独狼帮那边看看。”刘战南眼神转冷,“胡猛两天没传消息回来了,我怀疑张家和冯家可能对他们动手了。”
***
**青凤城西,“茶老六”茶馆**
龚武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一壶劣质茶水。他穿着和昨天不同的装束——换成了商贾常穿的绸缎长衫,脸上贴了假胡子,还戴了顶瓜皮帽。
但盯梢的人还是认出了他。
茶馆对面酒楼的二楼,靠窗位置坐着三个人。为首的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文士,穿着青色儒衫,手里把玩着一串玉珠。
“冯二爷,那小子就是昨天在丹宝阁交易白糖的人。”旁边一个疤脸汉子低声说,“我们的人跟着他出了城,但到十里坡就跟丢了。今天他又出现,还换了装束,肯定有问题。”
冯葛阳——青凤城副城主,冯家家主,轻轻摩挲玉珠:“能确定是修士吗?”
“不像。”另一个瘦子接话,“昨天他和太玄宗那几个弟子交手,用的都是凡俗武技。虽然厉害,但没有灵气波动。”
“没有灵气波动,却能杀了太玄宗三个弟子?”冯葛阳眼神闪烁,“要么是隐藏了修为,要么……就是有特殊的法器。”
他沉吟片刻:“张家那边怎么说?”
“张家家主说要‘慎重’,毕竟太玄宗死了人,可能会怪罪到我们头上。”疤脸汉子压低声音,“但张家三爷私下说,只要冯二爷您做主,他们愿意配合。”
“张家三爷?”冯葛阳冷笑,“那个纨绔子弟,能代表张家?”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俯瞰茶馆:“不管这人什么来头,他在青凤城杀了人,坏了规矩。而且……他手里的白糖货源,我很感兴趣。”
“那……”
“等。等天黑,等他出城。”冯葛阳淡淡道,“城外十里坡,那里最适合‘意外身亡’。”
***
**十里坡,黄昏**
龚武牵着租来的瘦马,慢悠悠走在官道上。
他故意选了这个时间出城——黄昏时分,天色半明半暗,既能让盯梢的人容易跟踪,也方便他观察对方人数。
绿萝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后方三百米,七人,修为最高筑基五层。左侧树林有埋伏,五人,带弓弩。右侧山坡上有三人,疑似布置了简易阵法。”
“洛丽塔到了吗?”
“已抵达预定位置,在你前方两公里处的山坳。”
龚武点头,继续往前走。手里看似随意地晃着马鞭,实则已经握紧了藏在袖子里的灵能手枪。
走到一处弯道时,身后突然传来破空声!
“咻咻咻——!”
三支弩箭呈品字形射来!
龚武早有准备,身体向前扑倒,同时翻身滚进路边的沟渠。弩箭擦着后背射空,钉在树干上。
“出来吧,朋友。”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
七个穿着黑衣的汉子从后方现身,手里拿着刀剑。为首的疤脸汉子——正是昨天在巷子里被龚武打晕的那个——此刻狞笑着:“昨天让你跑了,今天可没这么好运。”
左侧树林也走出五人,手持弓弩。右侧山坡上三人现身,手里拿着阵旗。
十五对一。
龚武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冯二爷派你们来的?”
疤脸汉子脸色一变:“你知道的太多了。”
他挥手:“上!死活不论!”
十五人同时扑上!
龚武拔枪。
“砰砰砰砰砰——!”
五声枪响,五个冲在最前面的黑衣人应声倒地——子弹精准命中眉心,弹头上刻着的“破甲符纹”直接穿透了他们的护体灵气。
剩下十人骇然停步。
“那是什么法器?!”有人惊呼。
龚武没给他们反应时间,连续射击。又是三人倒下。
疤脸汉子怒吼,身上爆发出筑基五层的灵气,化作一面土黄色护盾挡在身前。子弹打在护盾上,溅起涟漪,但没能穿透。
“筑基五层果然麻烦。”龚武皱眉,收起打空弹匣的手枪,拔出军刺。
疤脸汉子见状,狞笑着冲上来:“没了那古怪法器,我看你——”
话音未落。
一道银色身影从天而降!
洛丽塔。
她落地无声,手中“惊蛰”剑出鞘——剑身细长,通体银灰,剑刃上流动着青色的风属性符纹。
疤脸汉子瞳孔骤缩:“又一个——”
洛丽塔动了。
没有多余动作,只是一记简单的直刺。
但速度太快!
快到筑基五层的护体灵气都来不及反应!
“噗嗤!”
剑尖穿透护盾,刺入心脏。
疤脸汉子低头看着胸口的剑,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你……炼气……怎么可能……”
“我不是炼气。”洛丽塔平静回答,抽剑。
疤脸汉子倒地身亡。
剩下七个黑衣人吓破了胆,转身就逃。
但洛丽塔没追。她收起剑,走到龚武身边:“任务完成。舰长说,留几个活口回去报信。”
龚武点头,看向那些逃窜的背影:“他们应该会告诉冯葛阳,我们不好惹。”
“这样最好。”洛丽塔转身,“回基地。绿萝说,独狼帮那边出事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