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张脸被埋进污泥，视线模糊中，我看到了林婉。
看着我垂死挣扎，她只是冷冷地看着，甚至带着一丝解脱的笑意。
那个曾经在图书馆给我递奶茶、
在操场上给我擦汗的女孩，已经死在了三年前的末世爆发里。
现在站在这里的，只是一个待价而沽的商品。
“张尘，你就低个头吧。”
林婉开口了。
“认命吧，你就是个废物。”
“孙少让你吃，是看得起你。”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以为你还能翻身吗。”
我的手在泥水里乱抓。
我不服！我不认命！
我猛地发力，想抬头咬孙阳的脚踝。
但孙阳只是轻蔑地加重了脚下的力道。
“咔嚓。”
剧痛让我眼前发黑。
“行了，阳哥，别跟这种垃圾浪费时间了。”
“这里太臭了，我的裙子都熏入味了。”
林婉拉了拉孙阳的胳膊。
孙阳这才收回脚，水兽虚影随之消散。
我趴在泥浆里，大口喘着粗气。
孙阳掏出手帕擦了擦鞋尖，扔在我头上，盖住了我满是血污的脸。
“好好享受你最后的时光吧，废物。”
他转身离开，声音远远传来：
“过两天尸潮就要来了，前线正好缺几个探雷的炮灰。”
“我看你这体格，挺合适。”
脚步声渐行渐远。
周围的流民麻木地看着，无人上前。
我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那张纸。
它沾上了泥水，沾上了我的血。
我用手指，一点点把污渍擦掉。
我感觉，它在发热。
几天后。
“呜！”
广播声突然响彻基地。
“通告：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尸潮，基地决定实行精英生存计划。”
“所有判定为F级的流民，以及无劳动能力的50岁以上幸存者，必须在半小时内离开基地。”
“违者，格杀勿论。”
广播一遍遍播放。
整个外城难民营瞬间炸锅了。
哭喊声、咒骂声、求饶声混成一片。
出口处却冲进来一队士兵。
领头的，正是孙阳。
他穿着合金铠甲，提着冲锋枪，对着天空扫了一梭子。
孙阳狞笑着，目光扫视，最后锁定了我。
“接到上级命令，尸潮规模太大，防线吃紧。”
“现在征召F区流民，组成敢死队，协助防守！”
士兵们冲进人群，把流民拖出来。
我被两个士兵架着，拖到了基地大门口。
这里已聚集了几百个流民，
人群里大多是老弱病残。
有瞎了一只眼的老大爷，
也有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正缩在她妈妈怀里发抖。
他们手里拿着木棍或铁管。
这就是我们的武器。
身后，是孙阳带领的督战队。
他们手中的机枪对准的不是丧尸，而是众多流民。
“我不去！那是送死！”
一个老人跪在地上磕头。
“孙少，孙爷爷，求求你放过我吧！”
“砰！”
一声枪响。
老人的脑袋炸开，
红白之物溅了旁边人一身。
孙阳吹了吹枪口的硝烟，一脸冷漠。
“废物就该有废物的死法。”
“要么去喂丧尸，给家人换半块馒头；要么，现在就死。”
人群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