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从产房出来,麻药劲儿还没过,虚弱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我老公周祁然红着眼冲过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
我以为他心疼我,刚想笑,他却咬着牙质问:“为什么偏偏是今天!你非要今天生吗?”
我懵了,眼泪一下就涌了上来。
他却看都不看我,自顾自地崩溃:“瑶瑶今天车祸流产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受!她也怀孕了啊!”
我看着他因别的女人而痛苦的脸,再看看旁边保温箱里小小的、皱巴巴的儿子,心瞬间凉透了。
......

“先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护士小姐姐进来的时候,周祁然已经摔门而去。
走廊里传来他渐行渐远的、急促的脚步声,仿佛我是什么会吞噬他的怪物。
病房的门没有关严,留下一道缝隙。
冷风“呼”地一下灌进来,我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麻药的余威和心死的寒意交织在一起,四肢百骸都像被冰冻住,又麻又冷。
护士小姐姐看到我惨白的脸和空无一人的病房,眼神里的同情像一根针,明晃晃地刺得我生疼。
她叹了口气,帮我掖好被角。
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想说声谢谢,喉咙却像被堵住,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没过多久,婆婆来了。
她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桶,脸上却毫无初为祖母的喜色。
她甚至没问我一句疼不疼,连装都懒得装一下。
她把保温桶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开口就是:“祁然也是太重感情,你多担待。瑶瑶那孩子,唉……”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仿佛真正受了天大委屈的人是她,是她儿子。
我没力气,也不想跟她争辩。
她见我沉默,便自顾自地走到保温箱旁。
她瞥了一眼里面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婴儿,那是她的亲孙子。
可她却皱紧了眉头,用我刚好能听到的声音嘀咕:“真会挑日子,偏偏赶在这时候来讨债。”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又冷又利,精准地插进我本就千疮百孔的心脏。
我浑身发抖,连呼吸都带着窒息感。
我能感觉到,我的身体在抗拒,在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悲伤而颤抖。
婆婆放下保温桶,慢悠悠地坐到我床边,用一种施舍的语气说:“你也别怪祁然,男人嘛,总有犯浑的时候。瑶瑶毕竟是他心里的一根刺,这么多年了。”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理所当然,仿佛周祁然的出轨和背叛,是一件值得被理解和同情的事。
我死死攥着身下的床单,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只有这样尖锐的疼痛,才能让我保持一丝清醒。
我没有说话,只是睁着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想把她伪善又刻薄的嘴脸牢牢刻进脑子里。
她见我不说话,以为我被她说服了,默认了她的逻辑。
于是她开始得寸进尺,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高高在上的教导:“等你出院了,我们一家人好好谈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