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山中精怪修炼成的小妖。
为了报恩,留在干娘身边,照顾她的饮食起居,当好大孝女。
有人威胁干娘,杀了。
强迫干娘的人非要坏他儿子前程,杀了。
结果干娘发现我是妖怪后,找了个大师来收我。
至死,我都记得她看我时,那嫌恶的眼神。
“畜生就是畜生,实在歹毒。”
后来,那强暴她的男人并没有死。
在他们儿子的撮合下,干娘和男人重修和好,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
而我却被大师炼化成一枚金丹。
我满腔怨恨,不甘心,重生到了干娘遭人威胁的时候。
……
我睁开眼的时候,看见干娘正坐在梳妆台前发呆。
铜镜里映出她憔悴的面容,眉头紧锁,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那是一封勒索信。
“小九。”
干娘听见动静,慌忙把纸条塞进袖子里,转过身来对我笑:
“醒了?今儿个怎么睡得这么沉?”
我看着她强撑的笑容,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上辈子,我是真心把她当作恩人的。
三十年前,我还是山中一只灵狐,误食毒果奄奄一息,是她路过山林时给了我一碗清水,救了我一命。
那时她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眼睛清澈得像山间的溪水。
我用了整整三十年修成人形,只为报答那一碗水的恩情。
找到她时,她已经是个饱经风霜的妇人,独自抚养着干儿子长大。
我化作孤女投奔她,她收留了我,我便留在她身边,做她最贴心的女儿。
我以为这就是圆满。
直到那个勒索的歹人出现。
直到她用那种看一只肮脏畜生的眼神看着我。
我起身,故作关怀,“干娘,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干娘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随即摇头:“没、没什么,就是最近有些乏累。”
“是吗?”我装作不经意地说道:“我看你这几日总是心神不宁的样子,可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干娘支支吾吾,欲言又止,“小九啊,你手里……可还有些银钱?”
来了。
我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关切的神色:“干娘要用钱?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急事?”
“也、也不是什么大事,”
干娘避开我的目光,“就是有个旧相识,说是手头紧,想借些银子周转。相识一场,我就想着能帮就帮。”
她说得含糊,但我知道真相。
那个“旧相识”是个地痞无赖,他知道干娘的干儿子林修远实际上是她的亲生子。
他的生父是二十年前祸害一方的山匪头子。
当初看上了干娘的美貌,直接用强。
后来干娘跑了,怀了孕。
她偷偷地生下了林修远,却对外谎称是收留的养子。
林修远也实在是争气,前不久中了状元。
这个秘密一旦曝光,状元哥哥的前程就毁了,干娘苦心经营的体面生活也会化为泡影。
上辈子,我毫不犹豫地把所有积蓄都给了干娘。
“干娘,你要多少?”
干娘眼睛一亮:“五十两就够了,小九,干娘知道这些年你也攒得不容易……”
“我这就去给你取。”我没有丝毫犹豫,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身后传来干娘如释重负的叹息声。
我推开房门,从床底下取出一个小木匣。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银票和碎银,这是我这些年做些针线活、卖些草药攒下的。
上辈子,这些钱最后都进了那个歹人的口袋,而我却落得个被炼成金丹的下场。
我数出五十两银子,用布包好。
上一世,我给了她钱。

这一世,我还会给她钱。
不过,也要看对方有没有这个名要了。
干娘拿到银子的时候,瞬间如释重负:“小九,干娘真是……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谢你。这银子,干娘一定会还给你的。”
我笑着说道:“干娘说什么呢,咱们一家人,哪有什么还不还的。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就当是我孝敬你的。”
干娘感动得直抹眼泪,拉着我的手说了许多感激的话。
我面上笑着,可心却越来越冷。
我就是错信她是个老实憨厚的妇道人家,才会被她唆使杀人,手染鲜血,坏了我的修行,也害得我被炼成金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