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
别墅里灯火通明。
阮梨端正的坐在餐桌前,双手放在膝上,安静的等着金主爸爸从楼上下来。
离餐厅不远处,立着一个金色的鸟架。
鸟架上,一只毛发翠绿的鹦鹉正和阮梨大眼瞪小眼。
林特助不是说傅景州喜静吗?
喜静的人还养鹦鹉?
正好奇,鹦鹉突然开口了:“大师兄,师傅被妖怪抓走了!””
鹦鹉扯着嗓子说话,声音尖锐,音调细且高,把阮梨吓了一跳。
倏地,一道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声音传了过来:“闭嘴。”
阮梨闻声抬眼,只见一个身穿深灰色家居服的男人不紧不慢的从楼上下来。
男人身高欣长,却不消瘦。
一般来说,厌食症患者都会因进食障碍而营养不良,进而导致体重下降,身体出现病态般的消瘦虚弱。
但他没有,反而走路很稳,带着一股压迫感极强的气场和贵气坐到她对面。
阮梨之所以确定他就是傅景州,是因为季柠给她看过他的照片。
当时季柠就感叹说此男只应天上有,简直就是土象天菜。
看着眼前这张脸,阮梨只想说不管什么土象水象风象火象,这脸大象来了也喜欢啊!
本人比照片帅一万倍!
阮梨呼吸微滞。
灯光下,男人轮廓深邃,五官精致立体,表情却极为冷淡。
有这么权威的一张脸坐在她对面。
到底是谁下饭?
她有些分不清了,被帅晕在此刻有了具像化。
阮梨呲着大牙,杏眼弯弯,笑得跟朵花一样,全然忘了这是自己老板,非常热情举起手和他打招呼,“嗨~”
说完她就后悔了。
死嘴,嗨什么嗨!
这是你老板!是你能随便调戏的吗?!
真是美色误人。
偏偏鹦鹉学舌,还学着她叫唤:“嗨~嗨~”
傅景州沉默。
看着对面笑得跟花痴一般的女孩,心中略有不满。
看来是林特助的岗前培训做得还不够到位。
但他还是微微点头,以示回应。
阮梨还想说点什么给自己找补,可一看到傅景州冷冽的眼神。
她没敢再说话。
林特助说傅景州喜静,刚刚鹦鹉说话都被他凶了。
她还是做个只会吃饭的哑巴吧。
很快两人开始用餐。
菜品很丰富。
清蒸鳕鱼,山药蒸肉,排骨藕汤,清炒丝瓜,番茄炖牛腩。
都是些清淡养胃的家常菜。
阮梨谨记林特助的话,一声都没吭,只是埋头干饭,品鉴美食。
哇!这个鳕鱼好鲜。
山药好粉糯。
排骨藕汤和丝瓜好清甜。
番茄牛腩软烂酸甜好下饭。
好吃好吃。
傅景州抬眸,目光落在阮梨脸上。
女孩正吃得两颊滚滚,快乐满足。
她的吃相算不上优雅,甚至可以说有点狼吞虎咽。
但莫名地,让看到食物就想呕吐的他有了进食的欲望。
真有这么好吃吗?
带着疑问,傅景州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鱼送进嘴里。
可嘴里,却并没有什么味道。
……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
傅景州虽有食欲,但吃不了很多,一吃多胃会难受,甚至引发呕吐。
所以没吃多少他就放下了筷子,起身上楼。
来到书房,本想处理工作,徐医生的电话打了过来,“人来了吧,能吃下饭吗?”
“能,但吃得不多。”
“真是奇了怪了,你怎么偏偏看着她吃你才有食欲,未必她比药还管用?”
电话里,徐医生面对傅景州这种情况还是很意外的。
他从医多年,从未见过这样的怪事,患者只能和特定的某个人一起吃饭才能产生进食的欲望。
而且还是个嘴很馋的陌生女人。
傅景州自己也觉得奇怪,昨天晚上从医院回家,无意间在路上看到路边有个女人在吃路边摊。
她坐在一张红色塑料凳上,和朋友一边吃烤串一边闲聊。
不知听到对面说了什么,她突然大笑,不小心被呛到了喉咙。

她忙喝一大口饮料,拍拍自己的胸口缓了一下,然后又开始笑。
眉眼弯弯,合不拢嘴。
在灯光昏黄的老旧街道上,明亮又鲜活。
那会刚好是下班的点,正是堵车的时候。
他就这样看了她两分钟,然后肚子响了。
“难道她是你的真命天女?”他和傅景州说笑:“那姑娘有对象吗?没有的话要不你追她,把她娶了得了,和你简直天生一对。”
傅景州语气淡漠:“对女人过敏。”
徐医生沉默了一下,叹口气,“行吧,不过我得提醒你,药还是得按时吃,每个月抽时间过来复查。”
“嗯。”
“注意休息,别大晚上又熬夜处理工作。”
“知道。”
挂了电话,傅景州把手机放到一旁,打开电脑。
-
一楼餐厅,桌上的菜还剩很多,阮梨不忍食物浪费,一个人把剩下的全吃完了。
吃得肚子圆滚滚后,阮梨便回了自己房间。
房间很大,有独立卫浴,还有一面面向后花园的落地窗。
此刻,阮梨躺在床上,一想到自己月入百万,工作轻松,还包吃包住,她就兴奋得睡不着觉,抱着枕头在床上滚来滚去,嘴角比AK还难压。
“砰砰——”
门被敲响。
林特助给她送来了一盒感冒灵颗粒,可能是看她今天淋了雨怕她感冒会传染给傅景州,让她预防一下。
她道了声谢。
林特助:“不客气,有件事忘了跟你说,傅总喜欢员工跟他保持距离,你不用太热情,最好也不要跟他有什么身体接触。”
职场打工人阮梨一下就听出来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让她不要觊觎傅景州,你们只是老板与员工的关系。
可她真没有那个意思啊。
算了,多说无益,别越描越黑。
她应下:“好的,我知道了。”
-
第一次见面就给金主爸爸留下了不好的印象,阮梨悔不当初,生怕丢了这份相当于给她送钱的工作。
翌日。
她早早起床,调整好状态,准备好好表现一番。
傅景州早上用餐时间是七点。
现在是六点五十。
早餐已做好。
阮梨也已就位。
六点五十九分,傅景州下楼。
七点准时坐到她对面。
他西装革履,刘海被梳上去,一丝不苟,眉眼间寡淡如水,让人瞧不出情绪。
阮梨不敢多看他一眼。
她还是拎得清的,在帅哥和钱之间,她必然选钱。
饭桌上,她安安静静,规规矩矩的坐着,低头吃着早餐。
鸟叫声传来:
“早上好。”
“大师兄,二师兄被妖怪抓走了。”
“俺老孙来也!”
傅景州偏头看过去,觉得聒噪,眉头轻皱:“翠芬,闭嘴。”
阮梨咬虾饺的动作一顿。
这鹦鹉叫什么?
翠芬?
好接地气的名字。
翠芬转了个身,用屁股对着他,“早上坏,祝你拉不出大便。”
“……”
阮梨脑中莫名想起了网上的霸总恶搞文学。
当霸总便秘时,他优雅的坐在马桶上,眼神带着三分凉薄,七分漫不经心,用命令的口吻说:“自己出来。”
嘴角有疯狂上扬的趋势。
阮梨低下头,咬住下嘴唇。
死嘴,快给我憋住啊!
不准笑!
笑了五百万就没了!
为了钱,阮梨一边狂吃一边把这辈子所有伤心的事都想了一遍,才忍住没在饭桌上笑出声来。
傅景州瞧了眼她。
脸都快埋进碗里了,吃相过于粗暴。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刚从栏里放出来。
但大脑却向他发出了进食信号。
算了,粗暴就粗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