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清晨，灵兽峰的晨雾还未散尽。
沧溟刚把最后一锅“安神补气粥”熬好，准备去叫林小草起床——这姑娘昨晚研究“五行平衡饲料”配方到半夜，今早不出意外又睡过头了。
“师弟！师弟！”
林小草却自己冲进了食堂，头发都没梳好，手里挥舞着一张纸。
“任务！宗门任务下来了！”
沧溟接过纸张。这是一张正式的宗门任务令，盖着青云宗外务堂的红印。
【任务编号：丁亥七十三】
【任务内容：护送十头“玉顶灵猪”幼崽前往三百里外“清河坊市”，交付于百味斋掌柜】
【任务等级：丁等（低风险）】
【执行人员：灵兽峰内门弟子林小草、外门弟子沧溟】
【任务时限：五日内往返】
【任务奖励：二十贡献点，五十下品灵石】
丁等任务，确实是最低风险等级。护送灵猪幼崽去坊市，听起来简单得像是出门散步。
但沧溟注意到了两个细节。
第一，护送数量是十头。玉顶灵猪的幼崽体型不大，但十头一起运送，需要专门的灵兽车，而且一路上喂食、照顾都会很麻烦。
第二，交付地点是“百味斋”。那是清河坊市最大的灵食酒楼，以烹饪各种灵兽肉闻名。十头珍贵猪崽送去那里，下场可想而知。
“师姐，”沧溟问，“这些猪崽……是要被宰了做菜？”
林小草的笑容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是啊。但没办法，这是宗门的收入来源之一。咱们灵兽峰每年要上缴五十头成年灵猪，还有二十头幼崽专门供应百味斋。”
她指着任务令上的备注小字：“不过这次有点特殊。备注里说，这批猪崽是百味斋特别预定的‘精品’，要求必须健康活泼，不能有丝毫损伤。所以才会专门派咱们去护送。”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我怀疑这批猪崽有问题。”
“问题？”
“嗯。”林小草点头，“前天我去选猪崽的时候发现，这十头幼崽虽然看起来很健康，但体内灵气运转都有轻微的滞涩感——和‘来财’之前的情况很像，只是程度轻很多。”
沧溟眼神一凝：“又是‘秽灵寄生’？”
“不像。”林小草摇头，“没有那种阴冷邪恶的气息。更像是……先天不足，或者被什么影响了根基。”
她看向沧溟：“所以我主动接了这个任务。一来可以沿途观察它们的情况，二来……我想试试咱们新研究的‘调理方案’。”
沧溟明白了。
这姑娘是打算把这趟护送任务，变成一次大型户外实验。
“什么时候出发？”
“今天下午！”林小草说，“任务令要求咱们申时前到外务堂领取灵兽车和物资。我已经跟大师兄报备过了，他说会派两个杂役弟子帮咱们装车。”
她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对了师弟！我昨晚改良了饲料配方！根据你的灵气调和理论，我调整了七种草药的配比，还加入了‘宁神花’粉末——理论上能让猪崽在运输途中保持安静，减少应激反应！”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淡绿色的粉末，散发着清甜的草木香。
“这叫‘安神定惊散’！”林小草得意地说，“我准备路上给猪崽们喂这个，每四个时辰一次，观察效果！”
沧溟接过布袋，捻起一点粉末，用神识感知。
药性确实温和，宁神安心的效果不错，灵气分布也算均衡。虽然手法还粗糙，但大方向没错。
“可以试试。”他说，“但要注意用量。猪崽体质弱，过量反而有害。”
“我知道！”林小草重重点头，“我都计算好了！每头猪崽每次两钱，温水化开，混在饲料里……”
她开始絮絮叨叨说着自己的配药思路、剂量计算、还有预期的效果。
沧溟安静地听着，偶尔提一两个问题。
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少女专注的侧脸上。她说着自己热爱的事物时，整个人都在发光。
识海里的系统光屏，又开始不安分地闪烁。但这一次，沧溟看都没看。
他已经习惯了。
---
下午，灵兽峰山门处。
一辆简陋的木质灵兽车已经准备就绪。车身不大，后面拉着个带栅栏的车厢，里面铺着干草，十头小白猪正挤在一起哼唧。
陈锋站在车前，正在检查车辆状况。
“车轴没问题，防护阵法也激活了。”他拍拍车辕，“这车虽然旧，但够结实。路上遇到一般妖兽，阵法能顶一阵。”
林小草和沧溟走过来。
“大师兄！”林小草打招呼。
“都准备好了？”陈锋问。
“准备好了！”林小草拍拍背上的包裹，“干粮、饮水、药材、还有猪崽的饲料，都带齐了！”
陈锋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两个小木牌：“这是传讯符，遇到危险就捏碎，我会感应到。”
他又看向沧溟：“沧溟师弟，你修为低，路上多听林师妹的。遇到事别逞强，安全第一。”
“谢大师兄。”
“去吧。”陈锋挥挥手，“早去早回。”
灵兽车缓缓驶出山门。
拉车的是一头温顺的“青角牛”，这种灵兽力气大、耐力好，最适合长途运输。林小草坐在车辕上驾车，沧溟则坐在车厢旁，观察里面的猪崽。
十头猪崽，大约都两个月大，胖嘟嘟的，皮毛光滑。但正如林小草所说，它们的灵气运转确实有问题——不是“秽灵寄生”那种邪恶的侵蚀，而是一种……虚弱感。
像是先天元气不足，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过生命力。
“师弟，你看那头。”林小草指着车厢角落，“最小的那只，我给它起名叫‘平安’。它先天最弱，所以我刚才给它多喂了一钱安神散。”
那头叫平安的小猪崽蜷缩在角落里，呼吸微弱，眼睛半闭。
沧溟伸手进去，轻轻摸了摸它的背。
触手的温度偏低，灵气波动也很微弱。但更让他在意的是——在小猪崽的识海深处，他感知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被封印过的痕迹。
不是魔气。
而是一种……古老而陌生的力量残留。
“师姐，”沧溟问，“这批猪崽，是从哪里来的？”
“都是从咱们峰的种猪场出生的啊。”林小草说，“怎么了？”
“它们的父母呢？”
“父母……”林小草想了想，“这批猪崽的父母都是咱们峰最好的种猪，养在后山禁地那边。师父亲自照看，平时不许人接近。”
后山禁地。
沧溟记下了这个信息。
灵兽车沿着山路缓缓下行。青云宗所在的青云山脉绵延数百里，去清河坊市需要先下山，然后沿着官道走三天。
第一天路程很顺利。
傍晚时分，他们在山脚下的一处小溪边扎营。林小草忙着给猪崽喂食、喂药、检查身体状况，沧溟则生火做饭。
晚饭是简单的烤饼和野菜汤，但沧溟的手艺让这顿简陋的晚餐变得美味。
“师弟，”林小草啃着烤饼，含糊不清地说，“你这手艺，去坊市开个食铺肯定发财。”
“师姐过奖。”
“我说真的！”林小草咽下食物，“百味斋的菜我吃过，贵得要死，味道还不如你做的一半好！”
她忽然想到什么：“对了！等任务完成，咱们可以在坊市逛逛！我听说清河坊市有很多稀奇的灵草种子，我想买点回来试试能不能种！”
沧溟看着她兴奋的样子，点点头：“好。”
夜深了。
林小草在车厢旁布了个简单的警戒阵法，又给猪崽们盖好保暖的毯子，这才钻进自己的小帐篷。
沧溟坐在篝火旁守夜。
他不需要睡眠，但作为“炼气三层”的弟子，还是得装装样子。
夜深人静，只有篝火噼啪作响，和猪崽们均匀的呼吸声。
沧溟闭目打坐，神识却悄然扩散开来，覆盖方圆十里。
这是他的习惯——无论身处何处，都要掌握周围的环境。
十里范围内，一切正常。偶尔有低阶妖兽经过，感受到车厢防护阵法的气息，都远远绕开了。
直到子时。
一股极微弱、极隐晦的波动，从车厢里传来。
沧溟睁开眼睛。
是那头叫“平安”的小猪崽。
它体内那股被封印的残留力量，正在微微颤动。不是苏醒，更像是……在呼应什么。
呼应什么？
沧溟站起身，走到车厢旁。
月光下，平安蜷缩在角落，身体微微发抖。其他猪崽都睡得很熟，只有它，似乎在承受某种痛苦。
沧溟伸手按在它背上。
神识探入。
那股残留力量确实在颤动，频率很特殊，像是在发送某种信号。而随着颤动，小猪崽本就不多的生命力，正在被缓慢抽取。
照这个速度，不出三天，这头小猪崽就会生命力枯竭而死。
但问题不在于此。
问题在于——是谁在接收这个信号？
沧溟的神识顺着那股力量的波动，向外延伸。
十里，二十里，三十里……
终于在五十里外，他捕捉到了一个微弱的“接收点”。
那是在更深的山脉中，一处隐蔽的山谷。谷里有阵法遮掩，气息很隐晦，但瞒不过沧溟的神识。
谷中有人。
不止一个，而且修为不低——至少有两个筑基期，还有七八个炼气后期。
他们在用某种秘法，远程抽取这些猪崽的生命力。
沧溟收回神识，眼神冷了下来。
抽取幼崽生命力，这是邪修才会用的手段。虽然手法隐蔽，抽取缓慢，不易察觉，但这种行为本身已经触犯了修仙界的底线。
更让他在意的是——这些猪崽来自灵兽峰后山禁地。它们的父母由清虚子亲自照看。
如果这些猪崽先天不足是因为被抽取了生命力，那它们的父母呢？
灵兽峰的后山禁地，又藏着什么秘密？
“师弟？”
林小草的声音从帐篷里传来。她揉着眼睛走出来：“怎么了？我感觉到灵气波动……”
她看到沧溟站在车厢旁，脸色一变：“平安出事了？”
“没有。”沧溟摇头，“它只是做噩梦了。”
“做噩梦？”林小草疑惑地走过来，伸手摸平安，“温度正常，呼吸也平稳……诶？它好像真的在发抖。”
她轻轻抱起小猪崽，搂在怀里：“不怕不怕，师姐在这里。”
平安在她怀里渐渐安静下来，那股力量的颤动也减弱了。
沧溟注意到，当林小草抱着平安时，她身上自然散发的、温和的生命气息，似乎在无形中安抚了那股力量。
这姑娘对生命力的亲和力，比他想象的还要高。
“师姐，”沧溟忽然问，“你听说过‘生命汲取’类的邪术吗？”
林小草一愣：“生命汲取？我在师父留下的古籍里见过记载。那是一种很恶毒的秘法，可以远程抽取生灵的生命力，用于修炼或者炼制邪器——怎么了？”
“没什么。”沧溟说，“只是突然想到。你刚才抱着平安时，它就不发抖了，我在想是不是你的生命力比较旺盛，能安抚它。”
林小草低头看看怀里的小猪崽，若有所思：“有可能……古籍里说，生命力强大的生灵，对‘生命汲取’类法术有天然的抗性。不过我只是炼气六层，生命力能有多强？”
她没多想，抱着平安坐回篝火旁：“师弟，你去睡吧。后半夜我来守。”
“不用，我——”
“听师姐的！”林小草一瞪眼，“你修为低，需要休息。明天还要赶路呢！”
沧溟看着她不容置疑的表情，无奈地笑了笑：“好。”
他钻进帐篷，但神识依旧外放着。
五十里外的山谷里，那几个人还在。
他们在等待，等待更多的生命力被抽取。
沧溟闭上眼睛。
等这次任务结束，他得去那个山谷看看。
---
第二天，第三天，一路平安。
第四天中午，他们终于抵达清河坊市。
坊市坐落在一处山谷中，四周有阵法守护，入口处有修士把守。进出的人流络绎不绝，大多是炼气期修士，偶尔能看到筑基期的前辈。
林小草递上青云宗的身份令牌，守门修士检查后放行。
灵兽车驶入坊市。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卖法器的、卖丹药的、卖符箓的、卖灵草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还有各种灵气波动混杂在一起，热闹非凡。
“百味斋在坊市东头。”林小草驾着车，熟门熟路地穿行，“我来过几次，他们家的‘灵猪肉包’特别有名，就是太贵了……”
她说着，忽然压低声音：“师弟，我总觉得……有人在看我们。”
沧溟早就察觉到了。
从进入坊市开始，就有几道神识若有若无地扫过他们。不是恶意，但也不是善意，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确认这批猪崽？
还是确认他们？
“先交货。”沧溟说。
百味斋是一座三层木楼，装修得富丽堂皇，门口挂着“灵食第一楼”的金字招牌。此刻正是午饭时间，里面座无虚席，香气飘出老远。
林小草把车停在后门，敲门。
一个胖乎乎的掌柜开门出来，脸上堆着笑：“可是青云宗的仙师？”
“正是。”林小草递上任务令，“十头玉顶灵猪幼崽，请验收。”
掌柜接过任务令，走到车厢旁，仔细检查每头猪崽。
他检查得很仔细，不仅要看外表，还伸手摸每头猪的骨骼、肌肉，甚至掰开嘴看牙齿。
“不错，不错。”掌柜满意地点头，“虽然瘦了点，但精气神足，确实是上等货色。”
他掏出一个小布袋：“这是酬劳，五十下品灵石，请收好。另外，这是给二位的‘辛苦费’——”
他又掏出一个小瓷瓶：“里面是三颗‘养气丹’，对炼气期修炼有帮助。”
林小草眼睛一亮。养气丹虽然是最基础的丹药，但对炼气期弟子来说也是好东西。
“多谢掌柜！”
“客气客气。”掌柜笑眯眯地说，“以后还有好货色，记得先送来百味斋。价钱好商量！”
交接完毕，掌柜叫来两个伙计，把猪崽赶进后院的笼子里。
平安被赶进去时，回头看了林小草一眼，哼唧了一声。
林小草心里一酸，别过头。
“走吧师弟。”她低声说。
两人驾着空车离开百味斋。
走出两条街后，林小草忽然说：“师弟，我想买点东西。”
“买什么？”
“灵草种子。”林小草说，“还有……我想吃包子。”
她指着街角的一个小摊：“那家的素包特别好吃，我以前来每次都要吃。”
沧溟看着她故作轻松的样子，点点头：“好。”
包子摊不大，但生意很好。两人买了四个素包，又要了两碗灵米粥，坐在路边的小凳子上吃。
素包确实不错，皮薄馅足，用的是灵植蔬菜，灵气充沛。
林小草吃得很慢，眼神有些飘忽。
“师姐在想平安？”沧溟问。
“……嗯。”林小草低声说，“我知道它们迟早要被宰，但亲眼看着还是难受。”
她咬了一口包子：“我有时候想，如果我研究出能让灵猪开智的方法，它们是不是就不用被吃了？但开智又哪有那么容易……”
她摇摇头：“算了，不想了。吃完去买种子！”
两人吃完包子，在坊市里逛了一圈。林小草买了几包灵草种子，又给峰里的师弟师妹们带了点小礼物。
准备离开时，已经是下午了。
“走吧，回宗门。”林小草说，“早点回去，还能赶上晚饭。”
灵兽车驶出坊市，沿着来路返回。
但刚走出十几里，沧溟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有人跟踪。
不是之前那些隐晦的神识探查，而是明目张胆的尾随——三个人，两个炼气七层，一个炼气八层，骑着低阶灵兽，远远跟在后面。
“师姐，”沧溟说，“有人跟着我们。”
林小草一惊，回头看了一眼：“哪有人？”
“在树林里，离我们三里。”
林小草脸色凝重起来：“难道是劫道的？可是咱们车上什么都没有了啊……”
她话没说完，前方山路上，突然跳出两个人，拦住了去路。
这两个人穿着普通的灰色劲装，蒙着面，手持法器长刀。
“停车！”其中一人喝道，“把身上的灵石和丹药交出来！”
标准的劫匪台词。
但沧溟一眼就看出，这两人修为都在炼气六层左右，而且气息不稳，显然是刚突破不久。
更重要的是——他们身上，有和那些猪崽体内残留力量相似的气息。
虽然很淡，但确实有。
“师弟，怎么办？”林小草有些紧张，但还是挡在了沧溟前面，“我拖住他们，你先跑！”
沧溟：“……”
他看着少女单薄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数万年来，从来都是他挡在别人前面。第一次有人……想保护他。
“师姐，”他轻声说，“让我来。”
“可是你才炼气三层——”
“我有办法。”
沧溟跳下车，走到林小草身前。
那两个劫匪见状，冷笑：“炼气三层也敢逞强？找死！”
两人同时出手，长刀带着风刃劈来！
这一击的威力，足够斩杀普通的炼气三层修士。
林小草脸色一白，就要冲上来。
但沧溟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
但那两道风刃，在距离沧溟三尺的地方，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两个劫匪愣住了。
“什么情况？”
“再来！”
他们再次挥刀，这次用上了全力！
沧溟依旧只是轻轻一点。
风刃再次消散。
这一次，两个劫匪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修为？！”
“炼气三层。”沧溟平静地说，“如你们所见。”
他向前走了一步。
两个劫匪下意识后退。
“谁派你们来的？”沧溟问，“为什么要跟踪我们？”
“没人派我们来！我们就是劫道的！”
“是吗？”沧溟眼神一冷，“那你们身上的‘噬灵散’气味，是怎么回事？”
两个劫匪脸色大变！
噬灵散，一种专门用来抽取生命力的邪药。修仙界明令禁止，违者处死。
“你……你怎么知道？！”
“看来我猜对了。”沧溟说，“你们不是普通的劫匪。你们是冲着我们来的——或者说，是冲着那批猪崽来的。”
他步步逼近：“说，谁派你们来的？那些猪崽体内的生命力抽取，是不是你们干的？”
两个劫匪对视一眼，眼中闪过狠色。
“一起上！杀了他！”
两人同时爆发全部修为，长刀上燃起血色火焰——那是燃烧精血催动的邪术！
这一击的威力，已经接近炼气九层！
林小草惊呼：“师弟小心！”
沧溟轻轻叹了口气。
他本来不想出手的。
但现在，没办法了。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然后轻轻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但两个劫匪身上的血色火焰，瞬间熄灭。他们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禁锢，连眼珠都无法转动。
“最后一次机会。”沧溟走到他们面前，“说。”
其中一个劫匪咬牙：“你……你就算杀了我们，也不会知道……”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七窍流出黑血，当场气绝身亡。
另一个劫匪见状，惨笑一声：“我们……都是被控制的……傀儡……”
他也同样抽搐倒地，气绝。
两人死后，尸体迅速干瘪，化作两具干尸。
林小草跑过来，看到这一幕，脸色苍白：“这是……噬灵散反噬！他们早就被控制了，一旦任务失败或者被擒，就会触发禁制，被抽干生命力！”
她看向沧溟，眼神复杂：“师弟，你刚才那招……”
“家传的禁制秘法。”沧溟面不改色，“只能暂时禁锢，没想到他们会自毁。”
林小草没再追问，而是蹲下检查尸体。
她从两具干尸怀里摸出两块黑色木牌。木牌上刻着诡异的符文，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这是……控魂牌。”林小草的声音有些发颤，“用来控制低阶修士的邪器。使用者至少是筑基期。”
她抬头看向沧溟：“师弟，我们惹上麻烦了。”
沧溟看着那两块控魂牌，又看看五十里外山谷的方向。
看来，他得提前去那里看看了。
“师姐，”他说，“你先回宗门。我有点事要办。”
“你要去哪？”
“去查查这些人的来历。”沧溟说，“放心，我有自保的手段。”
林小草看着他，咬了咬嘴唇：“不行，我要跟你一起去。”
“太危险了。”
“就是因为危险，我才不能让你一个人去！”林小草坚定地说，“而且我对这些邪术有研究，说不定能帮上忙！”
她见沧溟还要拒绝，补充道：“如果你不带我，我就自己去查！反正我知道大概方向——这些人身上的气息，和那些猪崽很像，源头肯定在深山里！”
沧溟看着她倔强的表情，知道她说得出做得到。
这姑娘，看着温软，骨子里却固执得很。
“……好吧。”他妥协了，“但你要听我的，遇到危险第一时间撤离。”
“好！”
“还有，”沧溟认真地说，“今天的事，包括我的手段，不能告诉任何人。”
“我发誓！”林小草举起手，“要是说出去，就让我……就让我养的猪永远长不胖！”
这对她来说，大概是最毒的誓言了。
沧溟无奈地摇摇头：“走吧。先把车藏起来。”
两人把灵兽车赶到一处隐蔽的山坳，布下简单的遮掩阵法。
然后，沧溟带着林小草，朝着五十里外的山谷方向，悄然潜去。
夕阳西下，山林渐暗。
一场意料之外的冒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