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紧张，是心虚。
“张旭知道吗？”我又问。
她犹豫了一下，点头。
我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空荡的客厅里显得有点突兀。
“所以，”我慢慢坐回沙发，“你们已经商量过了？”
她急忙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现在也很慌，他说会负责，可我不敢全信。”
这句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我看得出来，她意识到说错了话。
她不是不信张旭。
她是不甘心。
不甘心把所有筹码都押在一个她并不确定的人身上。
“韩飞，”她忽然抬头，语气变得小心，“我们……能不能换一种方式？”
我没接话，只是看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把准备好的话说出来。
“要不，你娶我妹妹吧。”
这一句，比前面所有的话加在一起都狠。
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太累，听错了。
“你说什么？”我盯着她。
“沈梦。”她飞快地补充，“她现在刚毕业，人也单纯，一直很崇拜你。如果你们结婚，外人也不会乱说，我们两家还是一家人。”
她说得很认真，像是在讨论一桩生意。
仿佛只要方案合理，道德就可以绕过去。
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不是在请求原谅。
她是在给我出方案。
一个让她损失最小，让局面还能继续运转的方案。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
天已经亮了，楼下有人晨跑，生活照常。
只有我这间客厅，像被单独切出来，时间停滞。
“沈玥，”我背对着她，“你觉得我是什么？”
她没说话。
“是收拾残局的人，还是你计划里的一环？”
她的呼吸声变重。
我转过身，看着她。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点头了，我以后每一次看见你，看见这个孩子，会是什么感觉？”
她咬着唇，眼泪又下来。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想失去现在的一切。”
这句话，彻底让我心凉。
原来在她心里，我只是“现在的一切”的一部分。
不是唯一。
不是不可替代。
我点了点头，情绪反而彻底沉下来。
“我需要冷静一下。”我说。
她像是松了口气，连忙点头：“好，好，你慢慢想，我不逼你。”
我拿起行李，走进书房。
关门前，我听见她小声地补了一句。
“韩飞，你这么厉害，一定有办法的。”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终于明白。
她从头到尾，都没觉得这是她一个人的错。
在她的逻辑里，只要我有能力，这个局就该由我来收。
而我，也是在这一刻才意识到。
这不是一场意外。
这是一次精确的算计。
第二天中午，我从书房出来。
沈玥已经换好衣服，妆容精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餐桌上摆着两菜一汤，还热着。
她抬头看我，语气刻意放轻。
“你一晚上没睡，先吃点东西吧。”
我扫了一眼，没有坐下。
“今天有事？”
她顿了一下，点头。
“订婚宴的流程，我和策划那边约了下午对一遍，你要不要一起去？”
她说这话时，目光小心，像是在试探底线。
我没拒绝，也没答应，只说了一句：“我先出门。”
她明显松了口气。
电梯门合上，我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不是愤怒，是一种被强行推到边缘后的清醒。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是助理发来的消息，提醒我下午有个内部会议。
我回了一个“照常”，顺手把订婚相关的行程从日历里单独标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