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余生所有的运气编织了一个弥天大谎,只为从死神手里偷来爱她的二十四小时。
她以为这是一场充满羞辱的报复,却不知那个拿枪指着她心脏的男人,连呼吸都在说着“我爱你”。
黎明降临之时,是解脱,也是永诀。
“奚满月,你今天要是敢跨出这个门去找谈孤舟,我就让你弟弟的呼吸机立刻停电。”
男人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玻璃,粗粝,透着一股子血腥气。
奚满月手里的婚纱裙摆被她攥得稀烂。她猛地回头,手里那把用来切婚礼蛋糕的银刀,此刻正抵在棘野的颈动脉上。
刀尖刺破了皮肤,血珠顺着男人凸起的喉结滚落,染红了他那件黑色衬衫的领口。
“棘野,你疯了吗?”奚满月咬着牙,眼眶通红,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枯叶,“今天是我的婚礼!你要发疯滚回你的地下城去,别在这个时候毁了我!”
只有两百平米的休息室里,空气死寂得可怕。门外是喧天的喜乐和等着接亲的谈孤舟,门内却是生死对峙。
棘野没有躲。他甚至往前逼近了一步,任由那把刀刺得更深,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浑不吝的笑意。他那双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奚满月,里面翻涌着奚满月看不懂的情绪——像是在看仇人,又像是在看这辈子最后一眼的珍宝。
“婚礼?”棘野嗤笑一声,抬手握住奚满月颤抖的手腕,根本不在乎刀刃会不会割断他的手筋,“嫁给谈孤舟那个伪君子,然后在今晚被他送到别的男人床上?奚满月,你这几年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你闭嘴!孤舟不是那种人!”
“是不是,跟我走一天就知道了。”棘野猛地发力,将她整个人反剪双手按在化妆镜前。
镜子里映出两人此时狼狈又暧昧的姿势。他贴着她的耳廓,热气滚烫得惊人,带着一丝不正常的灼热:“一天。奚满月,把你这二十四小时卖给我。时间一到,如果你还想嫁给谈孤舟,我把命给你当贺礼。”
“我凭什么信你?”奚满月拼命挣扎,头纱歪斜,精致的妆容下是掩盖不住的绝望。她弟弟还在医院躺着,谈孤舟答应过只要完婚就支付手术费,她赌不起。
棘野看着镜中那张他魂牵梦绕了十年的脸,心脏处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要弯下腰去。但他硬生生忍住了,只是眼角的笑意更冷更邪。
“就凭……”他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沾血的 U 盘,扔在洗手台上,“这就是你弟弟车祸的真相。想知道是谁剪断了刹车线吗?跟我走。”
奚满月的瞳孔骤然收缩。
“砰——!”
休息室的门被人大力踹得震天响,谈孤舟温润却焦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满月?你在里面吗?我听见有声音……”
棘野低头,看了一眼腕表。
倒计时:23 小时 58 分。
他不想浪费时间了。
“得罪了,大小姐。”
在门被撞开的瞬间,棘野一把扛起穿着繁复婚纱的奚满月,直接踹碎了二楼的落地窗!
玻璃炸裂的脆响混杂着楼下宾客的尖叫声,风灌满了婚纱。奚满月还没来得及尖叫,整个人已经失重坠落。
下一秒,两人重重砸在早在这个位置准备好的黑色越野车顶棚上——那是经过特殊改装的缓冲气垫。
棘野动作利落地跳进驾驶座,车门还没关紧,引擎就已经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坐稳了。”
这一天,开始了。
越野车像一条发疯的黑鲨,在拥堵的高架桥上横冲直撞。
身后并没有警笛声,这让奚满月感到一丝诡异的不安。如果真的是绑架抢婚,谈孤舟为什么不报警?

“别看了,谈孤舟不敢报警。”棘野单手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从储物格里摸出一盒牛奶,扔到奚满月怀里,“早饭没吃吧?喝了。”
牛奶是温热的。
奚满月愣了一下。那是她最喜欢的牌子,草莓味,且必须加热到 40 度左右口感才最好。这个习惯,连谈孤舟都经常记不住。
“你到底想干什么?”奚满月没有动那盒牛奶,警惕地缩在副驾驶角落,手依然紧紧攥着那把银刀,“棘野,我们五年前就已经两清了。你现在是黑白通吃的大人物,何必来为难我一个落魄户?”
“两清?”棘野嚼着这两个字,像是嚼着一块碎玻璃。
五年前,奚家破产,棘野只是奚家资助的一个穷学生。所有人都说棘野卷走了奚家最后的救命钱跑路了,导致奚父气急攻心跳楼身亡。
那是奚满月心里的一根刺。
“我没说两清,就不算清。”棘野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在一个偏僻的江边码头停下。
巨大的惯性让奚满月差点撞上挡风玻璃,棘野的手臂却先一步横在了她额前,挡住了撞击。
他的手臂硬邦邦的,却烫得吓人。
奚满月触电般缩回身子:“你发烧了?”
棘野收回手,不在意地甩了甩,掩盖住指尖无法抑制的颤抖:“大概是看着你要嫁给别人,急火攻心吧。”
他解开安全带,侧过身,逼视着奚满月。狭小的车厢内,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下车。”
“这是哪?”
“约会的第一站。”棘野推开车门,江风瞬间灌了进来,吹散了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血腥味,“你不是一直想坐那艘破轮渡吗?”
奚满月看着眼前破旧的轮渡码头,记忆忽然被拉扯回高三那年。那时候她还是高高在上的奚家大小姐,棘野是跟在她身后沉默寡言的保镖兼跟班。她随口说过一句:“要是能逃课去坐轮渡看江景就好了。”
那时候棘野没说话,只是第二天因为翻墙出校被记了大过。
原来他一直记得。
“棘野,你是不是有病?”奚满月红着眼眶骂道,“我今天是新娘!你带我来坐轮渡?”
“不想去也行。”棘野靠在车门上,从兜里摸出一根烟,想点,动作顿了一下又塞回去了,“那我们就在这车里耗着。反正谈孤舟的人马上就会追过来,到时候要是发生点什么车祸意外,你弟弟的呼吸机……”
“我去!”奚满月愤怒地打断他,提着沉重的婚纱裙摆跳下车。
因为动作太急,高跟鞋的鞋跟卡在了地缝里,“咔哒”一声断了。
奚满月狼狈地踉跄了一下,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她落入了一个滚烫宽阔的怀抱。
棘野接住了她。
但他没有立刻放手,而是顺势蹲下身。
“你干什么?”奚满月惊慌地想要后退。
“别动。”棘野单膝跪在粗糙的水泥地上,他不顾那昂贵的西裤沾上灰尘,伸手握住了奚满月纤细的脚踝。
他的手掌很大,掌心有厚厚的茧,磨得奚满月皮肤发痒。
棘野动作粗鲁地扯掉了那双坏掉的高跟鞋,然后,竟然把自己脚上的运动鞋脱了下来。
“穿上。”
“我不穿,太丑了,而且太大了。”奚满月下意识拒绝。
“你是想光着脚踩玻璃渣,还是穿我的鞋?”棘野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凶狠,却又小心翼翼地帮她把脚塞进那双尚带着余温的鞋子里,“奚满月,别逼我在这儿抱你走。”
那双鞋大得像船,奚满月踩在里面,每走一步都显得滑稽可笑。
她看着走在前面的棘野。他光着脚踩在满是石子的路面上,背影挺拔如松,却又透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萧索。
不知道为什么,奚满月觉得今天的棘野很奇怪。
他以前虽然冷,但那是像冰一样的冷。今天的他,像是一团快要燃尽的火,哪怕烫伤别人,也要拼命地发光发热。
“喂,”奚满月忍不住喊住他,“你的脚流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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