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索性拎起桶,抄起钓竿,扣上顶旧草帽,晃悠着往海边去。
好歹算个渔家子弟,这点老本行总不能丢。
不敢自称行家,可手上功夫总还过得去。
往常心里闷了,便来这儿吹吹海风,等那鱼线一沉,心头那点郁气也就随着浪花散了。
可今日邪门,枯坐了一个时辰,竿梢纹丝不动。
本就空落落的心口更添了把无名火,他收了竿,转身直奔市集,拎回几只张牙舞爪的蟹和活蹦乱跳的虾,权当是今日的“收获”。
路过楼下小铺,又顺手买了几盒冰淇淋——想着那小丫头若再来,总得多备些甜头。
推门进屋,一眼就瞧见沙发上凭空多了个奶娃娃,不是兕子是谁?
“小囊君——”
听见响动,小人儿扭过头,瞧见他戴着草帽、提着水桶的滑稽模样。
“明达?”
李庆枫眼里一亮。
兕子骨碌一下滑下沙发,迈开小短腿啪嗒啪嗒跑来,先指指桶里横行的蟹与蜷曲的虾:“介系什摸吖?”
目光一溜,又落在他另一只手里的袋子上,透过半透明的塑料,隐约看见里头花花绿绿的盒子。
“还有介个,系什摸呀?”
李庆枫见她那副好奇模样,不由笑了:“桶里是蟹和虾,待会儿煮了给你尝鲜。
这袋子里嘛,”
他晃了晃,“就是上回同你说的冰淇淋,又冰又甜。”
“甜?”
兕子眼睛霎时瞪得圆溜溜,一瞬不瞬地盯住袋子,“真哒?小囊君要给窝七冰冰甜甜的?”
“自然,上回明达上药时很勇敢,这是说好的奖赏。”
“嗯呐嗯呐,窝坠勇敢啦!”
她嘴里应着,眼睛却像被磁石吸住了,半点不离那袋冰淇淋。
李庆枫瞧得有趣,孩童心性便是这般干净,喜恶全写在脸上,半丝不掺假。”好,哥哥先把东西归置了,再让你挑。”
他边说边往厨房走。
“嗯呐嗯呐!”
兕子忙不迭让开路,恨不得推着他快些。
将蟹虾倒入水盆,李庆枫提着袋子拉开冰箱门。
冷气白蒙蒙地涌出来,他一样样将盒子码进去。”明达,你来选,喜欢哪样就拿哪样。”
“哇——好凉快!”
兕子先被冷气扑了一脸,随即才看清里头琳琅满目的盒子,每一盒包装都鲜艳可爱,直勾得她移不开眼。
这个小吃货,恨不得每样都尝一口。
可母亲自幼教导不可浪费,这许多定然是吃不完的。
她蹙着眉,看看这个,摸摸那个,目光在那盒红艳艳的上头停了又停,悄悄咽了咽口水。
踌躇了好一会儿,她才仰起脸,认真问道:“小囊君,你嗦,哪个坠好七吖?”
自己没主意,便问有主意的。
这全是小囊君买回来的,他定然都尝过,晓得顶顶好的那一个。
李庆枫会意,小丫头倒是机灵。
他略一思忖,指向一个圆墩墩的杯状盒子:“这个吧,这个叫‘中杯’,明达准会喜欢。”
小公主乖巧地点头应道,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只杯口圆润的容器,喉间不自觉地咽了咽。
李庆枫取过中号杯递给她,又顺手抽出一柄小勺。
“明达可以享用这份点心,但须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条件呀?”
女孩瞅瞅杯子,又看看自己空着的小手,这次没有立刻应声。
他含笑轻轻捏了捏那张软乎乎的脸蛋,“放心,今日不用服药。
条件是这份点心至多只能吃半杯,过量会腹痛,能做到吗?”
“能,我只尝一点点。”
“好,那便交给你了。
喏,用勺子舀着慢慢吃。”
李庆枫揭开杯口的纸封,将杯勺一并递到小公主手中。
“呀——凉丝丝的!”
杯身传来的冰凉触感让她轻呼出声,随即依着李庆枫示范的动作,舀起一小勺送入口中。
“好甜……真好吃……”
满足的笑靥霎时在她脸上漾开,那双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李庆枫望着她的笑容,心头涌起一片温软的暖意,如同每一位珍爱女儿的父亲那般不自觉地扬起嘴角。
“你也吃。”
被奶香气裹着的小人儿窝在座椅里,忽然高举勺子递到他唇边,自己嘴里还含糊嚼动着。
“明达真乖。”
他含笑接受这份分享,心底泛起柔和的涟漪——贪嘴的小丫头竟还惦记着他。
趁着此刻,他又轻轻揉了揉她细软的头发。
就这样,他揽着女孩,她两三勺,他一勺,不多时杯中的甜品便见了底。
先前约定只吃一半的事,两人谁都没再提起。
“没有啦……”
她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望着空荡荡的杯底。
刮得干干净净的杯壁,即便冲水也难再晕开颜色。
“嗯,今日份已尽。
若还想吃,须等明日。”
美味虽好,却不可放纵。
这一点上李庆枫并未容她任性,并就此立下规矩。
“好,那我明日再来吃。”
女孩乖乖点头,只要能再尝到,等待也甘愿。
“对了,明达能否告诉哥哥,这次是如何过来的?是否找到了什么方法?”
**“我就摸了摸这枚小铜钱,便过来啦。”
兕子抬手指了指腕上系着的铜钱,声音软糯。
铜钱?
李庆枫目光微动——果然如他所料,穿梭的契机系于此物。

再联想上次她倏然消失时,正是挣扎间左手触到铜钱,口中唤着母亲与姐姐。
难道……
他怜爱地又轻捏了捏孩子的脸颊,带着推测缓声道:“哥哥猜想你能来此,定与这枚铜钱有关。
你不妨试试用另一只手握着它,心里念着母亲或姐姐。
若能回去,下次想来时便握着铜钱默念哥哥。”
“好,我试试。”
小丫头毫不迟疑便要动作。
“等等!”
李庆枫急忙制止。
若真能成,此事绝不可为外人知晓。
如今尚且不知穿梭能否携人同行,倘若有朝一日醒来,撞见那位君王率着众臣环立眼前……
那情景,简直不堪设想。
兕子不解地望向他。
李庆枫压低声音解释:“这是独属于我们二人的秘密。
明达若成功了,万不可告诉旁人,包括你的父母与姐姐,只有你知我知,可好?”
“只要你应允,往后哥哥便常带你尝新奇点心,玩有趣玩意儿。”
对付贪嘴的小家伙,最直接的**往往最为有效。
果然,小公主几乎不假思索便点头:“好,我谁也不说,这是我们的秘密。”
李庆枫仍有些不放心,追问道:“若有一**来我这儿被父母察觉,他们问你去了何处,你该如何回答?”
兕子偏着头认真思索了片刻,忽然绽开一个毫无保留的笑容:“我就说嘛,我~不~知~道~呀!”
“很好,就该这样。”
李庆枫赞许地点了点头。
这个回答完全符合一个孩子的天真,也符合兕子的性格。
把所有问题都推给“不知道”
,确实是最稳妥的办法。
“那么,你现在试试我方才教你的法子,看看能否顺利返回。”
“好呀~”
兕子伸出小手,轻轻按在那枚古旧的铜钱上。
下一瞬间,如同先前一样,那个带着奶香气的小小身影“唰”
地一下便从李庆枫的臂弯里消失了。
成功了!
李庆枫心头一阵激荡。
他的推测是正确的——只要借助那枚铜钱的力量,晋阳公主便能在两个截然不同的时代之间自由来去。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骤然落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既然兕子的铜钱有此奇效,那自己这一枚呢?
要不要……也试试看?
这个念头一旦萌生,便如野草般疯长,瞬间席卷了他的全部思绪。
只是去看看罢了,倘若真能成行,往后的命运或许就此截然不同!
……还是罢了。
那边情形未明,万一落地便撞进李二的怀里,被蜂拥而出的禁军当场格杀,又该如何是好?
快去快回便是。
即便真的落在皇帝面前,立刻触碰铜钱返回便是。
可若是这穿越之法存在间隔限制呢?若来不及逃脱呢?
然而,那份强烈的好奇与向往,几乎要破胸而出。
必须克制。
绝不能冒险。
那是视人命如草芥的封建时代,为了自身安危,决不可冲动行事。
……
就在李庆枫内心天人交战、思绪翻腾之际,“唰”
的一声轻响,那个小小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他怀中。
“嘻嘻~小郎君,我又回来啦~”
看着怀里笑眼弯弯的兕子,李庆枫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
“是否如我所言,只要摸着铜钱,心中思念娘亲或是思念我,便能往来两地?”
“是呀!”
小公主肯定地点着小脑袋。
“你方才往返,可有人察觉?近旁没有宫女守着吧?”
李庆枫仍有些不放心,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没有呀,我在寝殿里头,青竹姐姐她们都在外头呢。”
“嗯?也就是说,此刻你那边并无旁人?”
李庆枫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中的关键。
“是呀,没有别人。”
好时机!
李庆枫心中一阵狂喜。
他正盘算着尝试能否前往贞观年间一探究竟,又唯恐被人发觉,眼前这岂不是绝佳的机会?顺带也能验证,兕子的穿越能否携人同行。
想到这里,李庆枫脸上顿时堆起了温和而诱哄的笑容,宛如一只盘算着的大尾巴狼。
“明达啊,哥哥想去你的寝殿瞧瞧,你能否带我一同过去?”
“好呀!”
兕子开心地应下,可随即又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仰头望着李庆枫:“可是……我要怎么带你呢?小郎君这么大,明达抱不动呀~”
在小姑娘的理解里,要带人过去,定然要像阿娘、阿耶、阿姐带她那样,抱着才行。
可自己这么小,小郎君那么高大,她哪里抱得动呢。
李庆枫被这小丫头的想法逗笑了,轻轻牵起她柔软的小手。
“这样牵着应当就可以了,不必抱的。”
“是吗?那我试试看~”
小公主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另一只手握住胸前的铜钱,心中默想着自己寝殿的模样。
唰。
两人的身影一同从房间里消失。
下一秒,李庆枫甚至来不及反应,眼前景象骤然变换,他已置身于一间古韵盎然的宫室之中。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宽大的床榻,一扇屏风竟有他半个客厅那般阔大,各种由不明木料精雕细琢的摆件与家具陈列四周。
至于这寝殿的面积,李庆枫一时难以估量,若以他那套一百一十平米的居所作为参照,此处怕是不下五个那般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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