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眼边的景象让她心头一凉。
泉水依然清澈，但深处的金色漩涡明显暗淡了许多，旋转速度也慢了下来。更可怕的是，泉眼边缘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
“不...这不可能...”杨依依颤抖着手，将手帕浸入泉水。
金光涌起，却不再纯粹。那些黑色斑点更加明显，几乎占到了一半的比例。但杨依依已经顾不上这些了，她疯狂地吸收着能量，直到泉水彻底干涸，漩涡消散。
最后一缕金光没入体内时，她感到一阵剧痛从丹田炸开，蔓延至四肢百骸。
“啊——”她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湿透衣衫。
疼痛持续了整整一刻钟才慢慢消退。杨依依瘫软在地上，大口喘息。当她勉强爬起来，看向泉水时，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泉眼彻底干枯了。底部只剩下一层灰色的粉末，那些裂痕扩大成蛛网般的纹路，蔓延到周围的岩石上。
她的金手指...没了。
“不...不不不...”杨依依疯了似的用手去挖，指甲断裂，鲜血淋漓，却只挖出更多灰色粉末。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没有了金手指，她怎么维持现在的一切？怎么继续抽取气运？怎么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冷静...冷静...”她强迫自己深呼吸，“我还有已经吸收的气运，还有很多优势。只要计划得当...”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成型。
既然常规手段不行，那就用非常手段。林素素必须消失，彻底消失。只要原女主死了，她这个伪女主就能取而代之，获得完整的主角光环！
杨依依眼中闪过狠厉的光芒。她擦干手上的血，整理好衣服，恢复甜美的表情，一步步走下山。
她没注意到，自己的影子在月光下扭曲变形，隐约可见黑色的斑点在其中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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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动手了。”
知青点屋顶，陆诏迎风而立。夜色中，他的双眼泛着淡淡的金芒，如同某种远古的神祗。
【监测到杨依依情绪极端波动，杀意指数87%。】白白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凝重，【宿主，需要提前干预吗？】
“不。”陆诏摇头，“让她动手。只有当她彻底暴露恶意，世界本源才会真正排斥她。”
【但林素素可能会有危险。】
“有我在，她不会有危险。”陆诏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况且，这是林素素必须经历的考验。真正的强者，不是被保护出来的，而是在危机中淬炼出来的。”
白白沉默了片刻：【情感模拟模块产生新疑问：宿主对林素素的关注，是否超出了任务所需？】
这个问题让陆诏微微一怔。
超出了吗？
也许吧。
在无数世界的穿梭中，他见过太多“主角”。有的傲慢，有的懦弱，有的贪婪，有的残忍。但像林素素这样，即使光环被夺、气运被抽、处境艰难，依然保持善良和坚韧的，并不多见。
她让他想起很久以前，凤凰一族尚未陨落时的那些年轻人。眼里有光，心中有火，脚下有路。
“白白。”陆诏突然问，“如果你有了实体，最想做什么？”
【...本系统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根据逻辑推演，实体化有助于更高效地执行任务...】
“不是作为系统，是作为‘你’自己。”陆诏打断它，“你想做什么？”
长久的沉默。
然后，白白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我想...摸一摸真实的树叶。感受风吹过皮毛的感觉。尝一尝这个世界所谓的‘美食’是什么味道。】
陆诏笑了：“会有那么一天的。我保证。”
夜空中有流星划过，拖出长长的尾迹。陆诏看着那道光芒，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等这个任务结束，等白白真正觉醒情感，等林素素重获新生...也许，他漫长生命中的又一个篇章，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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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村里组织秋收前的最后一次水利工程，所有青壮年都要去山里清理一段淤塞的沟渠。
这段沟渠位于两山之间，地势险要，一侧是峭壁，一侧是深涧。往年清理时都要格外小心。
林素素原本被分配了相对安全的文书工作，但她主动申请去一线：“大家都在劳动，我不能搞特殊。”
杨依依也申请了同去，理由是：“我想向大家学习，锻炼自己。”
出发前夜，陆诏悄悄在知青点周围布下几个简单的防护阵法。虽然力量受限，但预警和缓冲击的效果还是有的。
第二天清晨，队伍出发。
山路崎岖，大家排成一列小心前行。林素素走在队伍中段，前面是几个壮实的男青年，后面是陆诏——他“刚好”被分配在这个位置。
杨依依则走在更后面，和一群女知青在一起。她今天格外安静，只是低着头走路，偶尔抬头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
【宿主，杨依依身上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白白预警，【虽然她的金手指已毁，但之前吸收的异种气运正在被她强行催动。这很危险——对她自己和周围人都危险。】
“注意监测。”陆诏在心中回应，“随时准备启动应急预案。”
“应急预案”是他和白白提前制定的几种应对方案，根据具体情况选择使用。其中最激进的一种，会暴露他部分真实能力，但能确保林素素绝对安全。
队伍到达工作地点，开始分工作业。林素素被分配到沟渠中段，负责清理石块和淤泥。
中午时分，意外发生了。
不是杨依依动手，而是真的意外——一段年久失修的沟渠壁突然坍塌，大量土石滚落，直冲向正在下方作业的几个知青！
“小心！”有人惊呼。
林素素反应极快，一把推开身边的同伴，自己却因为反作用力向后跌倒，滚向沟渠边缘！
沟渠边缘外，就是数十米深的悬崖！
千钧一发之际，陆诏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超出人类极限，几乎化作一道残影，在林素素坠落的瞬间抓住了她的手腕。强大的惯性让两人一起滑向悬崖边缘，陆诏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一块凸出的岩石，指节发白。
碎石滚落深渊，久久听不到回音。
所有人都惊呆了。等反应过来，大家七手八脚地把两人拉上来。
“素素！陆昭！你们没事吧？”王大山脸色煞白。
林素素惊魂未定，但除了几处擦伤，并无大碍。陆诏的手臂被岩石划开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淋漓。
“我没事...陆昭同志，你的手！”林素素看到陆诏的伤口，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皮外伤。”陆诏轻描淡写，目光却扫过人群中的杨依依。
她站在人群外围，脸色变幻不定。刚才的意外打乱了她的计划——她原本打算在回去的路上动手，但这场意外让所有人都会加倍小心。
更重要的是，她看到陆诏救人的那一幕。那种速度，那种力量，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知青该有的！
难道...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她心中浮现。但她来不及细想，因为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她心神激荡之际，体内那些沉积的异种气运突然失控暴走！黑色斑点疯狂扩散，沿着经脉逆冲而上！
“噗——”杨依依喷出一口黑血，软软倒下。
“依依同志！”众人又是一阵慌乱。
王大山头大如斗：“今天这是怎么了！快，快送卫生所！”
陆诏冷眼看着杨依依被抬走。他能看见，那些黑色毒素已经侵入了她的心脉，开始反噬她的生命力。
金手指的反噬，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