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轰”的一声，周围那群竖着耳朵听八卦的食客像是被按下了播放键，爆发出一阵善意又带着点颜色的哄笑。
“哎哟喂！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啊！”
“老板，可以啊！连闺女都闻过阿姨身上的味道了？”
“这那是奶香味，这是富婆的芬芳！”
几个喝着啤酒的大哥拍着桌子起哄，眼神在沈清策和那位神秘美女之间来回打转，一脸“我懂的”表情。
沈清策那张常年波澜不惊的脸，难得地红了一下。
他赶紧伸手轻轻捂住糯糯的小嘴，无奈地看向面前的女人：“抱歉，孩子瞎说的，家里平时也没个女人，她对气味比较敏感。”
姜妩却没生气。
她站在略显油腻的摊位前，修长的手指缓缓勾住墨镜的边缘，轻轻一摘。
路灯昏黄的光线毫无遮挡地洒在她脸上。
那是一张足以让周围喧嚣瞬间黯淡的脸。眼角眉梢带着成熟女性独有的风情，皮肤白得像是在发光，尤其是那双眼睛，似笑非笑时勾魂摄魄。
刚才还在起哄的人群，呼吸都滞了一下。
这哪里是普通的漂亮阿姨？这简直是从时尚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女王。
姜妩无视了周围惊艳的目光，她微微弯下腰，原本高冷的气场瞬间软化。她看着从车斗里探出半个身子的糯糯，红唇轻启：
“小家伙，鼻子挺灵啊。”
糯糯眨巴着大眼睛，一点也不怕生，挣脱了沈清策的手，趴在栏杆上吸了吸鼻子：“就是香香的嘛！像爸爸给我冲的牛奶，甜甜的。”
姜妩笑了，这一笑，像是冰山初融，春暖花开。
“那不是牛奶。”她伸出保养得极好的手指，轻轻刮了刮糯糯的小鼻子，“那是宝格丽的甜蜜宝贝，阿姨刚才出门急，随手喷了一点。”
“宝……宝什么丽？”糯糯歪着头，听不懂这个复杂的词汇，但这不妨碍她是个颜控，“反正阿姨好看！比……比那个凶巴巴的妈妈好看多了！”
沈清策心头一跳。
这孩子，怎么什么大实话都往外说。
他赶紧把炒好的一盒饭打包，装进袋子里递过去，试图转移话题：“您的黄金蛋炒饭，特辣，多葱花。承惠十五块。”
姜妩直起身，恢复了那副慵懒的姿态。
她没接饭盒，而是拿出手机，对着摊位上的二维码扫了一下。
“滴——支付宝到账，一千元。”
清脆的机械女声在夜市嘈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耳。
正在埋头吃串的隔壁摊主手一抖，签子差点戳到鼻孔里。
沈清策皱眉，拿着饭盒的手僵在半空：“您输多两个零吧？十五块，不是一千五，也不是一千。”
“没输错。”
姜妩接过饭盒，指尖再次若有若无地划过他的手背，语气理所当然，“饭钱十五，剩下的九百八十五，是我给这小家伙的见面礼。”
“这不合规矩。”沈清策语气严肃了几分，“无功不受禄，何况是对一个小孩子。把收款码打开，我退给您。”
他虽然穷，虽然现在是个摆地摊的，但这并不代表他没有原则。归藏沈氏的少主，还不至于靠孩子卖萌来乞讨。
见他这副较真的模样，姜妩眼里的欣赏之色更浓了。
要是换做那个圈子里的男人，恐怕早就顺杆爬，恨不得贴上来跪舔了。
“沈清策。”
姜妩突然叫出了他的名字。
沈清策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是顾客，顾客就是上帝，上帝想给谁钱，还需要理由吗？”姜妩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霸道的弧度，“再说了，你刚才不是说要给孩子赚买房子的钱吗？这点钱，不够买房，给孩子买几只大鸡腿总够了吧？”
“可是……”
“别可是了。你要是敢退回来，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这一锅饭全包了，然后倒进垃圾桶？”
姜妩眯起眼睛，威胁得像个不可一世的女土匪，“我有钱，任性，你管得着吗？”
这女人……简直不讲道理！
沈清策看着她那副“老娘就是有钱没处花”的嚣张样，竟然觉得有点可爱。他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
“行，算我借您的。以后有机会还。”
“借？”姜妩挑眉，“行啊，那利息可是很高的，你还得起吗？”
“肉偿行不行？”
旁边一个喝多了的大哥实在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全场爆笑。
沈清策还没来得及瞪眼，姜妩却心情大好地转过身，提着饭盒，踩着高跟鞋，像个刚打完胜仗的女王，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两道刺眼的车灯突然撕裂了夜市的昏暗，直直地照了过来。
人群惊呼着向两边散开。
一辆白色的宝马5系，带着一股子急躁的刹车声，蛮横地停在了距离沈清策摊位不到三米的路边。
车门推开。
一条裹着黑丝的长腿迈了出来。
陆清漪冷着一张脸，手里还拿着刚挂断的电话，目光如刀，瞬间锁定了站在三轮车旁、气氛有些过于融洽的沈清策和那个背对着她的女人。
她本来已经走了。
但是听那个废物老妈说，沈清策在民政局门口竟然敢顶嘴，还把钱扔了，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个窝囊废哪来的底气？
结果刚把车开回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虽然看不清那个女人的脸，但光看那个背影，那身衣服的质感，还有那种即使在脏乱差的夜市里也掩盖不住的气场……
陆清漪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一股从未有过的危机感和被背叛的愤怒，像是野草一样疯长。
她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快步走上前，声音尖锐得像是划过玻璃的指甲：
“沈清策！你行啊，刚拿了离婚证，就迫不及待地带着女儿出来招蜂引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