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陆续上桌：清粥、几碟小菜、煎蛋、包子。林文慧和陆建国还没下来，餐厅里只有许悠和林铮，以及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响。
沉默像一层薄冰，覆盖在早餐桌上。许悠低头小口喝粥，能感觉到林铮的目光偶尔扫过她，
“睡得还好吗？”林铮突然开口。
许悠顿了一下：“还好。老宅很安静。”
“嗯。”他应了一声，端起咖啡杯，“这房子隔音不错。”
再次陷入沉默，只有他翻报纸的沙沙声。
大约十分钟后，林文慧和陆建国下来了。林文慧今天穿了身藏青色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看到许悠时露出标准的笑容：“许悠起得真早。怎么样，还习惯吗？”
“习惯的，妈。”
“那就好。”她在主位坐下，“致远早上来电话了，说项目比预想的复杂，可能真要三四个月。你就安心在这里住着，缺什么跟王姨说。”
“谢谢妈。”
陆建国温和地点头：“工作室那边怎么安排？”
“一周去两三次，有客户约见就去。”许悠说，“其他时间可以在家画设计图。”
“这样好。”林文慧接过话，“女人结婚后，家庭还是最重要的。致远工作忙，家里的事你要多上心。”
许悠点头称是，余光瞥见林铮放下了报纸，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但什么也没说。
早餐后，陆建国去书房，林文慧说约了朋友喝茶。许悠回到二楼房间，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工作。
有几个客户的修改意见需要处理，还有两个新设计的草图要完善。许悠戴上耳机，放了点轻音乐，试图专注于屏幕上的线条和色彩。
但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走。
与林铮处在同一屋檐下，终究是无法静心工作，许悠摘下耳机，走到窗边。后院那棵桂花树在晨光中绿意盎然，香气比昨晚更浓郁了些。树下的小石桌旁，林铮正坐在那里看文件。
他换了身衣服，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臂线条。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形成斑驳的光影。他看得很专注，偶尔用笔在文件上标注什么，眉头微蹙，神情严肃。
这个画面如此熟悉。多年前，他们还在学校时，林铮也喜欢在树荫下看书，许悠则靠在他旁边画设计图。有时候许悠还会偷偷画他专注的侧脸，被他发现后，他会笑着抢过素描本，说“画得不够帅”。
那些日子，恍如隔世。
林铮似乎察觉到什么，突然抬起头，看向许悠所在的窗户。许悠来不及躲闪，视线隔着玻璃相遇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林铮的眼神里有刹那的波动，像是平静湖面被投下一颗石子，涟漪扩散。但很快，那波动就消失了，他朝许悠轻轻点了点头，又重新低头看文件。
许悠却站在原地，心跳有些乱。刚才那一瞬间，许悠在他眼中看到了什么？是怀念？是遗憾？还是别的什么？
不，许悠，别多想。
许悠拉上窗帘，回到书桌前，强迫自己专注于工作。
中午，林铮没有回来吃饭。王姨说他打电话说不回来，队里有事。
午餐只有许悠和林文慧。她问了许悠一些工作室的情况，又谈起许悠的家庭。
“你父母都是老师，挺好的，家风正。”她夹了块鱼肉，状似随意地说，“不过做设计这行，接触的人杂，你要注意分寸。致远虽然不常在家，但陆家的名声还是要维护的。”
许悠握筷子的手紧了紧：“我明白。”
“明白就好。”她笑了笑，“下午我约了张太太她们打牌，晚饭前回来。你在家好好休息，或者去工作室也行。”
“好。”
饭后，许悠帮王姨收拾了碗筷，然后出门去了工作室。她需要离开老宅一会儿，透透气。
工作室在创意园区一栋 loft 风格建筑的三楼，六十平米的空间被她布置得温馨舒适。工作区靠窗，光线极好；会客区摆着沙发和小茶几，墙上挂着她的一些获奖证书。
今天下午约了客户，是一对准备订婚的年轻情侣。女孩想要一对独特的对戒，男孩则想给女孩一个惊喜。许悠给他们看了几个设计概念，他们都很喜欢。
“许小姐，你的设计真的好有灵气。”女孩赞叹道，眼睛亮晶晶的。
“谢谢。”许悠微笑，“订婚是人生大事，戒指应该承载你们的故事。”
他们离开后，许悠站在窗边，看着园区里来来往往的年轻人。曾经，她和林铮也这样年轻，这样满怀憧憬。他们规划过未来，等我开了自己的工作室，等他破了几个大案升了职，他们就结婚，买个小房子，养只猫……
如今，
“呵呵。”许悠摇了摇头，低声笑了，“如今，我是他的嫂子了。”
傍晚回到老宅时，林文慧已经回来了，正在客厅插花。看到许悠，她抬起头：“去工作室了？”
“嗯，下午见了客户。”
“小铮刚才来电话，说不回来吃饭。”她将一支百合插入瓶中，“刑警工作就是这样，没日没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