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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三两事后续大结局更新+番外

快穿三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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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黎以为自己听错了。

带把干净的扫帚来?

这地牢三层,关押的是整个青云门最危险、最禁忌的存在。三百年来,除了送饭(如果那能称为饭)的傀儡偶人,和极少数的执刑长老,从未有活人真正踏入过这扇栅栏之后。

更遑论……打扫?

她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回应。

栅栏后的黑暗里,谢无妄似乎也并不期待她的回答。说完那句话后,他便重新阖上眼,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只是随口一提。

只有那双搭在膝盖上的、被锁链穿透的手,指节微微蜷缩了一下,暴露出一丝并不平静的内心。

苏黎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弯腰提起木桶,像往常一样,转身离开。

脚步声远去。

黑暗中的谢无妄,缓缓睁开眼,暗金色的火焰在眸中无声燃烧。

他在赌。

赌这个叫苏二丫的杂役,骨子里有那么一丝异于常人的……或者说,异于他三百年来所见一切修士的——愚蠢,或是别的什么。

赌她明天,真的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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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这潭早已腐臭的死水,或许还能因为一颗微不足道的小石子,泛起一点不一样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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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未时。

监工弟子依旧把半个硬窝头扔给苏黎,例行公事地警告她“别死在里面给老子添麻烦”,便打着哈欠放行。

苏黎抱着一个比她还高的、用细竹枝扎成的简陋扫帚,一步步走下石阶。

扫帚是新的。她用了昨天剩下的半个窝头,跟负责清扫山门台阶的另一个杂役换的。

那杂役像看傻子一样看她:“你要这玩意儿干嘛?地牢里还用得着扫帚?扫鬼啊?”

苏黎没解释,只是沉默地接过扫帚。

现在,这把粗糙的新扫帚,被她紧紧抱在怀里。竹枝刮擦着她破旧的衣衫,发出沙沙的轻响。

走到那扇锈迹斑斑的玄铁栅栏前。

门内,依旧是一片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

但今天,苏黎能感觉到,那黑暗不再像往日那样死寂、充满拒人千里的煞气。反而……有种微妙的、等待般的平静。

她放下木桶,抱着扫帚,站在栅栏前。

没有立刻动作。

她在等。

等里面的“囚徒”,给出一个明确的信号。

黑暗里,锁链轻响。

那双暗金色的眼眸,在深处亮起。

“……进来。”

嘶哑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与此同时,栅栏上那些黯淡的符箓,其中一张微微闪烁了一下,栅栏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哒”声,向内打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股更加浓郁、混杂着陈年血腥、铁锈和某种奇异腐朽味道的气息,扑面而来。

苏黎深吸一口气,抱紧扫帚,侧身,从那道缝隙里挤了进去。

踏入栅栏后的瞬间,温度骤降。

不是物理上的寒冷,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属于绝望和疯狂的“冷”。空气黏稠得如同实质,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沼泽中跋涉。

眼睛过了好几秒才勉强适应这里微弱的光线。

这里比外面看到的更加宽阔,像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石窟,穹顶高耸,隐没在黑暗中。地面凹凸不平,铺着厚厚一层……难以名状的污垢。有干涸发黑的血迹,有腐烂后又风化的不明物质,有碎石,有断裂的骨渣。

而石窟的最中央,一个高大的身影,被数条粗如儿臂的暗金色锁链,呈放射状牢牢钉在岩壁之上。

谢无妄。

苏黎第一次在相对“明亮”的环境下看到他。

长发披散纠结,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锋利紧绷的下颌和毫无血色的薄唇。身上那件原本可能是白色的里衣,早已破烂不堪,被血污和尘垢浸染得看不出原色。锁链穿透了他的肩胛、手腕、脚踝,深深嵌入身后的岩石,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新旧交叠的伤痕,有些深可见骨。

但他背脊挺得很直。

即使身陷囹圄,被钉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他的姿态依旧带着一种属于顶尖剑修的、不屈的傲骨。

此刻,那双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眼眸,正静静地看着她。

目光比在栅栏外时,更加直接,更加……具有压迫感。像无形的山岳,沉沉压在她身上,让她呼吸都有些困难。

“看够了?”谢无妄开口,声音依旧嘶哑,却少了前些日子的暴戾,多了些难以捉摸的审视。

苏黎移开视线,低下头:“……没有。”

“嗯?”

“太脏了,”她如实说,“看不清。”

谢无妄似乎被这个回答噎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短促的、不知是嗤笑还是冷哼的声音。

“那就开始。”他下颌微抬,示意了一下周围,“把这里……扫干净。”

苏黎没再说话。

她抱着扫帚,开始打量这个巨大的石窟。

从哪里开始?

她走到离谢无妄最远的角落,那里堆积的污物相对较少。然后,她弯下腰,双手握住粗糙的扫帚柄,开始清扫。

“沙——沙——沙——”

竹枝刮过地面坚硬污垢的声音,在空旷死寂的石窟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刺耳。

谢无妄靠在冰冷的岩壁上,闭着眼,仿佛在假寐。

但他的神识,却如同最精密的探针,锁定着石窟里那个正在笨拙地、一丝不苟地清扫着垃圾的瘦小身影。

她的动作很生疏,力气也小,扫帚在她手里显得有些笨重。但她扫得很认真,每一次挥动都尽力将角落里的碎屑和尘土聚拢。

没有恐惧。

没有谄媚。

甚至没有好奇。

就像一个被分配了任务的、最普通的杂役,在完成一份再平常不过的工作。

这让谢无妄感到一种极其陌生的……平静。

三百年来,每一个踏入这里的人,看向他的眼神,都带着一种东西——恐惧、憎恨、贪婪、算计,或是那种高高在上的、令人作呕的“怜悯”。

唯独没有这种……纯粹的、专注于“清扫”本身的漠然。

仿佛他不是什么令修真界闻风丧胆的魔头,不是被囚禁于此的禁忌存在。

只是一个……需要被打扫的“环境”的一部分。

这种认知,荒谬绝伦。

却又……意外地,让他紧绷了三百年、几乎被疯狂吞噬的神魂,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喘息。

“沙——沙——”

扫帚的声音持续着。

苏黎慢慢地从角落扫向中间,避开那些明显是血迹或可疑残骸的污秽区域,主要清理尘土和碎石。

她的额头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粗重。这具身体实在太弱了,光是抱着扫帚走动,就已经耗费了大量体力。

但她没有停下。

直到她扫到距离谢无妄大约三丈远的地方,那里有一小片相对干净的空地。

她停了下来,直起腰,微微喘息着,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谢无妄脚边不远处的地面上。

那里,有一小堆……灰烬。

像是纸张或布料燃烧后留下的,颜色灰白,与周围深色的污垢格格不入。灰烬旁边,还散落着几粒……米?

正是前几天,她给他的那些陈米。

苏黎的视线,在那堆灰烬和米粒上停留了几秒。

谢无妄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暗金色的火焰锁定了她。

“……看什么?”他声音低沉。

“米,”苏黎指着那几粒散落的米,“你没煮?”

谢无妄沉默了一下。

“……煮了。”他说,语气平淡。

“那这是……”

“烧了。”

“烧了?”苏黎微微睁大眼睛,第一次露出明显的疑惑,“为什么?”

谢无妄移开视线,看向石窟顶端无尽的黑暗。

“……不想喝。”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漠然,“凡间的东西……早已与我无关。”

苏黎看着他。

看着他被锁链穿透、伤痕累累的身体,看着他即便在黑暗中依旧挺直的脊背,还有那双燃烧着疯狂与毁灭火焰、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空洞的眼眸。

她忽然明白了。

不是不想喝。

是……不敢。

这碗他主动索要、她费力凑齐材料、本可轻易用真元之火煮就的白米粥,对于早已摒弃凡尘、深陷仇恨与疯狂泥沼三百年的谢无妄来说,或许不仅仅是一碗粥。

那是一把钥匙。

一把可能撬开他早已封闭心防、触碰连他自己都不敢直视的、属于“谢无妄”而非“魔头”的过去的钥匙。

他退缩了。

在最后关头,用真元之火,将那些米,连同那份突如其来的、软弱的渴望,一起烧成了灰烬。

苏黎低下头,没再追问。

她重新握紧扫帚,走到那堆灰烬旁,小心翼翼地将灰烬和散落的米粒扫到一起,聚成一个小堆。

然后,她从怀里掏出那个洗干净的旧手帕,蹲下身,用手帕将这些灰烬和米粒,一点点包了起来。

动作很轻,很慢。

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谢无妄的视线,一直随着她的动作移动。

看着她用那双布满细小伤口和老茧的手,仔细地包好那捧无用的灰烬,然后站起身,将手帕包好,重新塞回怀里。

“……留着做什么?”他终于忍不住问,声音干涩。

“不知道。”苏黎实话实说,“但烧了的东西,总该有个去处。扔在这里,也是垃圾。”

她顿了顿,抬头看他,眼神清澈平静:“而且,这是你烧的。你的东西,你自己处理。”

谢无妄瞳孔微微一缩。

他的……东西?

三百年来,他还有什么东西是属于“自己”的?

这副残破的躯壳?这身洗不尽的血腥?还是这无边无际的、足以吞噬一切的恨意?

这个杂役,却将一堆他亲手烧掉的、毫无价值的灰烬,定义为“他的东西”,并认为该由他自己“处理”。

荒谬。

可笑。

可为什么……

他心底那块冰封的角落,却因为这荒谬可笑的一句话,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近乎酸楚的悸动?

苏黎没再看他,抱着扫帚,继续清扫剩下的区域。

只是这一次,她的动作更慢了,呼吸也更沉重。汗水几乎浸透了她的后背。

终于,在她又一次因为脱力而身形摇晃时,谢无妄开口了。

“够了。”

苏黎停下动作,拄着扫帚,喘息着看向他。

“今天到此为止。”谢无妄移开视线,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冰冷,“出去。”

苏黎点点头,没有坚持。她抱着扫帚,慢慢走向栅栏门。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

石窟中央,那个被锁链钉在岩壁上的男人,依旧闭着眼,仿佛刚才的一切未曾发生。

“明天,”苏黎说,“我还来吗?”

谢无妄的眼睫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随你。”他吐出两个字。

苏黎“嗯”了一声,侧身挤出栅栏。

门在她身后无声合拢,符箓重新亮起微光,隔绝了内外。

石窟内,重归死寂。

良久。

谢无妄缓缓睁开眼,暗金色的火焰,落在他脚边那片刚刚被清扫过的、虽然依旧污浊但明显整洁了一些的空地上。

他的目光,移向栅栏外,那个早已消失的、瘦小的身影离开的方向。

然后,他低下头,看向自己伤痕累累的手掌。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个杂役清扫时,竹枝刮过地面传来的、微弱的震动感。

“苏……二丫。”

他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

锁链轻响。

他闭上眼。

这一次,神识深处浮现的,不再是夕阳下的小木屋。

而是那个抱着扫帚,笨拙却认真地,在这污秽绝望的牢笼里,一下一下,清扫着垃圾的单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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