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西山老宅出来,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沈墨卿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报了个城北的地址。司机从后视镜里打量她——一个年轻姑娘,大清早从这荒郊野岭冒出来,身上连个包都没带。
“姑娘,这地方偏,回来可不好打车。”司机好心提醒。
“没事。”
车子发动,驶离西山。沈墨卿靠在后座,闭上眼睛。
右手揣在兜里,指尖摩挲着那把古铜钥匙。温润的触感,不像金属,倒像是某种温热的玉石。钥匙贴着她掌心,隐隐传来一种有节奏的搏动,和她手腕上纹身的发烫频率逐渐同步。
像两颗心脏在互相寻找。
母亲留下的信里说,钥匙一旦激活,锁就会开始松动。
现在看来,这话不假。
出租车开了半小时,停在城北一条老街。沈墨卿付钱下车,看着面前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网吧招牌——“极速网络”。
招牌上的霓虹灯管坏了几根,“网”字不亮了,只剩下“极速络”三个字在晨雾里幽幽地闪着。
她推门进去。
一股混杂着烟味、泡面味和汗味的闷热空气扑面而来。大厅里几十台电脑,大半还亮着,屏幕前的人或趴或仰,睡得东倒西歪。只有角落里几个少年还在坚持打游戏,眼睛通红,嘴里不时骂骂咧咧。
前台值班的是个黄毛小子,正趴在桌子上打盹。沈墨卿敲了敲台面。
“开台机子。”她递过去一百块钱。
黄毛迷迷糊糊抬头,看了眼钱,又看了眼她:“包夜?”
“三小时。”
“身份证。”
沈墨卿从兜里摸出张假证递过去——在无限流世界准备的,做工精细,几乎能乱真。黄毛看都没看就刷了一下,递回来一张上机卡。
“37号,最里头那排。”
沈墨卿接过卡,往里走。
37号在最角落,前后左右都没人,屏幕背对着过道。她坐下,开机。
老旧的主机嗡嗡作响,屏幕慢吞吞亮起来。等待的间隙,她扫了眼周围——打游戏的少年,睡觉的网虫,还有斜对面一个中年男人,正盯着股票曲线图,手指神经质地敲着桌面。
一切正常。
系统启动完毕。沈墨卿没登录任何社交软件,直接打开浏览器,输入一串复杂的网址。
页面跳转了几次,最后停在一个全英文的交易平台界面。
加密货币。
三年前她玩过一阵,赚了点零花钱,后来忙着做实验就搁下了。但在无限流某个科技副本里,她跟一个自称来自二十二世纪的黑客学过点东西。
那家伙教她怎么“听”数据流——不是用耳朵听,是用感知。市场情绪、资金流向、甚至庄家操盘的手法,在数据层面都会留下特定的波动痕迹。
像在黑暗里听风声,能判断出哪里有缺口。
沈墨卿深吸一口气,手指搭上键盘。
先建虚拟身份。七层代理跳转,IP最终落在挪威一个偏僻小镇。注册新账户,用身上仅剩的几百块钱换了点USDT——稳定币,波动小,适合当本金。
准备工作做完,她盯着屏幕,眼神沉静下来。
开始。
左手键盘,右手鼠标,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屏幕上,八个交易窗口同时打开,各种币种的实时曲线像心电图一样跳动。
她没有看那些复杂的技术指标。
她在“听”。
听那种隐藏在数据噪声里的、细微的节奏变化。某个小币种在暴跌前的三十秒,交易量会出现异常的平滑波动;某个庄家准备拉升时,论坛里的水军贴会突然增多;甚至国际新闻的发布时间,都会在分钟级别上影响市场情绪。
这些痕迹太细微,正常人根本察觉不到。
但她在无限流世界里磨炼出的感知,能捕捉到。
第一个操作:用全部本金买入一种刚上线的小币种。持有时间——十九秒。
时间到,卖出。
本金翻了一倍半。
第二个操作:做空另一种主流币,杠杆开到平台允许的最大值。持有时间——五十一秒。
平仓。
本金再翻。
第三个、第四个……
她的操作快得不合理。买入卖出的时机精准到秒,杠杆用得极其大胆,每次都在爆仓线边缘游走,但总能在最后一刻抽身。
屏幕上,账户余额的数字疯狂跳动。
一千、三千、八千、两万、五万……
旁边打游戏的少年中途去上厕所,路过时无意中瞥了眼她的屏幕。少年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操……”他小声嘟囔,“这什么怪物……”
沈墨卿没理会,继续。
第七个操作时,她皱了皱眉——市场节奏突然乱了。不是正常的波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搅局。
她放慢速度,仔细观察。
有另一股资金在跟她的操作。不是庄家,也不是散户,更像是一种……自动化的程序。她买,对方就提前零点几秒买;她卖,对方就提前零点几秒卖。
在截胡。
或者说,在学习。
沈墨卿眼神冷下来。她故意做了个假动作——挂了个大额买单,但没确认。几乎同时,那个程序也跟着挂了个买单。
果然。
有人在用算法追踪她的操作模式。
她不动声色,开始下一笔交易。这次速度更快,手法更刁钻,在三个不同的币种间进行三角套利。算法跟了两步,第三步时出现了零点三秒的延迟。
不够智能。
沈墨卿嘴角扯起一丝冷笑。她突然改变节奏,从高频短线切换到低频波段,同时开了五个小账户进行对冲操作。
算法的反应开始混乱。
趁这机会,她完成了最后三笔交易。
第十笔操作结束时,账户余额停在了五十三万八千。
她停下来,活动了下有些发酸的手指。
半小时,从几百块到五十多万。
在无限流世界里,这不算什么。但在这儿,够用了。

收尾工作开始。资金分散转移到九个不同的匿名钱包,每个钱包再通过混币服务洗三遍。交易记录被加密后上传到云端一个自毁存储空间,二十四小时后自动销毁。
最后,清除本地所有痕迹——不只是删除浏览记录,是彻底覆写硬盘对应扇区,恢复软件也找不回来那种。
就在她准备关机的瞬间,屏幕右下角突然跳出一个红色警告框:
【检测到异常数据追踪行为。追踪源算法特征:未识别。威胁等级:中。建议立即切断网络连接。】
沈墨卿眼神一凝。
还没甩掉?
她快速调出后台日志,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对方在她转移资金到第四个钱包时,在她云端存储空间的访问路径上,植入了一个极隐蔽的“标记”。
不是病毒,不是木马。
是一种基于行为模式的数字签名。
简单说,对方记住了她的“操作指纹”——敲键盘的节奏间隔、鼠标移动的加速度曲线、甚至在不同界面间切换的习惯顺序。
下次她再用类似手法操作,哪怕换一百个代理,对方也能认出来。
“有意思。”她低声说。
在这个世界,能开发出这种算法的,绝对不是普通机构。
她快速写了一段反制代码。不长,但精妙——在标记上覆盖了一层虚假的行为噪音,让算法误判她的操作特征。同时留下一个诱饵:一段伪造的IP溯源路径,指向南美某个小国的公共图书馆。
做完这些,她才彻底关机。
起身时,那个上厕所的少年还站在过道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姐……”少年咽了口唾沫,“你刚才那是……在炒币?”
沈墨卿没理他,从他身边走过。
“能不能教教我?”少年追上来,声音里带着兴奋和贪婪,“我看了你半小时,太牛逼了!那手速,那判断——职业操盘手都没你猛!”
“不能。”
“我有钱!真的!”少年不死心,“我家开厂的,只要你教我,学费随便开!”
沈墨卿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眼神很平静,但少年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今晚你没看见我。”她说,“我也没来过这儿。明白?”
少年愣愣地点头。
沈墨卿不再多说,快步走出网吧。
门外天已经大亮。街道醒过来,早点摊冒出热气,上班族匆匆赶路,一切都平常得刺眼。
她站在路边,摸出手机。
屏幕上有条未读信息,是昨晚就收到的,发信人显示“未知号码”:
“东西在老地方。密码你妈生日。自己小心,最近不太平。”
是老鬼。
沈墨卿收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早上六点二十。
老地方是清河茶馆,但那个点还没开门。得等。
她摸了摸兜里,除了那把钥匙,还有几十块零钱。刚才赚的五十多万都在加密货币钱包里,要提现需要时间。
先找个地方吃早饭。
街对面的早点摊冒着热气,油条的香味飘过来。沈墨卿走过去,要了碗豆浆两根油条,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吃东西的时候,她感觉手腕上的纹身又开始发烫。
这次烫得很有规律——烫三下,停两秒,再烫两下。
像某种信号。
她不动声色地拉起袖口看了一眼。
淡金色的衔尾蛇纹路在皮肤下微微发光。更让她心惊的是,那些从圆环延伸出去的细密分支,又往前蔓延了一点点,已经爬到了手腕内侧的位置。
锁在松动。
而且速度在加快。
母亲信里的话在脑子里回响:“如果锁开始松动,去西山老宅。”
她去了,拿到了钥匙。
但现在钥匙激活了,锁反而松得更快。
所以钥匙不是终点。
只是某个环节的开始。
沈墨卿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放下碗。油条只吃了半根,没胃口。
付钱的时候,摊主大妈多看了她两眼:“姑娘,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没睡好?”
“嗯。”
“年轻人别总熬夜。”大妈絮絮叨叨地找零,“我儿子以前也总熬夜打游戏,后来肝出问题了,现在……”
后面的话沈墨卿没听进去。
她接过找零,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右手腕内侧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不是发烫,是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咬了一口。她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捂住手腕。
摊主大妈吓了一跳:“怎么了姑娘?”
“……没事。”沈墨卿咬牙,掀开袖口看了一眼。
纹身的位置,皮肤底下鼓起一条细细的红线,正顺着那些淡金色的分支往上爬。红线所过之处,皮肤下的纹路像活过来一样,开始缓慢蠕动。
脑海里,系统提示毫无预兆地响起: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异常能量波动。方位:东南,距离120米。能量特征匹配:影兽(低阶)。威胁等级:低。】
【附加警告:本地能量残留异常,疑似人为引导痕迹。建议调查。】
影兽?
人为引导?
沈墨卿猛地抬头,看向东南方向——那是条叫“猫儿巷”的死胡同,旧城区最破败的地方。
她不再犹豫,拔腿就往那边跑。
“哎!姑娘!你的零钱!”摊主大妈在后面喊。
沈墨卿已经冲过马路,钻进小巷。
腕上的疼痛越来越明显,纹身的蠕动感也越来越强。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或者说,在吸引她这把“钥匙”。
巷子越走越深,两边的老房子破败不堪,墙皮大片脱落。空气里飘着一股怪味,不是垃圾的腐臭,是种甜腻的、带着铁锈味的腥气。
越靠近,味道越浓。
转过最后一个弯,她看见了。
巷子尽头,垃圾桶旁边,一团黑影正趴在地上,一耸一耸地动着。
借着晨光,能看清那东西的轮廓——体型像狗,但身体是半透明的,像用浓墨泼在空气里,边缘还在不断扭曲波动。它没有五官,只有个大概的头颅轮廓,此刻正埋头啃着什么东西。
地上躺着一只流浪猫,已经不动了。脖子缺了一大块,伤口处没有血,只有一层灰白色的、像被吸干了的痕迹。
影兽。
真的是影兽。
它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沈墨卿屏住呼吸,右手从腰间摸出那包银针。
影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如果那算头的话。它“脸”的位置裂开一道缝,发出一种低频的、像指甲刮玻璃的嘶嘶声。
然后,它放弃了猫的尸体,整个身体像一团被搅动的墨汁,朝她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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