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之战]小说免费在线阅读](https://image-cdn.iyykj.cn/2408/a8836f4ce73c0bcac75f19e0d1e921ad.jpg)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靠山村便已醒来。鸡鸣犬吠，炊烟袅袅，田间地头有了影影绰绰劳作的身影。
叶乐破屋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他走了出来，身上是那套最利落的粗布衣裤，脚上是已经走惯山路的皮底鞋，腰间别着短匕，手里握着那根硬木长棍。一个不大的灰色包袱斜挎在肩上，看上去和寻常打算出远门的山民后生没什么两样。
只是他的眼神，沉静得与这山村的清晨有些格格不入。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了数月、挡风遮雨（虽然不怎么严实）的破茅屋，转身，朝着村口走去。
刚走到村中央的打谷场附近，便看见那里已经站着几个人。为首的是那个满脸皱纹的老村长，旁边是王老四和他那个眼睛红肿、但精神明显好了许多的婆娘，王栓拄着一根简陋的拐杖，怯生生地站在一旁，腿上包扎得严严实实。还有几个相熟的村民，包括张屠户，也站在不远处看着。
见到叶乐走来，老村长连忙迎上几步，脸上堆起有些局促的笑：“叶……叶小哥，这就要走了？”
叶乐停下脚步，微微点头：“嗯。”
“这次……多亏了你，栓子才能捡回条命。”王老四搓着手，语气感激，又带着几分愧色，“以前村里人……唉，对不住。”
他婆娘更是抹着眼泪，连连道谢，还想上前塞什么东西。
叶乐侧身避过，语气依旧平淡：“碰巧遇上，不必挂心。”他目光扫过王栓，少年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里除了感激，更多了几分敬畏和好奇。“好好养伤。”
说罢，他便要继续前行。
“等等，叶小哥！”老村长忙叫住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硬塞到叶乐手里，“一点心意，不多，是村里几家凑的干粮和……一点铜子儿。路上用得上。”
布包入手有些分量，里面除了几张粗面饼，确实有几串用草绳穿着的铜钱。
叶乐看了老村长一眼，没有推辞，接过布包，点了点头：“多谢。”
他没有说更多告别的话，转身，步履沉稳地穿过打谷场，在众多复杂目光的注视下，走出了靠山村的村口，踏上了通往外界的小路。
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笼罩的山道拐角。
直到这时，打谷场上的人才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失去了什么，低声议论起来。
“真走了……”
“这孩子，看不透啊。”
“是有本事，可也……太独了。”
“走了也好，总觉得他跟咱们不是一路人……”
议论声渐渐被晨风带走。
叶乐听不到，也不在乎。他沿着记忆中山货郎提及的方向，一路向东。脚下的小路渐渐宽阔，变成能容牛车通行的土路，路旁开始出现规整的田垄和零星的村落。
他脚程不慢，但也不刻意赶路。白日里行路，饿了啃几口干粮，渴了喝点山泉溪水。傍晚时分，便寻个避风干燥处，或废弃的窝棚，或干脆在背风的大石下露宿。升起一小堆篝火，驱散夜寒和可能的野兽。
夜间，则是雷打不动的修炼。《基础锻体诀》与《莽牛劲》交替进行，配合《敛息术》调整气息，体会气血在长途跋涉后流转的变化。那块贴身收藏的惰性银魄结晶，偶尔也会握在手中，感受那丝丝凉意对缓解肌肉疲劳、细微强化经络的益处。
系统的日常任务依旧存在，无非是行走多少里程、采集几种路边草药之类，奖励微薄。能量槽缓慢增长着。
一路无话，也基本无事。这个时代，远行的独客并不罕见，只要不露财，不惹事，倒也平安。偶尔遇到同样赶路的商队或行人，叶乐也远远避开，或者低头匆匆交错而过，绝不攀谈。
他的目标很明确：青林城。
如此走了七八日，路上村镇渐密，行人车马也多了起来。这一日午后，翻过一道缓坡，前方视野骤然开阔。
一片颇为广阔的平原展现在眼前，阡陌纵横，村落星罗棋布。而在平原中央，一条宽阔的、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的大河蜿蜒而过。大河之畔，矗立着一座城池。
青砖垒砌的城墙，不算特别高大，但连绵逶迤，围出一片颇为可观的区域。城头可见飘拂的旗帜和依稀的人影。几座城门洞开，人流车马如同蚂蚁，进进出出，显得繁忙而有序。城内屋舍鳞次栉比，远远能看到一些高大的楼阁檐角。更远处，隐约有山峦起伏的淡影。
一股远比靠山村甚至沿途任何村镇都浓郁得多的“人气”和“烟火气”，扑面而来。
青林城，到了。
叶乐站在坡上，静静望了片刻。这座城，比他预想中要大一些，也更有生气。但看那城墙规制和防卫，依旧只是凡俗世界的城池，与“仙家气象”似乎还沾不上边。
他没有停留太久，迈步下坡，顺着大路，汇入通往城门的人流。
离城门越近，嘈杂声便越大。挑着担子的农夫，推着独轮车的小贩，骑着骡马的旅人，拖家带口的流民，还有穿着整齐、赶着马车的富户……各色人等混杂在一起，汗味、牲畜味、尘土味、食物香气混合成一种独特的、属于城镇边缘的气息。
城门处有兵丁把守，穿着半旧的皮甲，挎着刀，对进城的人进行简单的盘查，主要看有没有携带违禁的兵刃或可疑物品，并收取每人一个铜板的“进城税”。
轮到叶乐时，兵丁打量了他几眼。一个年纪不大、穿着普通、风尘仆仆的山民少年，背着包袱，拿着棍子，腰间别着把短匕（这不算违禁），实在没什么特别。兵丁随意问了句“哪里来的，进城做什么”，叶乐答“靠山村，投亲”，兵丁便挥挥手，示意他交钱进去。
一个铜板递出，叶乐踏入了青林城。
喧嚣瞬间放大了数倍。宽阔的街道（至少能并行三四辆马车）两旁，店铺林立，旗幡招展。卖布的、沽酒的、打铁的、售药的、摆小吃摊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车马轱辘声、孩童嬉闹声，交织成一片沸腾的市井交响。
空气里弥漫着更复杂的味道：刚出炉的烧饼香气，酱菜缸的咸酸，药材铺的苦辛，以及无处不在的人畜体味和尘土。
叶乐微微眯了下眼，适应着这骤然强烈的感官冲击。他没有像许多初次进城的乡民那样东张西望、不知所措，而是迅速观察着街道的走向、店铺的类别、人流的大致方向。
首先要解决的是落脚处。
他沿着主街走了一段，拐入一条稍窄些、但同样热闹的岔路。这类岔路两旁，多有价格相对低廉的客栈、脚店，以及供底层行商、苦力歇脚的“大车店”。
连续看了两家，要么价格偏高，要么环境过于嘈杂混乱。最后，他在一条背街的巷口，找到一家名为“悦来”的小客栈。门脸不大，倒也干净。进门是个兼做柜台的堂屋，摆着几张旧桌椅，一个四十来岁、微胖的掌柜正在拨弄算盘。
“掌柜，住店，最便宜的单间。”叶乐直接问道。
掌柜抬头看了看他，见是个朴素的少年，也没多问，伸出三根手指：“通铺一晚五个铜子，单间最便宜的朝北小间，一晚三十文，包一顿早饭（稀粥咸菜）。住多久？”
“先住三天。”叶乐从怀里（实则是从储物袋取出）数出九十个铜钱，放在柜台上。这是靠山村给的加上他之前任务积攒的一部分。
掌柜收了钱，记了账，从墙上取下一把系着木牌的钥匙：“丙字七号房，上楼左转到底。被褥自己铺，热水在楼下灶间自己打，定时供应。杂物别乱扔，损坏照价赔。”
言简意赅，生意人的本色。
叶乐接过钥匙，上了咯吱作响的木楼梯。丙字七号房果然很小，只容一床一桌一凳，一个窄小的木窗朝北开着，光线昏暗。但还算整洁，没有异味。对于他来说，足够了。
放下包袱，他先下楼打了盆凉水，简单擦了把脸和身上的尘土。然后回到房间，关好门，坐在那张硬板床上，这才真正放松下来。
青林城的第一步，算是安稳踏下了。
接下来，是了解这座城，寻找机会，并尝试接触“超凡”的信息。
他没有立刻出去乱逛。而是先盘算了一下自己的“资产”：
银钱：碎银还有几块（矿坑任务所得），铜钱若干。节省点用，支撑个把月不成问题。
物品：短匕，长棍，止血散、解毒丸少许，惰性银魄结晶两块，浊灵液一小瓶，几块不明能量石块和怪异草根，破损的储物袋一个。还有系统奖励的《基础矿物辨识》、《基础草药学》图谱知识，以及《敛息术》、《莽牛劲》等粗浅法门。
实力：身体状态基本恢复，《基础锻体诀》入门，《莽牛劲》略有小成，敛息术初窥门径。综合来看，大概比普通壮汉强出一截，但距离真正的“凡俗巅峰”还有差距，更不用说触摸“超凡”。
目标：短期——获取更多银钱资源，提升自身实力，打听“仙人”、“修仙”相关消息。长期——找到踏入修仙之途的方法。
计划：先花一两天时间，熟悉青林城的基本布局、物价、势力分布。然后尝试寻找来钱的门路——可以是利用系统任务，也可以是利用自己已有的知识和物品。同时，留意城中是否有武馆、书肆、道观、寺庙等可能接触到相关信息的场所。
想定之后，叶乐稍作休息。待到午后喧嚣稍减，他锁好房门，下了楼。
没有特定目的地，他就像一滴水，汇入街道的人流。脚步不疾不徐，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街景、店铺、行人，实则将周围的一切细节收入眼底，与脑海中从货郎和村民口中听来的零碎信息相互印证。
他注意到，城中主干道贯穿东西南北，店铺较为高档，多绸缎庄、金银铺、大酒楼、客栈。岔路小巷则多为民居、小手工作坊、廉价食肆、杂货铺等。城西似乎有个集市，终日喧闹。城北靠近城墙一带，建筑低矮杂乱，大概是贫民聚居区。城南则隐约可见一些高墙大院，应是富户或小吏居所。
他还留意到，城中偶尔有穿着统一服饰、挎着腰刀、神情精悍的汉子结队巡逻，似乎是城中的差役或者大户人家的护院。治安看起来不算太差，但也绝非路不拾遗。
走过一家挂着“回春堂”牌匾的药材铺时，叶乐停下脚步，走了进去。
药铺里弥漫着浓郁的草药味，柜台后坐着个山羊胡的老先生，正在拨弄一把小秤。见到叶乐进来，抬眼看了看：“抓药？诊脉？”
“掌柜，请问贵店收药材吗？”叶乐问道。他想试试那几株从矿坑和异变兽巢穴得来的怪异草根，以及《基础草药学》里记载的、路边可能采集到的普通草药价值如何。
“收。不过要看品相、年份。寻常的桔梗、柴胡、甘草这些，价格不高。若是上了年份的山参、灵芝、何首乌，或者一些稀罕的毒草、灵草，价格另说。”老先生语气平淡，带着点审视。
叶乐取出包袱（实则是从储物袋转移出来），拿出几株在路上按照图谱采集、简单处理过的普通草药，以及一株颜色暗红、根须带着古怪螺旋纹路的草根（来自异变兽巢穴）。
老先生先看了看那几株普通草药，点点头：“品相尚可，炮制得粗糙了些。一共给你十五文。”然后拿起那株暗红草根，仔细端详，又凑近嗅了嗅，眉头微皱，“这东西……哪儿来的？老夫行医几十年，未曾见过。气味有些古怪，似有微毒，又似带点别的什么……说不准。若你要卖，老夫只能出五文，收了研究研究。”
叶乐心中微动。看来这异变环境长出的草根，确实有些特别，但价值不明。他没急着卖，又问道：“掌柜，您可听说过‘浊灵液’？或者，城中哪里能打听到一些……比较特别的东西？比如，和‘气’有关的？”
老先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上下打量了叶乐一番，摇摇头：“浊灵液？没听过。至于特别的东西……小哥，这青林城虽不算小，但也只是凡俗之地。若要求仙问药，怕是找错了地方。老夫只知道治病救人，旁的不知。”
语气虽淡，但拒绝之意明显。
叶乐不再多问，只卖了那几株普通草药，收了十五文钱，道了声谢，转身离开。
看来，直接打听“超凡”信息，并不容易，甚至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他也不气馁，继续在城中游荡。又逛了几家书店、杂货铺，甚至在一处茶馆外听了会儿闲谈。收获甚微。关于“仙人”的传说倒是有，但都虚无缥缈，如同神话故事。偶有提及某某山中有“高人”，某某道观香火灵验，但也多是捕风捉影。
直到傍晚时分，他路过城西集市边缘，看到一处占地颇广、门口立着石锁、挂着“威远”牌匾的武馆。里面传来呼喝声和拳脚破风声。
武馆？这倒是个可能接触“力量”层面信息的地方，虽然大概率也是凡俗武学。
他驻足观望片刻。武馆门口进出的人，大多身材健壮，步履沉稳，带着练武之人的精悍之气。偶尔有穿着绸衫、像是富家子弟模样的人，在仆从簇拥下进出。
或许，可以想办法接触一下武馆？无论是学点更系统的武技，还是通过武馆圈子，打探更深入的消息，都不失为一个选择。
天色渐暗，城中各处亮起了灯火。叶乐返回悦来客栈，在楼下大堂花了五个铜子，要了一碗素面，就着自带的干饼吃了。大堂里还有几个住客在喝酒闲聊，话题无非是城中琐事、生意行情、家长里短。
他默默吃完，回到房间。关上门，点亮油灯（客栈提供，灯油自备，他买了最便宜的菜油）。
昏黄的灯光下，他取出纸笔（路上买的最便宜的糙纸和炭笔），开始将自己今日所见所闻，以及一些初步的判断，简单记录下来。这是他的习惯。
青林城，比他预想的更“正常”，也更“封闭”。超凡的痕迹，如同水底的暗流，存在，但表面波澜不惊。想要接触，需要耐心，也需要契机。
他将那株暗红草根和一小块来自矿坑的、黯淡的能量石块放在桌上，借着灯光仔细观察。草根纹理奇异，石块入手微沉，触感冰凉。
系统界面在脑海中静静悬浮，能量槽的数字停留在“312/10000”。任务列表里，新增了一个模糊的提示：【探索新区域‘青林城’，进度：1%】。
路，要一步一步走。
他收起东西，吹熄油灯，盘膝坐在床上，开始每晚的功课。气血在黑暗中缓缓流转，《敛息术》让他的存在感渐渐模糊，与这客栈小房间的黑暗融为一体。
窗外，是青林城未曾停歇的、属于凡俗的喧闹与灯火。
窗内，是一个沉默的旅人，在黑暗中，默默积蓄着走向未知远方的力量。
夜还长，城已入梦，而有些微光，只在独处时，才于心底悄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