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签,拖着,最后结果也一样,只是难看。”
我没看他。
我看着纸上的那个空白签名栏。
我在想我二十八岁那年。
也是这个办公室。
老板拍着我的肩膀。
说公司以后靠你了。
我在想我三十五岁那年。
为了拿下一个客户。
在对方公司楼下,等了三天。
我在想我四十二岁那年。
陪客户喝酒,喝到胃出血。
自己打车去的医院。
第二天,合同签了。
现在,我四十九岁。
他们说,公司不是养老院。
我笑了。
很轻的一声。
王伟皱眉。
“你笑什么?”
我没回答。
我在签名栏上写下我的名字。
陈江河。
一笔一划。

写得很慢。
很稳。
写完。
我把笔帽盖上。
发出很轻的“咔”一声。
我把文件推回去。
推到桌子中间。
然后我站起来。
“协议我签了。”
“我的东西,现在可以去收吗?”
王伟愣了一下。
他可能没料到我这么干脆。
他拿起文件,快速翻看。
确认了签名。
他的脸上重新露出那种虚伪的笑。
“当然可以。”
“小李,你陪陈工去办一下手续。”
旁边那个蜡像一样的西装男站起来。
对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转身。
走向门口。
手放在门把上。
身后传来王伟不大不小的声音。
“记住我的建议啊,老陈。”
“保安这个工作,真的挺适合你。”
我拉开门。
走了出去。
门在我身后关上。
隔绝了他的声音。
也隔绝了我的二十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