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不到妈妈的恐惧让我拼命摇头,妈妈却坐上车,和爸爸绝尘而去。
我挣开了拉着我的两个叔叔,不要命的朝着车子离开的方向追去。
直到后面的人追上来,将我摁倒在地。
我却扭过头去,冲着他的手臂狠狠咬了下去。
咬人的代价是我被当做重点关照对象,关进了黑漆漆的小屋。
人类的规矩真的很多,我怎么学也学不会。
关禁闭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或许是看到成效不好,给我的饭被减少了。
我被饿到头晕眼花,但还是能坚持。
毕竟在草原的冬天,食物短缺是常态。
又一次被关进小黑屋饿了三天后,肚皮瘪瘪的我盯着窗外圆圆的月亮发呆。
草原的狼妈妈说,对着月亮嚎叫,就能确定家人的方向。
不知道妈妈在家看到月亮会不会想我。
我想她不会,毕竟她一点也不喜欢我。
这一个月,她应该很开心吧?
没有我的打扰和破坏,她的病好些了吗?
我不知道,肚子又开始咕噜噜的叫。
为了对抗饥饿感,我只能把自己缩成一团,蜷缩在角落准备睡觉。
外面却传来了极小的议论。
“听说了吗?前几天被送进来的那个孩子的母亲生了重病,可能熬不过这几天了。”

“一想到这孩子可能见不到她妈最后一面,我就觉得她可怜……”
妈妈病了?
我焦急的跑到门前,拼命拍打。
换来的却只有教练的呵斥和毒打。
一米长的棍子打在我身上,很痛。
教练拎来一桶水从我头上浇了下去,要我好好跪在院子里反省。
向来凶狠的我这次却没有冲他呲牙。
我在等。
等到深夜,矫正中心的所有人都呼呼大睡,我这才起身,拖着自己冻僵的身体,朝着围墙的方向跑去。
我知道那里有个狗洞,连着外面的世界。
只要从那里出去,我就能见到妈妈。
我逃了出来,凭着敏锐的嗅觉找到了家门。
翻窗进去的时候,妈妈刚好在厨房做饭。
她没有生病,脸庞红润,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健康的味道。
我亲昵的上前想蹭蹭她的腿,却被她一脚踹开。
“你真是疯了!我送你去矫正中心是要你好好在那学规矩的!你居然跑出来!”
“既然那么不喜欢和人待在一起,就滚去你的草原!我这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
我被妈妈赶出了家门。
大门关上,连带着每扇窗户都被紧紧锁死。
我无助的在院子里踱步,望着楼上的妈妈。
她却拉上了窗帘,再也没有露面。
外面飘起了雪花,我的身体好冷好冷。
本能告诉我,应该找到温暖的地方躲起来。
可我舍不得离开。
我怕我走了,就再也见不到妈妈,闻不到她身上的味道,看不到她脸上的笑容。
雪越来越大,很快就没过了我的小腿。
我该走了。
明明上次就发过誓,只要妈妈好转,我就离开。
可真的要离开的时候,还是好不舍。
每走一步,我都要回头再看一眼,期待着那个曾经张开欢迎我的小门能在下一秒打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