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犹豫片刻，回复：“陆先生买下了那栋楼？”
“上周签的合同。安静，视野好，适合做私人工作室。”他回得很快，“另外，我不喜欢你在深夜独自走那段回家的路。”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陆先生，这算是监视吗？”
“算是守护。”他回道，“如果你觉得被冒犯，我可以搬走。”
我盯着手机屏幕，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这个神秘、富有、且显然对我有某种特别关注的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不必。”我最终回复，“邻居你好。”
“晚安，许老板。记得拉好窗帘。”
我下意识地看向窗帘——确实只拉了一半。赶紧拉严实了，脸有点烫。
这男人，真是……
陆止戈成为我邻居的一周后，麻烦找上门了。
卫生局、消防局、市场监管局，像是约好了似的，三天内轮番上门检查。鸡蛋里挑骨头，说酒廊的消防通道宽度差0.5厘米不符合最新标准，说我们的食品经营许可证上少了某个无关紧要的分类，说员工健康证需要重新办理。
“明姐，这绝对是有人搞鬼。”小悠气得眼睛发红，“隔壁那条街的酒吧后巷都能堆垃圾，他们怎么不去查？”
我冷静地应付完最后一拨检查人员，看着手里那张责令整改通知书，知道这是江辰或者林薇薇的手笔。他们想在我前夫婚礼前搞垮我的生意，让我狼狈不堪地出现在婚礼上。
“明月，需要帮忙吗？”苏瑾在电话里问，“我可以发律师函。”
“先不用。”我看着窗外，对面那栋楼的窗帘紧闭，陆止戈已经两天没出现了，“我有别的办法。”
其实我没什么办法。存款见底，整改需要钱，停业更会流失客户。月光酒廊开业以来虽然口碑不错，但高端女性市场的容量有限，盈利勉强维持运营和员工工资。
我坐在黑暗的酒廊里，第一次感到了绝望。
门被推开了。
陆止戈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今晚他没穿西装，简单的黑色衬衫和长裤，却依然气场逼人。
“许老板，看来你遇到麻烦了。”他直接走到我面前，将文件夹放在吧台上。
“陆先生消息灵通。”我勉强笑了笑。
“打开看看。”
我翻开文件夹，里面是一份商业计划书——《“月光”品牌扩展方案》。详细的市场分析、财务预测、分店选址建议，甚至包括与高端女性社群的合作方案。专业程度堪比顶级咨询公司的报告。
“这是……”
“我让团队做的。”他拉开椅子坐下，“你的概念很好，但运营有太多问题。选址过于偏僻，定价策略混乱，营销手段单一，会员体系形同虚设。”
他毫不留情地指出一堆问题，每个都切中要害。
“所以陆先生是来嘲笑我的？”我有点恼火。
“我是来投资的。”他直视我的眼睛，“两百万，收购‘月光酒廊’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保留你的完全经营权，我仅作为沉默合伙人，提供资金和必要的资源支持。”
我愣住了。
“为什么？”我问，“这对你来说只是零花钱吧？为什么要投资一家可能根本赚不回本的小酒吧？”
陆止戈沉默了片刻。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那道眉骨上的疤痕在阴影中显得更加明显。
“因为你的酒廊是我唯一能睡着的地方。”他说得平淡，却让我心头一震，“我有严重的失眠症，看过所有名医，试过所有方法。但在这里，在你调酒的声音里，在那些女人的低声谈话里，我能睡上两个小时。”
我注意到他眼下的确有些疲惫的阴影。
“而且，”他继续说，“我喜欢看你工作时的样子。充满活力，精明，偶尔有点狡猾，但始终坦荡。你对自己‘好色’的承认，比那些虚伪的贞洁牌坊有趣得多。”
我的脸又烫了。这男人说话总这么直接吗？
“如果我拒绝呢？”
“你当然可以拒绝。”他向后靠去，“但那样的话，你可能需要在下周前筹集至少五十万来应付整改和停业损失。而你前夫的婚礼在十天后。”
他什么都知道了。
“如果我接受，需要付出什么？”我警惕地问。
“每个月为我调至少三次酒。在我需要的时候，允许我坐在这角落里工作或睡觉。”他说，“以及，偶尔陪我吃晚餐。”
“就这样？”
“就这样。”他顿了顿，“另外，对面的楼我会改造成‘月光’的第一家分店，专门承接高端女性私人聚会和商务活动。利润你七我三。”
这条件好得不像真的。
“陆先生，你到底图什么？”我终于问出了这个困扰我数月的问题。
陆止戈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孤独。
“许明月，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失去了就是永远失去了。”他的声音低沉，“我无法拥有传统意义上的亲密关系，但这不代表我不能欣赏美好，不能守护我在意的东西。”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你不需要理解，只需要接受。或者拒绝。”
我看向那份精美的计划书，又看向窗外的城市灯火。九个月前，我失去了一段婚姻，一个曾经以为会共度一生的男人。但我没有失去自己。
现在，一个神秘强大的男人向我伸出手，提供了一条我梦寐以求的事业上升通道。代价是什么？一些陪伴？一些调酒？
“我需要考虑。”我说。
“当然。”他点头，“明天中午前给我答复。另外，那些麻烦我已经处理了，不会有人再来打扰你。”
他走向门口，又停下脚步：“对了，婚礼的礼服我已经让助理准备了三套，明天会送到你这里。选你最喜欢的，账单已经付过了。”
“陆止戈！”我叫住他，“我不需要——”
“你需要。”他回头，那个几乎看不见的微笑又出现了，“你要美得让他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而我有能力和意愿帮你做到这一点。接受帮助不丢人，许老板。”
门轻轻关上。
我站在原地，许久，笑出了声。
这男人，真是……令人无法拒绝。
江辰和林薇薇的婚礼比我预想的还要盛大。
希尔顿顶楼宴会厅，全城最好的婚庆团队，鲜花是从荷兰空运的，乐队是请的某知名乐团，宾客非富即贵。林薇薇穿着定制的婚纱，笑得像朵盛开的白莲花，而江辰——我的前夫，看起来意气风发，完全不像一个刚经历离婚的男人。
我穿着陆止戈送来的银色礼服裙走进会场时，明显感觉到空气安静了一瞬。
那是一条简约但剪裁完美的长裙，露背设计，料子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首饰是配套的钻石耳坠和手链，不算夸张，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价值不菲。我的妆是特意请来的化妆师化的，头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边。
“明月？”江辰先看见我，表情凝固了一瞬。
林薇薇挽着他的手臂，笑容有点僵硬：“许小姐来了，真是赏光。”
“前夫的婚礼，怎么能不来。”我笑着递上红包，“祝二位白头偕老，早生贵子——哦，听说已经怀上了？双喜临门，恭喜。”
林薇薇的脸色白了白。
周围开始有窃窃私语。我们这个圈子不大，谁不知道林薇薇是“小三上位”？我如此落落大方的出现，反而让她显得更不堪。
“谢谢。”江辰勉强笑着接过红包，“明月，你最近还好吗？听说你开了家酒吧？”
“清吧，叫‘月光酒廊’。”我说，“就在金融街边上，有空可以来坐坐。哦对了，我们只接待女性会员，不过如果林小姐想来，我可以破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