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囚在萧煜的宫殿内,已经五天了。
五天前,我还是卫国最尊贵的小公主卫绾,而如今,变成了萧煜的囚徒,变成了他的战利品。
我无意听到其他的皇子对他打笑道:
“老九,你费力把卫国公主弄回来藏到你宫内,是不是你早就心悦于她了,啊?哈哈哈哈哈……”
萧煜冷冷道:
“她?也配?”
“我还没有饥不择食到那种地步。”
我知道,他不过是想羞辱我罢了。
因为萧煜曾在卫国当了三年的质子,那时的他,同现在完全不同。
我的三姐姐有意于他,便时常缠着他不放。
可是萧煜从不正眼看三姐姐,次数久了,让三姐姐大为光火,有一次竟然当着众多宫人和皇子的面,逼着萧煜给她磕头道歉。
没想到,萧煜居然真的要跪下去,我实在看不下去,出手阻拦,却没想到,这件事让其他质子都将他看作笑话,说不仅要受女人的侮辱,还要让女人帮他。
我不曾想到,那个要仰我卫国皇族鼻息的少年,如今,成了主宰我生死的人。
“公主,您吃些粥吧。”
竹清恭谨地把粥放在我面前,她不是一个普通的宫女,而是身怀武功,我哪怕有一丝异动,她都会察觉。
饮食起居,无一不经她的手。
我想死无门。
顺着她的话,我看了眼碗里的粥,熬得很烂,几乎不见米粒。
她把粥递到我面前:“您这样会把胃饿伤的,需要用这些东西慢慢温养才行。”
我拂手将面前的粥连同碗碟扫落在地,又是一阵叮当碎响。
可他们能知道吗,我每次睁眼闭眼,脑海里全是漫天的火光,尸骸。
叫我如何能吃得下这萧国的一汤一饭。
可是每次我扔完,砸完,那些宫人就沉默跪下,收拾残片,很快,会有新的吃食送来,周而复始,让我觉得沮丧无望。
不一会儿,萧煜来了。
他穿着玄色朝服,身型挺拔。
看样子,他是刚刚下了早朝。
萧煜抬手挥退所有所有宫人,屋子就剩下我和他。
我没有回头,望着窗外那株半死不活的海棠。
竹清说,这是萧煜特意从卫国带回来的,种在我的窗外。
“你还是不吃?”
萧煜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离我很近。
我的胃饿得灼痛,喉咙也干涩发紧。
忽然,下巴被他捏住,不轻不重,却让我不得不转头面对他的目光。
但是我依然挺直了背脊,别过头,不想看他。
是的,我就是想死,我的父母兄长,还有宫中母妃姊妹,全都死在国破当日,我又为何独活在这世上。
而且还是活在仇人身边。
萧煜突然靠在我耳边,气息拂在我脸颊:
“卫绾,你听着。”
“你的命,现在是我的,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高高在上的公主吗?”
“你不过是我的俘虏,一个玩物罢了,我不准你死,你就得给我活着!”
涌上头的愤怒和屈辱瞬间淹没了饥饿带来的虚弱,我猛然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然后我看到了他腰间的佩剑,伸手去拔,却被他一把抓住,把我按在墙上,动弹不得。

我根本挣开,只好用最恶毒的话骂他。
“放开我!”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你不要摆出一副假惺惺的样子!恶心!”
“最好你杀了我,杀了我啊!”
我嘶声挣扎。
尽管如此,萧煜并没有松手,反而更加用力地将我按在墙上。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我知道,那绝不是怜悯。
他不过是要报复我,而且他已经报复了,我的国我的家,都拜他所赐,没有了!
我感到自己的反抗在逐渐减弱,愤怒和绝望交织在一起,让我几乎无法呼吸。
“卫绾,你若真想死,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死得痛快。”
“但我不准你死,也有一百种办法,让你死不了。”
他突然松开我,我支撑不住跌坐在地,身体止不住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这种无力反抗,连生死都不能自主的绝望。
可怕的回忆一泻而出。
绾绾……
曾经这样唤我的父王,被人砍掉了头颅,战死在城墙上。
废墟,尸骸。
卫国宫破那天,四处的宫殿都燃起了大火。
我和乳母嬷嬷躲在帷幔后面,我们都怕得要命,萧国敌军毫无人性,见人就杀。
突然,外面响起窸窣的声音,我和嬷嬷举起匕首,大气不敢出。
“公主?”
是侍卫长青的声音,我和嬷嬷松了口气。
“长青!我们在这里。”
我们拨开帏幔,看到他踉跄着扑倒在我面前,满脸满身都是血污,铠甲已经破损,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呼呼冒血。
我没有忍住,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长青九岁就入了宫,做我的侍卫。
我想要天上的鸟儿,他就想办法给我捉来,我想玩秋千,他就给我做个很长的秋千,荡得好高,几乎要把我荡到了宫墙外。
然后有一次,我竟然想去宫外偷玩,于是他就真的偷偷带我出去。
被母后发现后,他被罚了,差点就砍头,我哭着求着母后饶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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