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警告我今晚是浩浩的生日宴,敢去闹事就永远别进家门。
此时我正抱着女儿冰凉僵硬的尸体,在暴雨的高速路上走了整夜。
第二天他把离婚协议甩在桌上,逼我给受惊的保姆母子下跪道歉。

若是以前我早已痛哭流涕,此刻我却神色漠然地签下了名字。
“裴总放心,我这就给你们腾地方,祝你们一家三口整整齐齐。”
他以为我是在以退为进,嗤笑着让管家把我的行李全部扔出去。
直到管家颤抖着捧着一个贴着女儿照片的小小骨灰盒进门。
裴寂脸上得意的笑容僵住,发了疯似地要去掀那块黑布。
我跨过他颤抖的身体推门离去,这场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
暴雨下了一整夜,终于停了。
我推开家门的时候,浑身都在滴水,裤脚上全是泥泞。
屋里暖气开得很足,甚至有些燥热。
空气里飘着奶油蛋糕的甜腻香气,混合着香槟的味道,直往我鼻子里钻。
裴寂正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那个叫浩浩的孩子。
那是他和那个所谓的住家保姆宋婉生的私生子。
浩浩像是受了点惊吓,正窝在裴寂怀里抽泣。
裴寂满眼都是心疼,一边轻拍着孩子的背,一边低声哄着。
“不哭不哭,爸爸在呢,谁也欺负不了我们浩浩。”
宋婉坐在一旁,拿着热毛巾给裴寂擦手,眼神里全是温柔的小意。
一家三口般温馨的画面刺的我眼睛疼。
我的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死死攥着那张还没捂热的火化证明。
裴寂一抬头看见了我。
他脸上的温柔消失,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眉心拧成了一个川字。
“你还知道回来?”
他的声音冷冽。
“昨晚浩浩生日,那么大的雨,你故意关机玩失踪?”
“全家上下都在忙,就你一个当女主人的不知所踪,你是想让所有亲戚看笑话吗?”
浩浩听见裴寂的声音变大,配合的又哭了两声。
宋婉假惺惺劝道:
“裴总,别怪姐姐,她是一时心情不好,毕竟念念身体也不好……”
提到念念,裴寂的火气更大了。
“别提那个晦气丫头!身体不好是借口吗?我看就是沈岁岁没教好!”
“沈岁岁,你看看你现在的鬼样子,满身是泥,哪里还有点裴太太的样子?”
我站在玄关,没有换鞋,泥水顺着裤脚滴在地板上。
我看着这个我爱了七年的男人。
突然觉得陌生得可怕。
就在昨天夜里,我抱着高烧惊厥的念念,跪在大雨里求他接电话。
那时候他在干什么?
在给这个私生子切蛋糕,唱生日歌。
我在雨里磕破了头,女儿在我怀里一点点变冷,最后停止了呼吸。
而现在,他在责怪我弄脏了他的地板。
“哑巴了?说话!”
裴寂随手抓起桌上的一个礼品盒朝我砸过来。
盒子擦过我的额头,砸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若是以前,我早就红着眼眶解释,求他别生气。
但今天,我只是弯腰,捡起那个盒子,放在一边的柜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