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在南山公园逛了一上午。
公园里晨练的老人很多，打太极的，舞剑的，还有遛鸟下棋的。他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看两个老头下象棋，看得津津有味。
中午，他回到叶家。王妈已经做好了午饭，叶振东不在，赵雅芝和叶清雪在餐桌前，气氛冷淡。
林辰安静吃饭，不说话。
赵雅芝忍不住开口：“林辰，下午家里要来客人，你在房间待着，别出来。”
“好。”林辰点头。
叶清雪看了母亲一眼，没说话。
下午两点，叶家果然热闹起来。今天是叶老爷子七十寿辰，虽然老爷子还在疗养院，但叶振东夫妇还是办了场小型的寿宴，请了些亲近的亲朋和生意伙伴。
林辰在二楼房间，能听到楼下的谈笑声。他盘膝打坐，运转内功，对外面的热闹充耳不闻。
直到傍晚，王妈来敲门：“林先生，夫人请您下楼。”
林辰下楼，发现客厅里多了十几个人，都是衣着光鲜的男女。看到他出现，所有人都看过来，眼神各异。
赵雅芝笑着介绍：“这位是林辰，老爷故交的徒弟，暂住几天。”
话说得客气，但语气里的疏离很明显。
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孩捂嘴笑：“伯母，这就是清雪姐那个‘传说中的未婚夫’？”
她是赵雅芝的侄女赵倩，一向跟叶清雪不对付。
赵雅芝脸色一僵：“倩倩，别胡说。”
“我怎么胡说了？”赵倩眨眨眼，“不是都说清雪姐从小定了娃娃亲吗？原来就是这位啊。”
客厅里响起低低的嗤笑声。
叶清雪脸色冰冷：“赵倩，你闭嘴。”
赵倩却更来劲了，走到林辰面前，上下打量：“哎，你真是从山上下来的？你们山里人都穿这样吗？”
林辰看着她，认真说：“你这几天是不是失眠多梦，口干舌燥？”
赵倩一愣：“你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林辰说，“你肝火旺，肾阴虚，晚上睡不着就刷手机，越刷越精神。建议少熬夜，不然再过半年，脸色会更差。”
赵倩脸一下子红了：“你……你胡说什么！”
“我说的是实话。”林辰语气平静，“你眼白有血丝，舌苔黄腻，说话中气不足。是不是还经常觉得腰酸？”
赵倩张着嘴，说不出话。因为林辰说的全对！
周围人看林辰的眼神变了。这野人……好像真有点本事？
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是叶振东的朋友，做药材生意的刘总。他盯着林辰：“小伙子，你懂中医？”
“懂一点。”林辰说。
刘总伸出手：“那给我看看？”
林辰三指搭脉，片刻后说：“您脾胃虚寒，湿气重。是不是常觉得腹胀，大便不成形？早起口苦？”
刘总眼睛亮了：“对对对！看了好几个中医，开的药吃了也没用。”
“您吃的方子是不是以温补为主？”林辰问。
“是啊！”
“不对症。”林辰摇头，“您是寒热错杂，单纯温补会加重内热。应该先清湿热，再健脾胃。”
刘总急忙问：“那该怎么治？”
林辰从怀里掏出纸笔，写下一个方子：“按这个吃，七天。忌生冷油腻。”
刘总接过方子，如获至宝：“谢谢！太谢谢了！”
这下，客厅里所有人都对林辰刮目相看了。几个有慢性病的纷纷围上来求诊，林辰一一解答，言简意赅，却句句切中要害。
赵雅芝脸色难看。她本想让林辰出丑，没想到反而让他出了风头。
叶清雪站在一旁，看着林辰从容应对的样子，心里有些复杂。这人……似乎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汽车声。王妈跑进来：“先生，夫人，老爷子回来了！”
所有人都是一愣。
叶老爷子叶国栋，不是在疗养院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只见一个白发老者拄着拐杖走进来，虽然瘦削，但精神矍铄。他身后跟着一个护工。
“爸！您怎么回来了？”叶振东急忙迎上去。
“听说家里热闹，我回来看看。”叶老爷子笑道，目光在客厅里扫过，最后落在林辰身上，“这位是……”
林辰上前一步，躬身行礼：“晚辈林辰，见过叶老爷子。”
叶老爷子眼睛一亮：“玄真子的徒弟？”
“是。”
“好，好！”叶老爷子握住林辰的手，“你师父可好？”
“师父……半月前仙逝了。”林辰低声说。
叶老爷子一愣，眼中闪过痛色：“唉……老友啊……走，去书房说。”
他拉着林辰就往书房走，完全没理会其他人。
客厅里一片安静。赵倩小声嘀咕：“爷爷对他也太客气了吧……”
赵雅芝脸色铁青。
书房里，叶老爷子关上门，让林辰坐下。
“孩子，你这次来，是为了婚约的事？”老爷子问。
“是。”林辰点头，“师父临终前交代，让我来处理。我想了想，当年是两位长辈酒后兴起定的亲，不能当真。叶姑娘有她的人生，不该被一纸婚约束缚。所以，我是来退婚的。”
他说得诚恳，老爷子静静听着。
“这是师父让我带来的。”林辰拿出那三样东西，“野山参给您补身体，玄铁可铸利器，吐纳诀是基础功法。算是一点心意。”
叶老爷子看着那根野山参，叹了口气：“你师父……还是这么讲究。当年他救我一命，我无以为报，才想了定亲这么个蠢主意。没想到，反而成了负担。”
“老爷子言重了。”林辰说，“师父常说，救人是本分，不求回报。”
叶老爷子看着林辰清澈的眼睛，忽然问：“你见过清雪了？”
“见过了。”
“你觉得她怎么样？”
林辰想了想：“叶姑娘很好，漂亮，能干。但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强行绑在一起，对谁都不好。”
老爷子沉默片刻，点点头：“你说得对。这婚……退了吧。”
“谢谢老爷子。”林辰起身行礼。
“不过，”老爷子话锋一转，“你既然来了，就在东海多住些日子。让我尽尽地主之谊，也算替老友照顾你。”
“不用麻烦……”
“不麻烦。”老爷子摆手，“就这么定了。你在东海有住处吗？”
“暂时没有。”
“那先住家里。”
“不合适。”林辰摇头，“婚约既已解除，我再住这里不合适。我明天就搬出去。”
老爷子还想劝，但看林辰态度坚决，只好说：“那这样，我在市区有套空着的公寓，你先住着。不准推辞，不然就是看不起我这老头子。”
林辰想了想，点头：“那就打扰了。”
两人从书房出来，客厅里所有人都看过来。
叶老爷子朗声说：“诸位，借着今天这个机会，我宣布一件事。当年我和老友玄真子定的娃娃亲，今天正式解除。从今往后，林辰和清雪，各不相干。”
一片哗然。
赵雅芝先是一喜，随即又觉得不对——怎么是老爷子主动宣布？不该是那小子求着退婚吗？
叶清雪愣住了。她本以为林辰是来攀亲的，后来以为是来退婚的，现在爷爷主动宣布解除……她的心情复杂难言。
好像……被退婚的是她？
赵倩却笑了：“清雪姐，恭喜啊，恢复自由身了。”
这话听着像恭喜，实则嘲讽。
叶清雪冷冷看她一眼，没说话。
林辰对众人点点头，转身准备上楼收拾东西。
就在这时，叶老爷子忽然脸色一变，手捂住胸口，身体晃了晃。
“爸！”叶振东惊呼。
老爷子面色迅速变得紫绀，呼吸急促，眼看就要倒下。
“老爷子心疾犯了！”护工急道，“快拿药！”
药拿来，但老爷子牙关紧咬，根本喂不进去。
客厅里乱作一团。有人打120，有人掐人中，但老爷子情况越来越差。
林辰快步走过来：“让开。”
他推开众人，扶老爷子坐下，三指搭脉。几秒钟后，他从怀里掏出针包。
“你要干什么？！”赵雅芝尖叫。
“救人。”林辰头也不抬。
“你一个山里人懂什么！别碰我爸！”
林辰抬眼，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再拦着，老爷子撑不过五分钟。”
他的眼神太笃定，赵雅芝竟被镇住了。
林辰出手。三根银针刺入老爷子胸口大穴，手法快得看不清。接着掌心贴在老爷子背心，内力缓缓渡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三分钟后，老爷子“哇”地吐出一口黑血，面色转缓，呼吸平稳了。
林辰拔针，对护工说：“扶老爷子去休息，不要移动。”
又写下一个方子：“按这个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一次。”
护工连连点头。
客厅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林辰，眼神彻底变了。
这哪里是什么山里野人？这分明是神医！
叶清雪看着林辰平静的侧脸，心里掀起惊涛骇浪。她忽然想起早餐时林辰说她失眠的事……原来他真的一眼就能看出病症。
赵倩脸色发白，不敢再说话。
叶振东上前，深深鞠躬：“林先生，谢谢您救了我父亲！”
“应该的。”林辰扶起他，“老爷子心脉有旧伤，需要长期调理。我开的方子先吃七天，七天后我再来复诊。”
“好好好！一切听您的！”叶振东态度恭敬。
林辰点点头，转身上楼。几分钟后，他背着包袱下来。
“林先生，您这是……”叶振东问。
“婚约已解，我也该走了。”林辰说，“老爷子给的公寓地址给我就行，我自己过去。”
“我送您……”
“不用。”林辰看向叶老爷子，“老爷子，您保重身体。七天后我来看您。”
说完，他对众人点点头，转身走出叶家大门。
背影挺拔，毫不留恋。
叶清雪站在窗前，看着林辰消失在夜色中，心里空落落的。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错过了一个……很不一般的人。
但婚约已解，说什么都晚了。
窗外，林辰走在别墅区的路上，脚步轻快。
退婚成功，一身轻松。
接下来，该好好看看这座繁华都市了。
他摸摸包袱里的黑色名片——秦建国。
或许，该去拜访一下这位老先生？
不过在那之前，得先找个地方住下。
他走出别墅区，来到大街上。霓虹闪烁，车水马龙。
一个全新的世界，正在他面前展开。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