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年终奖发放那天，全公司都疯了。
财务群里红包雨下个不停，同事们激动地晒着截图，几十万，上百万，看得人眼花缭乱。
我点开手机，一条银行短信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您的账户入账：0.01元。】
我以为财务手滑了。
结果她说，没错，就是一分钱，爱要不要。
第二天，董事长亲自堵在我办公室门口，甩给我一份二十年的卖身契。
我看着上面低到尘埃里的薪资，笑了。
他可能不知道，这家公司的母公司，是我家的。
【第一章】
手机震动的时候，我正戴着耳机，在工位上给游戏角色刷副本。
办公室里早就炸开了锅。
“卧槽！老李，你多少？我八十万！”
“你牛逼！我才六十多，妈的，今年项目没跟好。”
“看看人家总监，两百万！群里红包都发了十万了！”
“我的天，咱们公司真是业内天花板，这年终奖，能在老家买套房了。”
各种混杂着狂喜和凡尔赛的惊呼声，像是煮沸的开水，咕噜咕噜地往我耳朵里钻。
我没什么感觉，继续操作着屏幕里的角色，躲过一个大招，顺手放了个技能。
“喂，林渊，你发了多少啊？”邻座的王浩用胳膊肘撞了撞我，“你今年业绩不是咱们组第一吗？奖金肯定爆了吧？”
我摘下一只耳机，有点茫然地“啊？”了一声。
“问你年终奖呢！”王浩一脸“你小子还装”的表情，挤眉弄眼地说，“别藏了，肯定比我多，晚上是不是该请客啊？”
我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发年终奖的日子。
来这家公司三年了，我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完美融入了“打工人”这个角色。
每天挤地铁，吃外卖，为了几百块的全勤奖挣扎在迟到的边缘，和同事们一起吐槽老板，抱怨客户。
我差点都忘了，我来这里，只是为了体验生活。
或者说，是离家出走，逃避继承家业的无聊生活。
我摸出手机，点开银行短信。
最新的一条信息，安静地躺在那里。
【尊敬的客户，您的尾号8888账户于12月28日14:32入账：人民币0.01元。】
一分钱。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足足十秒。
然后，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呢？到底多少啊，让你乐成这样？”王浩更好奇了，脑袋都快凑到我手机上。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
王浩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他凑近了，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看。
“个，十……不对，角，分……一分钱？”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被踩了脖子的鸭子。
整个办公室瞬间死寂。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朝我射来，目光里充满了震惊、疑惑，以及一丝幸灾乐祸。
“不是吧，林渊？财务搞错了？”王浩难以置信地问。
“业绩第一，年终奖一分钱？这什么操作？”
“得罪谁了吧这是？”
“太欺负人了，简直是侮辱！”
同事们压低了声音议论，但每一句都清晰地传进我的耳朵。
我倒是不在意，只是觉得这事儿有点新奇。
来公司三年，我自认兢兢业业，从不迟到早退，业绩每个季度都是销冠。按理说，今年的年终奖，拿个百八十万不成问题。
结果就一分钱。
有点意思。
我站起身，拍了拍王浩的肩膀：“我去财务问问。”
“去吧去吧，肯定是搞错了！这不欺负老实人吗！”王浩义愤填膺。
我慢悠悠地晃到财务部，敲了敲财务总监王莉的门。
王莉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脸上永远挂着一副刻薄相，看谁都像是欠她钱。
她推了推眼镜，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什么事？”
“王总监，我的年终奖好像有点问题。”我把手机递过去。
她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没问题啊，就是一分钱。”
我的眉毛挑了一下。
“为什么？”
“公司规定。”她吐出四个字，像是在打发一只苍蝇，“你业绩是好，但公司综合考评，觉得你的价值，就值这么多。”
她顿了顿，终于抬起头，那双精明的眼睛里满是轻蔑：“林渊，别以为自己拿了几个销冠就了不起了。在公司，听话比能干更重要。有些人，不是你能得罪的。”
我大概明白了。
应该是前段时间，董事长那个不成器的侄子想抢我一个大客户，被我当众怼了回去。
那小子估计回去告状了。
没想到，报复来得这么直接，也这么……幼稚。
用一分钱来侮辱我？
我看着王莉那张自以为是的脸，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这场“打工人”的角色扮演游戏，该结束了。
“知道了。”我收回手机，点了点头。
我的反应似乎让王莉有些意外，她大概以为我会大吵大闹，或者至少会据理力争。
可我只是平静地转身，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