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我头也没回,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董事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议论声更大了,许多人装作接水、上厕所,跟在我身后,想看后续的热闹。
我能感觉到他们灼热的目光。
可惜,他们期待的“员工怒怼无良老板”的戏码,今天不会上演。
只会有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第二章】
董事长办公室的红木大门紧闭着。
我抬手,敲了敲门。
“进。”
里面传来一个沉稳又带着一丝傲慢的声音。
我推门进去。
董事长张建军正坐在他那张巨大的老板桌后面,手里把玩着两个油光锃亮的文玩核桃。
他约莫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透着商人的精明和算计。
看到我进来,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那双审视的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我,仿佛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昂贵的雪茄味,混合着檀香,闻起来让人有点犯恶心。
“小林啊,来了。”他终于开口,语气不咸不淡,“年终奖的事,听说了?”
“嗯。”我点点头,拉开他对面的椅子,自顾自地坐下。
我的举动让他眼神一滞,手里的核桃也停了下来。
在这个公司,敢不经他允许就坐下的员工,我是第一个。
“张董,有话直说吧。”我懒得跟他绕圈子,“一分钱的年终奖,再叫我来办公室,总不是为了请我喝茶吧?”
张建军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把核桃重重地拍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渊,你很狂啊。”他冷笑一声,“你以为你那点业绩,能成为你跟公司叫板的资本?”
“我从不叫板。”我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我只是想知道,我究竟哪里做得不好,只值一分钱。”
“哪里做得不好?”张建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不服从管理,顶撞上级,眼里没有公司,没有我这个董事长!你说你哪里做得好?”
他指的是他那个草包侄子的事。
“那个客户是我辛辛苦苦跟了半年的,所有方案都是我做的。你侄子一来就想摘桃子,我没同意,就是不服从管理?”我扯了扯嘴角,觉得有些可笑。
“他是我的侄子!”张建军一拍桌子,身体前倾,死死地盯着我,“在这个公司,我就是规矩!我说他能接,他就能接!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质疑我的决定?”
图穷匕见了。
我看着他那张因愤怒而有些扭曲的脸,心里毫无波澜。
这就是我一直想逃离的世界。
充满了这种自以为是的,愚蠢的权力游戏。
“所以,这就是你用一分钱羞辱我的理由?”我问。
“羞辱你?”张建军靠回椅背,重新拿起核桃,脸上露出一种掌控一切的得意,“不,我这是在给你机会。”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到我面前。
“看看吧。”
我拿起来,封面上是几个大字:《长期发展员工激励合同》。
翻开第一页。
合同期限:二十年。
薪资待遇:每月五千元,固定薪资,无任何提成与奖金。
……
后面的条款,一条比一条苛刻,简直就是一份现代版的卖身契。
我看得想笑。
“林渊,我知道你有点本事。”张建军慢悠悠地说,“但你太年轻,太不懂事,需要好好打磨。签了这份合同,以后踏踏实实地给我干活,别再耍你那些小聪明。二十年后,你出来,也是个经验丰富的职场老人了。”
他这番话,说得好像是天大的恩赐。
“要是我不签呢?”我把合同扔回桌上。
“不签?”张建军的眼神瞬间变得阴狠,“那你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不仅如此,我会动用我所有的人脉,让整个行业都没有你的立足之地。你信不信,不出三天,你就会被彻底封杀,连个送外卖的工作都找不到。”
他凑近了,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说:“我会让你在A市,彻底混不下去。”
真是好大的官威。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我爸把我扔到这个子公司来,是不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他是想让我看看,脱离了家族的光环,一个普通人会面临怎样的现实。
现在,我看到了。
挺恶心的。
“张董。”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你知道这家公司,全名叫什么吗?”
张建军愣了一下,显然没跟上我的思路:“天成科技,怎么了?”
“那天成科技的母公司,叫什么?”我又问。

“远风集团。”他皱起眉头,有些不耐烦,“你问这个干什么?想拿远风集团压我?你够格吗?”
“远风集团的董事长,姓什么?”我继续问,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
张建军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不是傻子,远风集团的董事长姓林,这是商界人尽皆知的事情。
而我也姓林。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不可置信。
“你……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没回答他。
我只是掏出手机,当着他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喂,爸。”
我开了免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