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喉咙发紧。
脑子里跳出一个荒唐的念头，我立刻把它按下去。
吕子乔，你别发疯。
你是做生意的，你见过太多虚与委蛇，太多演戏，你不能凭一个皱褶就给婚姻判死刑。
可下一秒，我又想到她刚才的躲避，想到那股陌生的香味，想到她眼里那道光。
我把裙子放回去，拧开水龙头，水声哗哗响。
镜子里的我，眼神冷得像一块铁。
我从来不喜欢失控。
公司里任何事，只要我想，就能把每一步算清楚。
可婚姻不一样。
婚姻最恶心的地方就是，你以为自己掌握了全部，其实你连对方的心在哪都不知道。
我擦干手，走回客厅。
卧室里传来轻微的水声，她在洗澡。
我坐回沙发，盯着那件被她扔下的外套。
外套口袋鼓起一点，像塞了东西。
我本来不想碰。
我不喜欢翻人东西，那是底线，也是体面。
可今晚，这点体面像一张薄纸，挡不住我心里的冷意。
我伸手，指尖探进外套口袋。
摸到一张硬硬的纸。
停车票。
我把它抽出来，借着客厅的灯看清上面的字。
不是公司附近的停车场。
是酒店商圈。
那一刻，我胸口像被人狠狠按了一下，呼吸都慢了半拍。
我盯着那串地址，盯了很久，直到纸边被我捏得发皱。
我想起她说“加班”。
想起她揉太阳穴，叹气，避开我的眼神。
想起她那句“别闹”。
我没有冲进浴室质问她，也没有摔门离开。
我只是坐着，像在处理一份合同。
因为我很清楚，冲动只会让人变得廉价。
而我吕子乔，最讨厌廉价。
水声停了。
卧室门开了一条缝，热气涌出来，带着沐浴露的味道。
刘美欣走出来，穿着睡衣，头发湿漉漉的，脸上还带着水汽。
她看起来很干净，很无辜。
如果我没看到那张停车票，我甚至会相信她真的只是加班累了。
她走到我面前，像往常一样想伸手拿遥控器。
我把遥控器往旁边放了放，没让她碰到。
她动作一僵，抬头看我。
“你怎么了？”她语气轻轻的，“是不是公司又出事了？”
她的关心来得太及时，像一块糖，想堵住我嘴里的苦味。
我看着她的锁骨。
睡衣领口贴得很紧，布料绷得不自然，像里面少了该有的支撑。
一个细节忽然刺进我眼里。
她胸口的衣料，贴得过分紧。
像是少了什么。
我站起来，朝她走近一步。
她下意识往后退半步，背抵在沙发边缘。
我伸手，想把她领口稍微拉开一点，看一眼。
不是猥琐，也不是占有欲。
只是一个丈夫的本能，想确认真相。
可她的反应比我想象中更激烈。
她猛地侧身躲开，声音一下子硬了：“你干什么？”
我手停在半空，眼神沉下去。
她像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头，又立刻软下来，抬手揉太阳穴，轻轻叹气。
“子乔，我真的很累。”她说，“你别这样。”
“别这样”三个字，说得像我在无理取闹。
我盯着她，忽然觉得好笑。
我一整天在外面被人围攻，回家连伸手碰一下自己妻子的领口都要被防备。
这到底是谁在“别这样”？
我把手收回来，语气依旧平：“你先睡吧。”
她明显松了口气，点点头，转身往卧室走。
走到门口，她又停了一下，背对着我，像在整理情绪。
我以为她会继续演下去，继续用温柔把这件事糊过去。
可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刀刃刮过玻璃。
“子乔。”
我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