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在苏晴掌心泛着冷光，那个字母“L”像是某种古老的诅咒。
“别墅平面图。”秦语突然说，“我们需要找到所有标注‘L’的房间。储藏室里有建筑图纸。”
五分钟后，图纸在餐厅长桌上展开。维多利亚风格的三层别墅，房间标注用的都是花体字母：客厅是“S”，书房是“L”——不对，书房的标注是“Lb”，不是单纯的“L”。
“这里。”王晓的手指颤抖着指向地下室区域。在锅炉房和酒窖之间，有一个没有标注功能的房间，门牌号旁边用铅笔写着一个潦草的“L”。
“为什么单独用铅笔标？”周哲眯起眼睛，“像是后来添上去的，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因为这不是建筑原设计。”陈雨桐轻声说，“是有人后来改造的密室。”
密室中的密室。林沐感到系统的逻辑链在重新组合。
【新线索整合】
【物品：L钥匙（黄铜，古老）】
【地点：地下室L房间（后增建筑）】
【关联：姐姐的信中提到“L房间”】
【假设：该房间是姐姐留下的安全屋或信息库】
【警告：也可能是一个陷阱】
脑力值：51。他必须节省使用。
“兵分两路。”苏晴做出决定，“我、林沐、秦语去地下室。周哲、陈雨桐带李峰王晓继续搜查一楼，找时间异常的其他证据。30分钟后无论有没有发现，都回到这里。”
分组时林沐注意到，李峰和王晓对视了一眼，那眼神里有犹豫，还有…恐惧？不是对密室的恐惧，更像是某种更具体的担忧。
地下室的入口在厨房后面，一扇厚重的橡木门，门闩已经生锈。秦语用随身带的工具包里的润滑油处理了铰链，门无声地打开。一股混合着霉味和陈旧纸张的气味涌出，还夹杂着一丝…消毒水味？
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楼梯很陡，木制台阶在脚下发出呻吟。林沐数着台阶：13级。数字不吉利，但在这个空间里，什么才算吉利？
地下室比预想的宽敞。锅炉房堆着煤炭，酒窖里排列着落满灰尘的酒瓶。而在两者之间，那扇门。
门是钢制的，与现代别墅格格不入，像是从某个实验室或医院拆装过来。门牌位置原本应该有标识，但被粗暴地刮掉了，只留下金属表面的划痕。钥匙孔很小，正是黄铜钥匙的尺寸。
“这扇门安装时间不超过十年。”秦语检查门框边缘的密封胶，“专业防爆门，隔音，可能还防辐射。为什么要在一个老别墅的地下室装这个？”
苏晴用指节敲了敲门板，声音沉闷厚重：“里面是空的？还是有隔层？”
林沐将钥匙插入锁孔。转动时需要很大力气，锁芯发出沉重的咔哒声，像是几十年没被开启过。
门开了。
没有预想中的密室或宝库。里面是一个…病房。
大约二十平米的空间，墙壁覆盖着软包材料，地上铺着防滑橡胶垫。靠墙一张单人床，床单是医院那种漂白过的白色。床头柜上有水杯、药瓶、一盏台灯。对面是一张小书桌，桌上堆着纸张。
但最让人不适的是房间正中央——立着一个画架，上面夹着一幅未完成的油画。
画布上是一个女人的肖像。白衣，长发，侧脸。画技精湛，光影处理得近乎完美，但…画中人的五官是空白的。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只有一片肤色的平面。
“脸盲症的练习。”林沐突然明白了，“亚瑟在这里练习识别人脸。”
苏晴走近画架，在颜料盒旁发现了一叠素描纸。每一张都画着同一个女人的不同角度，但所有的面部都是空白的。翻到最下面一张，终于有了五官——但那是拼贴的，从杂志上剪下的眼睛、鼻子、嘴，胡乱贴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非人的面容。
“他在试图记住某个人。”陈雨桐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她和周哲也下来了，显然一楼搜查有了新发现。
“你们怎么——”秦语刚开口。
“时间异常加剧了。”周哲面色凝重，“我们刚才在客厅，看到壁炉里的餐具…变了。不是烧焦的，是崭新的，但款式是十九世纪的。时间层在叠加。”
林沐看向系统界面。时间层同步率已经从35%跳到了42%，并且还在缓慢上升。脑力值消耗速度也加快了：49…48…
“先集中看这个房间。”苏晴说，“这里可能是亚瑟对抗疾病的核心场所。所有秘密都在这里。”
搜查开始了。林沐负责书桌。纸张大多是面部识别训练笔记，用颤抖的笔迹记录着：“今天记住了艾琳的痣在左颊…但下午又忘了。”“薇薇安的声音是女高音，艾琳是女中音…用声音区分。”“塞巴斯蒂安的手上有手术疤痕…”
但其中一张纸不同。那是一封信的草稿，日期是三个月前：
“致所有被我伤害的人：
如果你们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失去了最后的控制。疾病偷走了你们的脸，但偷不走我的罪。1979年夏天的那场火灾，我看到了真相，却选择了沉默。因为沉默能保护我的家人，我的地位，我的一切。
但现在，连家人都成了模糊的影子。妻子在镜子里对我微笑，但我认不出那是她。女儿在花园里荡秋千，但我看到的只是一个白色轮廓。
我必须说出来。在完全失去自我之前，说出1979年7月15日的真相。
火不是意外。
死不是意外。
而那个幸存的孩子…她回来了。”
信到这里中断了，最后一行被用力划掉，墨水晕开一大片污渍。
“1979年。”林沐说，“保险箱密码里的年份。一场火灾，有死者，有幸存者。”
“幸存的孩子回来了。”陈雨桐重复，“回来复仇？所以亚瑟认为今晚来的客人中，有那个孩子？”
“孩子现在也该四十多岁了。”周哲计算道，“可能是我们中的任何人。”
气氛陡然紧张。七个人，谁可能是那个“归来复仇的孩子”？林沐快速扫视每个人的脸：苏晴冷静，秦语专注，周哲沉思，陈雨桐观察，李峰紧张，王晓恐惧…都有可能，都不可能。
“等等。”秦语在床底下发现了东西——一个金属盒子，没有锁。打开，里面是一沓照片。
这次不是涂抹。是完整的照片，但内容让人脊背发凉。
第一张：花园派对，1979年7月15日。亚瑟和一群人举杯，背景是别墅。但别墅的二楼窗户里，有火光。
第二张：同一天稍晚，别墅着火，消防车赶来。人群围观，亚瑟站在前排，脸上是…笑容？
第三张：火灾后废墟，一个白色的小小身影站在焦黑的框架前，背对镜头。
第四张：多年后，同一个白衣女孩——已经长大成少女——站在重建后的别墅前，抬头看着二楼窗户。
第五张、第六张…每隔几年就有一张，白衣女子在别墅外拍摄，有时在花园，有时在路边，有时只是远远一个白点。
最后一张的日期是一年前。白衣女子已经成年，站在别墅大门前，这次是正面。但照片被从中间撕开，只剩左半边：肩膀、手臂、裙摆。右半边——应该是脸的那部分——不见了。
“她在记录。”苏晴说，“用几十年时间记录这栋别墅，记录亚瑟的生活。这不是复仇，这是…观察。或者等待。”
“等待什么？”李峰的声音发颤。
“等待时机。”林沐看着那些照片，“等待亚瑟的疾病发展到某个阶段，等待他再也认不出她。然后她就可以走进来，成为‘任何人’。”
他忽然想起姐姐笔记里的那句话：“不要相信表面的逻辑。”如果白衣女子花了四十年准备这场复仇，那么今晚的一切都可能是精心设计的舞台。他们七个人，也许不只是玩家，更是这场戏剧中预设的角色。
脑力值：45。消耗在加快。
林沐走到房间的软包墙边，用手指按压。某一处的触感不同——更硬，后面有东西。他用力推，一小块墙面向内旋转，露出一个隐藏的保险柜，比餐厅那个更小、更现代。
需要六位密码。
“这个可能才是真正的核心。”秦语检查保险柜，“生物识别和密码双重锁，但生物识别部分已经失效——可能是指纹或视网膜，亚瑟死后就无法使用了。”
六位密码。林沐环顾房间，寻找线索。墙上挂着一幅裱起来的证书——剑桥大学法学荣誉博士，颁发日期：1965年。书桌抽屉里有怀表，表链上刻着“A.W.&E.W. 1960”。床头的药瓶标签上，医生签名是“Dr.S.C. 2019.3.21”。
日期，纪念日，数字…
但姐姐的信说：“第七个时间层，永远不要相信你看到的第七个人。”这句话本身可能就是密码提示。
“试试197907。”周哲提议，“火灾日期。”
不对。
“196006。”秦语试了亚瑟的结婚纪念日。
不对。
两次错误后，保险柜发出警告的蜂鸣声，第三次错误就会永久锁死。
林沐闭上眼睛，让系统的逻辑链在脑中展开。这一次，他没有启动主动分析，只是让线索自然连接。
【关键线索回顾】
1. 七个时间层
2. 第七个人不可信
3. 姐姐知道这个房间
4. 亚瑟的脸盲症
5. 火灾幸存者
6. 几十年的观察
六条线索。六位密码。
密码不是数字，是…概念？
突然，他明白了。
“不是数字密码。”林沐睁开眼睛，“是字母密码。六个字母，每个字母对应一个时间层的特征。”
他走到保险柜前，输入：
第一位数：L（L房间）
第二位数：F（Fire，火灾）
第三位数：B（Blindness，脸盲）
第四位数：O（Observer，观察者）
第五位数：T（Time，时间）
第六位数：？
第六个字母是什么？六个线索用了五个，还缺一个。
“第七个人不可信…”林沐喃喃自语，“那么第六个字母应该代表‘信任’，或者‘谎言’。”
他输入了L（Lie）。
保险柜发出悦耳的解锁声。
门弹开了。
里面空间很小，只有三样东西：一个牛皮纸档案袋，一台老式磁带录音机，还有…一把枪。
左轮手枪，银色的，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苏晴立刻上前，用专业手法检查枪械：“装填了六发子弹，其中五发是实弹，一发是空包弹。俄罗斯轮盘赌的游戏。”
周哲拿起档案袋，抽出里面的文件。第一页是一份警方调查报告的复印件，日期1979年7月20日，标题：《温斯顿别墅火灾事故调查报告》。
结论：电路老化引起的意外火灾。死者：艾琳·温斯顿（亚瑟的妻子），时年32岁；莉莉安·温斯顿（亚瑟的女儿），时年7岁。幸存者：亚瑟·温斯顿（轻度烧伤），托马斯·格林（园丁，吸入性损伤）。
“等等。”陈雨桐指着报告中的细节，“死亡人数两人。但之前的照片里，火灾后有一个白衣小女孩站在废墟前。如果女儿死了，那个孩子是谁？”
继续翻页。后面是医疗记录：亚瑟·温斯顿，1979年8月入院，诊断为创伤后应激障碍及短暂性全面遗忘。备注：“患者坚称火灾当天家中还有一位客人，但无法提供姓名或描述。警方调查未发现相关证据。”
再往后是心理学评估报告，时间跨度几十年。结论逐渐清晰：亚瑟的“脸盲症”并非典型的面孔失认症，而是PTSD引发的特定性记忆障碍——他无法记住火灾当天在场者的脸，因为大脑为了保护他，封锁了那段记忆。
而封锁记忆的同时，也封锁了真相。
“火灾不是意外。”苏晴总结，“有人纵火。亚瑟看到了纵火者的脸，但大脑为了自我保护，让他‘忘记’了那张脸。几十年来，他一直在试图回忆，却只记得一个模糊的白色身影。”
“所以白衣女子可能是…”秦语顿了顿，“火灾的幸存者？不是女儿，而是当时在场的另一个孩子？”
林沐感到心脏剧烈跳动。白色身影，小女孩，几十年观察，归来复仇…
姐姐穿白衣服。她总是穿白色实验服，白色连衣裙，白色衬衫。她说白色干净，像未写的纸，像未解的方程。
“录音机。”周哲说，“听听看。”
他按下播放键。磁带开始转动，先是一阵沙沙声，然后是一个苍老的、颤抖的声音——是亚瑟：
“如果你找到这段录音，说明我已经死了，或者快要死了。疾病拿走了我的一切，但拿不走最后的忏悔。”
“1979年7月15日，我举办了一场晚宴。邀请六位朋友，庆祝我晋升高等法院法官。但那天来的不是六个人，是七个。第七个人是一个孩子，我妻子的侄女，来度暑假。她叫什么名字…我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她穿白裙子，很安静，总是坐在花园秋千上。”
“晚宴进行到一半，我和塞巴斯蒂安在书房争吵。他掌握了某些证据，能毁掉我的职业生涯。我说了一些…可怕的话。我说如果有必要，我会让证据消失。”
“我说那句话时，书房门开了一条缝。那个白衣女孩站在那里，听到了所有。”
“后来就起火了。我从书房冲出来时，看到那个女孩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我不确定，可能是火柴，可能是油灯。她看着我，然后转身跑进火里。”
“我以为她死了。但尸体只有两具——我妻子和女儿。女孩不见了。”
“警方认为她是我想象出来的。医生说我产生了幻觉。但我知道她真实存在。因为…”
录音到这里中断了几秒，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
“因为每年7月15日，我都会收到一张照片。花园里，秋千上，一个白色身影。没有脸，没有字，只有那个身影。”
“她在提醒我。她在等我承认。”
“今晚，她终于来了。六位客人，六个戴面具的鬼魂，但我分不清谁是谁。而第七个…第七个就是她。我知道。”
“所以我在每个人面前都放了刀。包括我自己。如果她要复仇，就来吧。但我要在死前知道——她到底是谁？”
录音结束。
房间里一片死寂。
林沐的脑力值掉到了41，但他几乎感觉不到消耗带来的眩晕。所有的线索终于汇聚成一个可怕的猜想。
白衣女孩，火灾幸存者，几十年的观察者，归来的复仇者。
而姐姐林晚，三年前失踪，留下写满密码的笔记，对这个空间异常熟悉。
如果…如果姐姐就是那个女孩？
不，时间对不上。1979年的女孩现在应该四十多岁，姐姐失踪时才26岁。除非…
“时间层。”林沐突然说，“如果那个女孩被困在时间异常里，她的年龄可能和我们认知的不同。她在不同时间层之间移动，所以能观察几十年，但生理年龄增长缓慢。”
“就像这个空间本身。”陈雨桐接话，“时间在这里不是线性的。那么亚瑟的脸盲症——可能不是疾病，而是他实际上看到了不同时间层的同一张脸，那些脸因为年龄变化而不同，所以他无法识别为同一个人。”
逻辑链完成了最后一个环节。
【核心真相推导】
【假设：白衣女孩（姐姐？）是火灾幸存者】
【她因某种原因获得了在时间层间移动的能力】
【她用几十年时间观察亚瑟，等待他心理最脆弱的时刻】
【今晚她混入了玩家之中】
【目标：让亚瑟在认出她之前忏悔，或复仇】
但还有一个问题：如果姐姐是复仇者，为什么给林沐留下线索？为什么引导他来到这里？
除非…她需要他的帮助。或者，这一切是给他的测试。
“时间重置还有多久？”秦语查看系统提示，“32分钟。”
“我们必须找出谁是第七个人。”苏晴看向所有人，“在我们之中。”
目光交错。怀疑像毒藤一样在房间里蔓延。
李峰突然后退一步：“我…我不是。我和晓晓是第一次进这个空间，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每个人都会这么说。”周哲冷静地指出，“但证据呢？谁能证明自己的来历？”
“我可以。”陈雨桐突然说，“我有记忆缺失，但我知道我不是那个女孩。因为…”她犹豫了一下，“我有火灾恐惧症。看到火就会恐慌发作。如果我是纵火者，不应该有这种恐惧。”
“也可能是伪装的。”秦语说，“为了洗清嫌疑。”
争吵一触即发。林沐的脑力值在快速消耗：39…38…他必须做出决定。
“安静。”他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们不需要互相猜疑。”林沐说，“因为答案不在这里。”
他拿起那把左轮手枪，检查转轮：“六发子弹，五实一空。俄罗斯轮盘赌。但这不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测试的。”
“测试什么？”
“测试谁是不死之人。”林沐抬起眼睛，“如果白衣女孩能操纵时间，能在时间层间移动，那么她可能不会被普通的子弹杀死。或者说，死亡对她来说只是…重置。”
他看向每个人：“谁敢对自己开枪？”
沉默。漫长而沉重的沉默。
然后苏晴伸出手：“我来。我是前警察，知道怎么控制角度，即使实弹也最多重伤。”
“不。”林沐摇头，“必须是随机的。我们六个人——不包括我——每人一次扣动扳机的机会。指向自己的太阳穴。如果轮到空包弹，就过关。如果轮到实弹…”
他没说下去。
“这是自杀！”王晓尖叫，“我不参与！”
“那么你就可能是第七个人。”周哲冷冷地说，“因为真正的玩家，在时间重置后还是死路的情况下，会选择赌一把。”
系统的时间重置警告再次响起：【25分钟后，未破解真相者将永远困于时间循环】。
永远困住。比死亡更可怕。
“我同意。”秦语第一个说，“但我要求先检查枪支，确保随机性。”
检查过程很快。转轮确实是随机的，没有做手脚。六个人站成一个圈，林沐作为主持者。
“顺序抽签决定。”他用纸条做了六个签，“抽到1的人第一个。”
抽签结果：1.秦语 2.周哲 3.李峰 4.王晓 5.陈雨桐 6.苏晴
秦语接过枪，手很稳。她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看向林沐：“如果我死了，证明我不是她。”
扣动扳机。
咔哒。
空包弹。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秦语脸色苍白，但还站着。
周哲接过枪。同样对准太阳穴。扣动扳机。
咔哒。
又是空包弹。
概率在减小。第三发是实弹的可能性变大了。
李峰的手在抖。他接过枪，闭上眼睛，嘴唇在喃喃祈祷。王晓在啜泣。
咔哒。
还是空包弹。
已经连续三次空包弹了。概率上几乎不可能，除非…
林沐突然明白了。枪里的“空包弹”不是随机的。它只会对特定的人变成实弹。
第四发，王晓。她哭着想拒绝，但被苏晴按住肩膀：“必须继续。”
枪在她手里像有千斤重。她闭眼，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密闭房间里震耳欲聋。但不是实弹的声音——是空包弹的声音，但比之前响得多。
王晓瘫倒在地，以为自己死了，几秒钟后才发现自己没事。
四发空包弹。概率已经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第五发，陈雨桐。她深吸一口气，接过枪。
这一次，她的手指刚碰到扳机，枪身突然变得滚烫。她惊叫一声松开手，枪掉在地上。
转轮自动转动，停住。
然后，在没有人为扣动的情况下，扳机自己动了。
砰！
真正的枪声。子弹射向天花板，在软包材料上留下一个焦黑的洞。
所有人都愣住了。
枪自己开火了。对着空气。
“它在拒绝我。”陈雨桐低声说，“或者…在保护我？”
只剩下最后一发，苏晴。但枪里应该已经没有子弹了——五发空包弹，一发实弹，实弹已经打出去了。
苏晴捡起枪，检查转轮。然后她的表情凝固了。
“转轮里…还有一发子弹。”
不可能。除非枪里的子弹数量根本不是六发，是七发。
七发子弹，对应七个人。
而他们只有六个人测试了。
林沐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他慢慢转头，看向房间门口。
那里站着第七个人。
一个白衣女子，长发，面容模糊在阴影里。她什么时候来的？没有人听到开门声。
她轻声说：“游戏该结束了，弟弟。”
脑力值骤降到30。
时间重置倒计时：15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