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训我替代者的那三个月,我还以为公司终于肯给我配助理了。
直到HR把辞退通知书推到我面前的那一刻。
我看着上面的四个字——“能力不足”。
然后我笑了。
不是苦笑,是真的觉得好笑。
我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小周。
她低着头,不敢看我。
三个月前,她还叫我“师父”。
三个月前。
“林姐,给你个好消息!”
老陈推开会议室的门,脸上堆着笑。
我正在整理下个月的项目排期,头也没抬:“什么好消息?”
“公司决定给你配个助理。”
我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配助理?
我来公司七年了,从来没有过这种待遇。
“老陈,你没开玩笑?”我放下手里的文件,看着他。
“当然没有。”老陈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公司最近在做人才梯队建设,你是部门骨干,业务最熟,让新人跟着你学,对大家都好。”
我没说话。
说实话,我有点意外。
意外的不是配助理这件事,而是公司的态度。
我在这个公司七年了。
从刚毕业的小白,干到现在的项目主管。
手里带过的项目,大大小小加起来有23个。
部门的大客户,有一半是我对接的。
我加班熬夜赶方案的时候,从来没有人问过我要不要帮手。
我一个人扛下三个项目同时推进的时候,也从来没有人说给我配个助理。
现在突然说要给我配助理?
“新人叫什么?什么时候来?”我问。
“周雨彤,下周一入职。”老陈说,“今年应届生,挺机灵的,面试的时候我见过。”
周雨彤。
应届生。
我点点头:“行,来了让她找我。”
老陈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林姐,好好带,别藏私。公司看得到你的付出。”
我笑了笑,没接话。
老陈走后,我坐在会议室里,愣了一会儿。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有点高兴,又有点说不出的不对劲。
公司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贴心了?
我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掉了。
管他呢。
来个人帮忙也好,最近项目多,确实忙不过来了。

我继续整理排期,没有再想这件事。
现在回想起来,那天是我最后一次觉得这个公司是正常的。
下周一,周雨彤来了。
瘦瘦高高,扎着马尾,穿着白衬衫和黑西裤,标准的新人打扮。
“林姐好!我是周雨彤,以后请多关照!”
她站在我工位旁边,微微弯着腰,声音脆生生的。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不用这么客气,坐吧。”
她在我旁边的工位坐下,拿出笔记本,一副准备学习的样子。
“今天先熟悉一下环境,我带你认识一下部门的同事。”
“好的林姐!”
我带她在办公室转了一圈,跟同事们打了招呼。
大家都很热情,有人夸她长得漂亮,有人说她声音好听。
她礼貌地笑着,一一回应。
我注意到,她的眼睛一直在观察周围的环境。
不是那种慌张的新人的眼神,而是一种……怎么说呢,很有目的性的打量。
看办公室的格局,看谁坐在哪里,看我的工位上有什么东西。
当时我没在意。
新人嘛,对环境好奇很正常。
但现在回想起来,她那天的眼神,分明是在做信息收集。
第一周,我教她基础的工作流程。
怎么做项目立项,怎么写方案,怎么对接客户,怎么向领导汇报。
她学得很快。
我说一遍,她能记住七成。
我示范一遍,她能学到八成。
而且她特别会问问题。
不是那种无脑的问题,而是那种让你觉得她在思考的问题。
“林姐,这个客户的预算是怎么谈下来的?”
“林姐,这个方案的亮点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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