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凶宅归魂夜
搬家的卡车停在了一栋破败的西式洋楼前。
铁艺大门锈迹斑斑，上面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像是干涸的血脉。
“就这？”
妹妹苏柔一脚踹在车门上，满脸的嫌恶。
“爸，你从哪儿找的这种鬼地方？这比我们家以前的厕所还破！”
父亲苏建成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后妈刘芸赶紧拉住苏柔，挤出讨好的笑。
“小柔，别跟你爸置气。这房子虽然旧了点，但胜在面积大，还便宜。我们暂时周转不开，先将就一下。”
“将就？我苏柔凭什么要将就！”
她尖锐的声音刺破了午后的宁静。
我，苏沁，默默地从车上搬下最后一个行李箱。
箱子很重，压得我手腕生疼。
这是我妈留给我的遗物，里面是她生前所有的书。
他们破产后，我所有的东西都被变卖了，只剩下这个箱子，因为不值钱，才被允许带走。
苏建成烦躁地挥挥手。
“都别吵了！进去！”
他率先推开那扇沉重的大门。
“吱呀——”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像是谁的指甲在玻璃上划过。
一股阴冷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大厅里光线昏暗，吊顶的水晶灯蒙着厚厚的灰尘，墙角的蜘蛛网一层叠着一层。
“天啊，这里能住人吗？”刘芸夸张地捂住鼻子。
苏柔更是尖叫起来，“有老鼠！我看到老鼠了！”
苏建成烦躁地吼道：“闭嘴！有的住就不错了！都给我自己找房间收拾！”
说完，他径直上了二楼，占据了最大最向阳的主卧。
刘芸和苏柔也立刻跟了上去，抢占了旁边同样宽敞的次卧。
剩下我，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
还有一个最角落，终年不见阳光的房间。
我知道，那是留给我的。
我拖着箱子，一步步走向那个房间。
地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踩在谁的骨头上。
这个房子，我很熟。
在我很小的时候，妈妈带我来过。
她说，这是外公留给她的房子，是我们真正的家。
后来妈妈去世，这房子就被苏建成以“打理不便”为由，低价“出租”了出去。
十几年了，他终于又想起了这里。
因为他公司破产，背了一身债，所有房产都被查封，只有这栋写在我妈名下的老宅，因为产权纠纷，暂时成了唯一的避难所。
他还以为自己占了多大便宜。
却不知道，从他踏入这个大门的一刻起，他就踏入了地狱。
我推开角落房间的门。
里面和我记忆中一样，阴冷，黑暗。
墙上挂着一幅女人的画像，那是外婆。
画像上的她，眼神温柔，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放下箱子，对着画像，也缓缓地笑了。
笑意冰冷，直达眼底。
“外婆，我回来了。”
“我带着他们，一起回来了。”
夜里，我被一阵尖叫声吵醒。
是苏柔。
我慢悠悠地坐起身，披上外套，走出房间。
苏柔的房间门口，苏建成和刘芸正焦急地拍着门。
“小柔，怎么了？快开门！”
“女儿，你别吓妈妈啊！”
门“砰”地一声被从里面拉开。
苏柔披头散发，脸色惨白如纸，指着房间里，浑身发抖。
“镜子……我的镜子碎了！”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她房间里那面巨大的穿衣镜，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劈开。
“怎么回事？”苏建成皱眉。
“我不知道！我刚刚起来想喝水，就看到它自己裂开了！还……还发出了笑声！是个女人的笑声！”苏柔带着哭腔，死死抓住刘芸的胳膊。
刘芸也吓得不轻，抱着女儿，不停地安慰。
“肯定是这房子太老旧了，别自己吓自己。”苏建成嘴上这么说，但眼神里也透出一丝不安。
他检查了一下镜子，没发现任何外力破坏的痕迹。
“行了，大半夜的，都回去睡觉！一面破镜子而已！”
他不耐烦地挥挥手，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刘芸只好扶着吓得腿软的苏柔，让她跟自己去睡。
经过我身边时，苏柔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一定是你！是你这个扫把星搞的鬼！”
我垂下眼睑，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