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红在你包里，自己拿。”
胡蜜雪笑着把包递给我：“你帮我找一下嘛，我手上都是酒。”
订婚宴灯光很亮，亲戚围着敬酒，我低头翻包，指尖却先碰到一板药。
塑料壳，很熟。
我抽出来一看，外面是维生素B2，里面却是紧急避孕药。
我抬头，她正对着长辈笑，笑得温柔又体面。
“找到了吗？”她问。
“还没。”我说。
她没多想，继续敬酒。
我顺手点亮她的手机，置顶对话跳出来。——“昨晚很棒，记得吃药。”
订婚宴设在市中心的酒店宴会厅，水晶灯一排排亮着，像是专门给今天的笑脸打光。
我叫吴库迪，今天是我的订婚宴。
站在我身边的人，是我的未婚妻，胡蜜雪。
她穿着白色礼服，妆容精致，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微微上挑，看谁都像在认真倾听。亲戚们夸她懂事、有教养，她也从不反驳，只是轻轻笑着点头，偶尔挽住我的胳膊，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
很多人都说我运气好。
工作不算差，人也踏实，还能娶到胡蜜雪这样的女孩。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却没有多少波澜。不是不高兴，而是我向来不爱把情绪挂在脸上。理智，是我做事的习惯。
宴会刚开始不久，胡蜜雪忽然凑到我耳边，小声说她的口红找不到了。
“你帮我在包里找一下，好像刚才放那儿了。”
她说话的时候带着点撒娇的尾音，手指轻轻推了我一下。
我点点头，拎起她放在椅子上的包。那是个浅色的小手包，干净、整齐，一看就是被精心打理过的。
我低头翻找。
口红没摸到，手指却先碰到了一块熟悉的硬塑料。
那种触感，我太清楚了。
我动作顿了一下，没有立刻拿出来，而是用指腹确认了一下形状。
药板。
我把那东西抽出来，看了一眼外面的药盒。
维生素B2。
这盒子我见过。她以前确实吃过一段时间，说是熬夜多，补一补。
可现在，盒子里装的东西，却让我后背一阵发凉。
紧急避孕药。
一板。
拆封过。
我站在原地，周围的喧闹声像被人按低了音量。笑声、碰杯声、司仪的祝福，全都变得遥远。
我抬起头，看向胡蜜雪。
她正端着酒杯，笑着给长辈敬酒，笑容自然，语气甜软，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灯光落在她脸上，显得那张脸干净又无辜。
那一瞬间，我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如果我没有摸到这板药，她是不是能把这场戏一直演下去？
我把药盒放回包里，没有声张。
口红这时候反而不重要了。
我把包重新放好，走回她身边。她顺势挽住我的胳膊，指尖有点凉。
“找到了吗？”她低声问。
“还没。”我说。
她轻轻“哦”了一声，没有再追问，转头继续和亲戚寒暄。
我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订婚宴的流程还在继续，司仪在台上说着早就准备好的词，亲戚们起哄，让新人多互动一点。
我站在那儿，表情没变，心却一点点往下沉。
我不是冲动的人。
越是这种时候，我越清楚自己不能乱。
我需要确认。
我借口去洗手间，走到一旁的休息区，拿起她刚才放在桌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的一瞬间，我的呼吸停了半拍。
没有密码。
她以前总说，恋人之间不该设防。
手机桌面很干净，壁纸是我们一起拍的合照，看起来讽刺得要命。
而最上方，置顶的对话框，像一根刺，直接扎进我眼里。
联系人名字：刘瑞幸。
我当然不认识这个人。
但我很快就知道，他是谁了。
最新一条消息，发送时间是今天凌晨。
内容只有一句话。
“昨晚很棒，记得吃药。”
没有表情，没有多余的字。
干脆，熟练。
像是早就说过很多次。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指节不自觉地收紧，连自己都能感觉到力道。
脑子里却异常清醒。
时间线很清楚。
昨晚，她说公司临时聚餐，回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