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殿地下七层，灵能训练场。
孔启刚赤裸上身，盘腿坐在房间中央的金属圆台上。圆台直径五米，表面刻满了发光的符文，随着他的呼吸节奏明暗交替。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金属的味道，还有一丝血腥气——他嘴角渗血，牙龈在刚才的灵能冲击中破裂。
“集中！”雷震的声音像鞭子一样抽过来，“灵能共鸣不是请客吃饭，是你死我活的搏斗！要么你控制灵能流，要么它撕碎你！”
孔启刚咬牙，灰色灵能在他皮肤下奔涌，像无数条滚烫的蛇。雷震站在他身后，双手按在他背心，金色雷系灵能强行注入，与孔启刚自身的灵能碰撞、摩擦、试图融合。
这是灵能共鸣训练的第三天。
原理很简单：高品阶使徒用自身灵能作为“催化剂”，强行扩张低品阶使徒的灵脉。过程如同用高压水枪冲洗狭窄管道，要么冲开堵塞，要么管道爆裂。
孔启刚已经经历了两次失败。第一次灵能逆流，他吐血昏迷六小时。第二次灵脉痉挛，全身肌肉抽搐，白薇用了三支镇静剂才稳住。现在是第三次尝试。
“你的灵能属性是‘追迹’，偏向阴柔渗透。”雷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的雷系是阳刚破坏。两种属性冲突，所以共鸣更难，但一旦成功，你的灵能会兼具渗透性和爆发力。坚持住，冲击要来了！”
更强的金色灵能涌入。
孔启刚眼前一黑。不是昏迷，是视觉被灵能冲击暂时剥夺。他感到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断裂——不是肉体，是更深层的、灵能层面的结构。剧痛从骨髓深处传来，他咬紧牙关，血从牙缝渗出。
圆台周围的监控仪器发出尖锐警报。白薇在控制台前快速操作，屏幕上显示着孔启刚的灵能读数：
**灵能强度：醒灵中品（提升中）**
**稳定度：43%（危险）**
**灵脉扩张率：67%**
**警告：灵能过载风险**
“雷震，他快到极限了！”白薇喊道。
“还差一点！”雷震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的灵脉韧性比预想的高，还能撑！”
孔启刚听见他们的对话，但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水。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控制灵能流上——灰色灵能和金色灵能在他体内交战，他必须找到平衡点，让两种力量融合，而不是互相毁灭。
他想起了爸爸的日记。爸爸在进入门扉前承受的痛苦，应该比这更甚。
他想起了妈妈手术后的脸，苍白但带着希望。
他想起了赵陵悦在仓库里咬牙连接地狱犬的样子。
不能倒下。
孔启刚低吼一声，将全部意志压向灵能流。不是对抗，不是顺从，而是引导——像在湍急河流中划船，顺着水流方向，但控制航线。
灰色灵能开始旋转，形成一个漩涡。金色灵能被卷入漩涡，两种颜色开始混合，变成一种暗金色的流光。剧痛减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灼热的充盈感。
圆台的符文骤然亮起刺眼的光芒。
监控仪器上的警报停了。新数据刷新：
**灵能强度：醒灵上品**
**稳定度：71%**
**灵脉扩张率：100%**
**共鸣状态：成功**
雷震收手，后退两步，喘着粗气。孔启刚瘫倒在圆台上，全身被汗水浸透，但胸口微微起伏——还活着。
“妈的，这小子...”雷震抹了把脸上的汗，“三天从醒灵初品冲到上品，灵脉扩张率百分之百。这是什么怪物体质？”
白薇快步走过来，给孔启刚注射稳定剂：“他的追迹者天赋可能不只是追踪，还有极强的灵能适应性。这种人要么早夭，要么成为顶尖高手。”
孔启刚在药物的作用下逐渐清醒。他坐起来，感受体内的变化。灵能流动更顺畅了，总量至少增加三倍。而且...多了一种特质。他抬起手，掌心浮现暗金色光晕——不再是纯灰色，而是带着雷系灵能的暴烈质感。
“试试。”雷震说。
孔启刚心念一动，暗金色灵能化作一道电弧射出，击中五米外的测试靶。靶子表面留下焦黑的痕迹，深度两厘米——之前他的灵能冲击连半厘米都打不穿。
“威力提升四倍左右。”白薇测量后说，“而且兼具雷系的破坏力和追迹者的渗透性。你现在算是半步破军了，只要稳定下来，一周内应该能正式踏入破军下品。”
半步破军。
三天前，他还是个连灵能护盾都撑不稳的新人。现在，他已经摸到了破军的门槛。这就是灵能共鸣的代价与回报——用命赌来的力量。
“赵陵悦那边怎么样？”孔启刚问。
“她比你顺利。”白薇指向隔壁训练室，“契约系灵能温和，共鸣过程平缓。周教授亲自引导，现在已经稳定在醒灵上品了。她的契约物——那把青铜钥匙——在共鸣过程中被激活了部分功能，现在能短暂打开小型空间裂隙。”
空间裂隙。听起来像是门扉的雏形。
孔启刚穿上衣服，跟着白薇去看赵陵悦。
隔壁训练室里，赵陵悦正在测试新能力。她手握青铜钥匙，对着空中一划。一道细长的黑色裂隙出现，长约半米，内部有微弱的蓝光。她伸手进去，拿出一个水杯——是从三米外的桌子上取来的。
“短距离空间取物。”周教授记录着数据，“裂隙维持时间三秒，最大距离五米，无法传送活物。但已经是非常实用的辅助能力。”
赵陵悦看见孔启刚，收起钥匙：“你成功了？”
“嗯。你也是。”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变化——不仅仅是灵能变强，还有气质上的蜕变。就像开刃的刀，磨去了生涩。
“明天晚上就是红-07呼吸的时候。”周教授合上笔记本，“你们的状态比预期好。但记住，面对红级门扉，破军下品和醒灵上品没有本质区别——都是蝼蚁。你们的任务是自保和辅助，不要逞强。”
“明白。”两人同时说。
“现在去休息。”周教授说，“晚上八点，任务简报室集合，分配具体职责。”
***
晚上七点五十，任务简报室。
房间里有十二个人。除了孔启刚、赵陵悦、雷震、白薇、周教授，还有七个陌生面孔。
铁手站在房间前方。他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个子不高，但肩膀宽阔得像门板。他左手是金属义肢，银灰色，表面有细密的符文流动——这就是他绰号的来源。孔启刚听说过他：破军上品，战斗系专精“钢铁掌控”，能操控金属，在圣殿东亚分部的战斗序列里排前五。
“任务目标：红-07门扉，位于东区矿脉地下三百米。”铁手的声音沙哑低沉，“今晚十点三十分，门扉进入‘呼吸期’，灵能波动会达到峰值。我们的任务是加固封印，防止门扉能量外泄。任务时长预计两小时。”
他扫视所有人：“新人听好，这是你们第一次接触红级门扉。三条铁律：第一，绝对不要直视门扉核心超过三秒。第二，绝对不要触碰门扉边缘的灵能乱流。第三，如果感到精神恍惚或出现幻听，立刻报告并撤离。”
他指了指墙上的地图：“任务分三组。一组：我、雷震、白薇，负责核心封印。二组：周教授带两名研究员，负责监测和调整设备。三组：四名新人，负责外围警戒，警戒范围半径五十米。”
孔启刚看向另外两个新人。一男一女，都很年轻，大概二十出头。男的叫李昊，醒灵中品，天赋是“视觉强化”，能看穿灵能伪装。女的叫林雪，醒灵中品，天赋是“寒冰操控”，攻击型。
“新人由孔启刚临时带队。”铁手补充，“你有半步破军的实力，又是追迹者，适合警戒。记住，警戒不是站岗，要用你们的灵能感知扫描环境。任何异常，立刻汇报。”
“是。”孔启刚应道。
铁手又交代了通讯频率、撤退信号、应急预案。八点三十分，简报结束，众人开始准备装备。
孔启刚领取了一套标准装备：灵能护甲（背心式，能吸收部分灵能冲击）、短棍升级版（导能率50%）、三支应急稳定剂、一个灵能探测器。
赵陵悦的装备不同：她拿到了一套“契约增幅器”——手腕和脚踝的金属环，能增强契约系灵能的稳定性。还有一把新武器：灵能弩，白薇特制，可以发射三种箭矢——探测箭、束缚箭、爆破箭。
晚上九点，车队出发。
五辆黑色越野车驶出据点，融入雾都的夜色。孔启刚坐在第三辆车里，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城市依旧繁华，霓虹闪烁，行人匆匆。没人知道，地下三百米处，有一扇可能吞噬整个东区的门扉，也没人知道，今晚可能爆发使徒之间的战斗。
“紧张？”赵陵悦坐在他旁边。
“有点。”孔启刚说，“我在想，如果灰衣社真的来了，我们该怎么应对。”
“按计划。”开车的雷震接话，“你和赵陵悦负责北侧警戒点，李昊和林雪负责南侧。周教授会在你们附近，他有设备可以屏蔽探测器的部分灵敏度。一旦灰衣社出现，我会和白薇从暗处包抄。记住，除非他们攻击或试图破坏封印，否则不要先动手。”
“如果他们真的只是来联系门扉呢？”
“那就让他们联系。”雷震说，“但必须在我们的监控下。周教授带了录音和灵能记录设备，会全程记录。如果真能联系上你父亲，那是重要情报。”
车队驶入东区，穿过废弃的工业区，最后停在一个老矿场的入口。这里已经荒废多年，铁丝网锈蚀，岗亭倒塌。但孔启刚能感觉到，地下有强烈的灵能波动——像巨兽的心跳，沉闷而有力。
“戴上呼吸过滤器。”铁手下令，“下面有灵能粉尘，吸入过多会产生幻觉。”
众人下车，戴上装备。铁手走到矿场入口，金属左手按在生锈的铁门上。门上的锁自行扭曲、断裂。门开了，露出向下的黑暗通道。
“行动。”
一行人鱼贯而入。
***
矿道内部比想象中宽敞。轨道还在，矿车翻倒在一边。墙壁上每隔十米有一盏应急灯，但大部分都坏了，只能靠头灯照明。空气潮湿，有霉味和铁锈味，还有一种...甜腻的香味，和孔启刚在记忆幻境中闻到的很像。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向下倾斜的矿道变成水平。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天然洞穴，被改造成工作区。洞穴中央，有一个直径十米的圆形平台，平台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阵列。平台中心，悬浮着一个东西。
红-07门扉。
孔启刚第一次亲眼看见红级门扉。
它不像他想象中的“门”。没有门框，没有门板，只是一个扭曲的空间区域。形状不规则，边缘不断波动，像水中的倒影被搅乱。内部是深红色，偶尔有黑色闪电划过。盯着看超过三秒，就会感到头晕目眩，仿佛灵魂要被吸进去。
“不要直视。”周教授提醒，“所有新人，低头，用余光观察。”
孔启刚移开视线。但即使不看，他也能感觉到门扉散发的灵压——像一座山压在胸口，呼吸都困难。这就是红级门扉的威势。
“开始布置。”铁手下令。
研究员们架设设备：灵能稳定器、波动监测仪、封印增幅装置。铁手、雷震、白薇走到平台边缘，开始检查封印符文。孔启刚则带着三名新人，走向指定的警戒位置。
北侧警戒点位于洞穴边缘的一个小平台，高出地面三米，视野良好。从这里可以看到整个工作区，也能监视通往洞穴的两条矿道。
孔启刚架起探测器。屏幕显示环境灵能浓度：极高。门扉灵能读数：红下等级，稳定（暂时）。
时间：晚上十点十五分。
距离门扉呼吸还有十五分钟。
“李昊，用你的视觉强化扫描西侧矿道。”孔启刚下令，“林雪，扫描东侧。赵陵悦，和我一起监控工作区。”
三人应声行动。孔启刚打开通讯器：“北侧警戒点就位，情况正常。”
“收到。”铁手回应，“保持警惕，呼吸期前五分钟门扉会预兆性波动，可能引发小规模灵能潮汐。”
孔启刚看向工作区。铁手三人正在往封印符文里注入灵能，金色、蓝色、银色的光芒在平台上流动。周教授和研究员们围在设备前，紧张地监测数据。
一切看似正常。
但他知道，灰衣社的人可能已经潜入。
“周教授。”孔启刚低声呼叫。
“在。”周教授的声音传来，“探测器灵敏度已调整，对灰衣社的灵能特征屏蔽率70%。他们如果接近到三十米内，探测器才会报警。”
“明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点二十五分，门扉开始变化。
深红色区域波动加剧，边缘伸出触须般的灵能流，在空中挥舞。洞穴内的灵压进一步升高，孔启刚感到耳鸣，皮肤表面有针刺感。这就是灵能潮汐的前兆。
“潮汐来了！”铁手大喊，“所有人站稳！”
一股无形的冲击波从门扉扩散。孔启刚抓住平台的栏杆，才没被吹倒。赵陵悦靠在他身边，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仅仅是呼吸前的预兆，就有这种威力，真正的呼吸期会怎样？
十点二十八分。
李昊突然低声说：“西侧矿道有动静。三个人，正在靠近，速度很快。”
孔启刚立刻看向探测器——屏幕没有报警。灰衣社的人果然来了，而且避开了探测器。
“报告方位和距离。”
“两百米，一百八十米，一百六十米...他们在加速！”李昊的声音紧张起来，“等等，不止三个...后面还有！至少六个！”
六个？无面说只派三到五人。
“铁手，有不明人员接近，西侧矿道，六人以上。”孔启刚立刻汇报。
“收到。雷震，白薇，准备拦截。新人组保持警戒，不要离开位置。”铁手的声音冷静。
十点三十分整。
门扉的呼吸期正式开始。
深红色区域猛然膨胀，扩大到直径十五米。内部不再是单纯的红色，而是出现了景象——模糊的、扭曲的，像是另一个世界的碎片：黑色的山脉、血色的天空、巨大的骸骨...还有一个人影，背对这边，坐在山脊上。
孔启刚的心脏骤停。
那个人影的轮廓...是爸爸。
“爸...”他下意识向前一步。
“孔启刚！”赵陵悦拉住他，“那是幻象！门扉在引诱你！”
她知道。她也看到了自己母亲的身影，在那些景象碎片中一闪而过。
但孔启刚挣脱了她。追迹者天赋在疯狂共鸣——那个人影的灵能特征，和怀表上残留的、爸爸的灵能痕迹，完全一致。不是幻象，是真的！爸爸真的在门里！
“铁手！我要靠近门扉！”孔启刚对着通讯器喊。
“绝对不行！”铁手怒吼，“那是门扉的陷阱！所有进入红级门扉的人都被困住了，你看到的只是过去的投影！”
“不！灵能特征一致！他还活着！”
“那也不行！你的任务是警戒！雷震，拦住他！”
雷震从工作区冲过来，但孔启刚已经跳下平台，冲向门扉。
就在这时，西侧矿道冲出六个人影。
全是灰衣社的人，穿着统一的灰色作战服，脸上戴着面具。领头的是无面——孔启刚认出他的身形。但无面没有冲向门扉，而是冲向...周教授的设备！
“他们的目标不是门扉，是监测设备！”白薇喊道。
铁手反应极快，金属左手一挥，地面上的金属碎片飞起，化作尖刺射向灰衣社众人。但无面身边一个矮个子使徒双手合十，展开一面灵能护盾，挡住了攻击。
“战斗组，迎敌！”铁手下令，“新人组，保护研究员！”
洞穴内瞬间乱成一片。
雷震和白薇与灰衣社的三人缠斗。铁手一人拦住无面和另外两人。剩下的一个灰衣社成员冲向周教授的设备，但被李昊和林雪拦截——李昊的视觉强化看穿了对方的隐身术，林雪的寒冰操控冻住了他的双脚。
孔启刚没有参战。
他的眼里只有门扉，只有那个背对世界的人影。
他冲到平台边缘，距离门扉只有十米。灵能乱流像刀片一样切割他的护甲，脸上划出血痕。但他不在乎。
“爸！”他大喊。
门扉内，那个人影动了。
缓缓转身。
孔启刚看到了脸。
是爸爸。老了十岁的样子，脸上有伤疤，眼睛里有血丝，但确实是爸爸。他的嘴唇在动，好像在说什么，但声音传不出来。
“爸！你能听见吗？”孔启刚将灵能集中在喉咙，用灵能传音——这是雷震教的基础术式，但需要破军品阶才能稳定使用。他强行催动，嗓子一甜，喷出血来。
但声音传进去了。
门扉内，爸爸的表情变了。他认出了孔启刚，眼睛睁大，嘴唇快速开合。
孔启刚读唇语。
“小...刚？”
“是我！爸！我来了！”
“快...走...”爸爸的唇语断断续续，“这里...危险...他们...骗你...”
“谁骗我？圣殿？灰衣社？”
“都...是...”爸爸的表情突然痛苦，“门...要醒了...快走！”
门扉内的景象开始扭曲。黑色的山脉崩塌，血色的天空裂开。爸爸的身影变得模糊，像是被什么力量拉扯。
“不！”孔启刚伸手，想冲进门扉。
一只手从后面死死抓住他。
是赵陵悦。她用灵能绳索缠住了孔启刚的腰，全力后拉：“启刚！冷静！你进去就回不来了！”
“我爸在里面！”
“我知道！但你现在救不了他！”
门扉内，爸爸的身影几乎完全消失。最后一刻，他做了个动作——抬起右手，食指在左手掌心快速划动。一个符号。
孔启刚看清楚了。
一个三角形，内部有个圆点。和赵陵悦手腕上的圣殿印记相似，但更复杂。
然后爸爸彻底消失。门扉的景象恢复正常，变回单纯的深红色。
孔启刚瘫坐在地。
战斗还在继续。灰衣社的人似乎不打算死斗，一击即退。无面在铁手的猛攻下逐渐不支，突然扔出一颗烟雾弹——不是普通烟雾，是灵能迷雾，能干扰感知。
“小心！他们要跑！”雷震大喊。
但烟雾散尽时，灰衣社六人已经不见踪影，只留下几滴血和一个破损的面具。
“追！”铁手就要冲进矿道。
“等等！”周教授喊道，“门扉波动异常！封印不稳定！”
众人看向门扉。
深红色区域在剧烈收缩、膨胀，像心脏在疯狂跳动。封印平台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熄灭。灵能读数直线飙升：红中...红上...接近红顶！
“怎么回事？”铁手冲到监测设备前。
周教授脸色惨白：“灰衣社...他们不是来抢锚定石，也不是来联系门扉。他们在设备上做了手脚——反向增幅了门扉的呼吸！现在门扉不是在呼气，是在吸气！它在抽取周围的灵能，准备...开启更大的裂隙！”
“能阻止吗？”
“来不及了！封印崩溃倒计时...三分钟！”
整个洞穴开始震动。碎石从天花板落下。灵能乱流像风暴一样肆虐。
“所有人！撤退！”铁手下令，“立刻！”
研究员们开始收拾关键设备。雷震和白薇协助撤离。铁手留在平台边缘，金属左手按在地上，试图用自身灵能暂时稳定封印。
孔启刚被赵陵悦拉着跑向矿道。但他回头，看向门扉。
爸爸刚才划的那个符号...是什么意思？
三角形，圆点。
他猛地想起：在爸爸的日记里，最后一页的角落，有用铅笔轻轻画过的类似符号。当时他没在意。
现在他明白了。
那是坐标。
不是空间坐标，是灵能坐标。门扉内部的某个位置。
爸爸在告诉他：来这里找我。
“走啊！”赵陵悦拽他。
孔启刚最后看了一眼门扉，转身冲进矿道。
身后，洞穴崩塌的声音传来。铁手的怒吼，灵能爆炸的轰鸣，岩石碎裂的巨响...
他们狂奔。矿道在身后一段段坍塌。灰尘弥漫，几乎窒息。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出现亮光——出口。
所有人冲出来，回到矿场地面。身后，地下传来沉闷的巨响，地面剧烈震动，然后...安静了。
矿场入口彻底塌陷，被岩石封死。
铁手最后一个冲出来，左臂的金属义肢扭曲变形，冒着电火花。他脸色铁青：“封印...崩溃了。红-07彻底激活，现在处于不稳定开启状态。灰衣社那群杂种...”
周教授瘫坐在地，喘息着：“是我的错...我没发现他们在设备上动了手脚...”
“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雷震检查着伤势，“门扉没有完全开启，只是从‘休眠’变成了‘活跃’。我们还有时间重新封印，但需要更多人手和资源。”
孔启刚走到铁手面前：“我爸...在门里。他还活着。”
铁手看着他，眼神复杂：“我看到了。但你也看到了，红级门扉一旦激活，内部规则会剧变。你父亲可能已经...不再是人类了。”
“我要进去救他。”
“凭你？半步破军？”铁手冷笑，“进去就是死。而且，现在门扉处于活跃状态，任何接近都会引发灵能反噬。除非你有‘钥匙’。”
钥匙。
孔启刚看向赵陵悦。她的青铜钥匙...能打开空间裂隙。
“那种钥匙不行。”铁手看出他的想法，“需要‘门扉专属钥匙’。每扇红级门扉都有自己的钥匙，通常掌握在圣殿高层手里。红-07的钥匙...二十年前就丢失了。”
“丢失？”
“实验计划失败后，钥匙不知所踪。有人说被叛徒偷走，有人说在门扉内部。没有钥匙，别说救人，连稳定进入都做不到。”
孔启刚握紧拳头。
爸爸在门里，可能还活着，但他进不去。
灰衣社设下陷阱，不是为了联系，而是为了激活门扉——为什么？他们想干什么？
无面最后留下的那个破损面具...孔启刚走过去捡起来。面具内侧，刻着一个微小的符号：一只睁开的眼睛。
和他在后颈被标记的符号一模一样。
灰衣社盯上他，不是因为父亲，而是因为他自己。他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什么？
他想起爸爸在门扉里说的话：“他们...骗你...”
谁在骗他？圣殿？灰衣社？还是...所有人？
“收队。”铁手下令，“伤员治疗，其他人回据点写任务报告。这次事件必须彻查，灰衣社的行为已经宣战了。”
众人上车。
孔启刚坐在车里，看着窗外塌陷的矿场。地下三百米，一扇活着的门扉，一个可能还活着的父亲。
还有太多谜团。
爸爸留下的符号。
灰衣社的目的。
圣殿隐藏的真相。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暗金色的灵能静静流淌。半步破军的力量，还远远不够。
他需要变得更强。
强到能闯进红级门扉，强到能揭开所有谎言，强到能救出父亲。
车驶离矿场，融入夜色。
但孔启刚知道，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