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越极限,孔启刚赵陵悦的奋斗在《雾都圣殿:天灭使徒》必读章节中达到巅峰!

雾都圣殿:天灭使徒在线阅读_「孔启刚赵陵悦」后续超长版

雾都圣殿:天灭使徒

已完结 免费

很多时候你觉得天塌了的时刻,不过就像你小学三年级到了学校门口才发现没戴红领巾。男主孔启刚是贫民窟中走出的少年,后来上大学通过努力成为大城市的普通打工者,职业是导演,出入各国家进行电影宣传,跑通告,女主赵陵悦是女主播,后来转型为女演员,孔启刚因一部神话电影《天灭使徒》与赵陵悦相遇,竟然进入了电影剧情之中,成为使徒行者,经历了灵能觉醒、异能体系与科技文明的碰撞,例如通过吞噬能力或系统收徒变强,对抗武帝级势力;虚拟现实游戏、宗派争霸或跨维度阴谋,融合武侠、科幻等元素的一系列故事,孔启刚对“逆袭”和“多元世界观”的偏好,‌不断变强,成长、团队建设或虚拟现实中的展现超现实的幻想和能力。

孔启刚的右脚跨过门槛。

触感不是石头,是某种温热的、有弹性的东西,像踩在巨大的生物组织上。他低头,看见自己的鞋正在下沉——不是陷入泥沼那种下沉,而是鞋底边缘开始模糊,分解成细微的颗粒,被石质地板吸收。

“别停。”小刘的声音在脑中响起,温和如导演指导演员走位,“停下会被门‘消化’。”

孔启刚咬牙,左脚也跨过去。

整个人进入门内的瞬间,所有声音消失。

不是寂静,是声音被替换了。雨声、风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频的嗡鸣,像巨型机械在地下运转,又像无数人同时低声祷告。空气变得厚重,每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浓稠的液体。

他回头。

门还开着,但外面的景象变了。不是雨夜公路,而是一个灰蒙蒙的庭院,砖墙斑驳,墙角堆着煤渣——孔启刚认得那堵墙。

是他七岁前住的地方,雾都东区贫民窟那个院子。

“记忆的切片。”小刘走到他身边,蜡化的脸已经完全稳定,现在是张陌生的年轻面孔,苍白得没有血色,“门会读取你的过往,抽取片段作为‘欢迎场景’。很贴心,不是吗?”

孔启刚没接话。他看着庭院,看着那扇掉漆的绿铁门,看着门上用粉笔画的小人——是他画的。有一天下午,妈妈去上工,他一个人在家,用捡来的粉笔在门上画了一家三口。

现在画还在。

“这是哪里?”赵陵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也跨进来了,正盯着庭院,脸色煞白,“这...这是我姥姥家,我小时候住过...”

“门读取了我们两个人。”孔启刚说。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抓住逻辑的线头,“所以混合了两个人的记忆场景。”

小刘——孔启刚决定叫他“蜡面人”——微笑了:“正确。圣殿之门有很多功能,其中一项就是‘场景构建’。毕竟,让使徒候选人在熟悉的环境里接受考验,成功率会高些。”

“考验?”赵陵悦抓住了这个词。

蜡面人没有回答,而是转身朝庭院深处走去。他的长袍下摆拖过地面,却没发出一点声音。孔启刚注意到长袍的材质——不是布料,更像某种编织的光线,随着动作流转微光。

“跟上。”蜡面人说,“或者留在门口被消化。选择权在你们。”

孔启刚和赵陵悦对视一眼,跟上。

穿过绿铁门,进入记忆中的贫民窟巷道。砖墙高耸,天空被切割成狭窄的一条,灰蒙蒙的。巷子两边堆满杂物:生锈的自行车架、破旧的木板箱、用塑料布盖着的煤堆。空气里有煤烟和腐烂菜叶的味道,真实得让孔启刚胃部抽搐。

他十五年没回来了。这里十年前就被拆迁,建成了商业区。

但现在它就在眼前,连墙上的涂鸦都一模一样——“王大壮是猪”,“小卖部李阿姨欠钱不还”,还有那个画歪了的骷髅头,是隔壁大孩子吓唬小孩画的。

“这里的时间是停滞的。”赵陵悦低声说。她指着一户人家的窗台,上面摆着一盆塑料花,“我姥姥家也有这样的花,一模一样的颜色排列...这是我六岁生日那天摆的,她说真花养不活,塑料的永远开。”

孔启刚想起来了。赵陵悦的童年故事,在一次剧组聚餐时她提过。父母早逝,跟姥姥在矿区家属院长大,后来姥姥去世,她被姨妈接走。

“记忆切片。”他重复这个词,“所以这些是...”

“是你最深刻的记忆场景。”蜡面人头也不回,“不是全部,是碎片。门会选择那些有‘重量’的片段。比如...”

他停在一扇红砖房门前。

门牌号17。孔启刚童年住处的门牌。

“比如这扇门后的东西。”蜡面人侧身,示意孔启刚开门。

孔启刚的手停在门把上。金属冰凉,但那种冰凉不真实,像在摸博物馆展柜的玻璃。他回头看了赵陵悦一眼,她点头。

他推开门。

里面不是他记忆中的单间屋。

是一个矿洞。

确切说,是矿洞和房间的混合体:前半部分是他家的布置——铁架床、掉漆的方桌、煤炉子、墙上贴的旧挂历;后半部分却延伸进黑暗的矿道,岩壁上嵌着老旧的矿灯,铁轨从床底下延伸出去,消失在隧道深处。

空气中弥漫着煤灰和潮湿岩石的味道,还有一种...甜腻的香气,像烧过头的香。

“这是我的记忆?”孔启刚问。他不记得家里有过矿洞。

“是混合。”蜡面人走进房间,长袍的光在昏暗空间里投下流动的影子,“赵陵悦小姐在矿区长大,她的记忆里有矿井。门将两段有相似‘质地’的记忆融合了——贫穷、黑暗、地下空间。”

赵陵悦走到矿洞入口处,伸手触碰岩壁:“这是...三号井。我姥姥禁止我去的地方,说下面有‘脏东西’。”

“什么是脏东西?”孔启刚问。

“不知道。矿区孩子都听过那种传说:井下的黑影、会移动的矿脉、死在下面却没被找到的矿工...”赵陵悦收回手,手指上沾了黑色的粉末,但不是煤灰,是某种更细、更轻的东西,像灰烬。

蜡面人走到方桌前,拿起桌上的一件东西。

一条红领巾。

褪色的,边缘磨损,系扣处有个钢笔水的蓝点。

“你的?”蜡面人问孔启刚。

孔启刚盯着那条红领巾。记忆像被打碎的玻璃,碎片扎进大脑——

*小学三年级,冬天。他忘了戴红领巾,在校门口急哭。一个高年级学姐给了他一条备用的。他说第二天还,但学姐说送他了。*

*那条红领巾他用了两年,直到太小戴不下。*

*但他不记得把它留在了老房子里。搬家时,所有东西都打包带走了。*

“这不是我的。”他说,但声音不稳。

“是吗?”蜡面人把红领巾放在桌上,“看看床底下。”

孔启刚没动。

赵陵悦走过去,跪下来,朝铁架床底下看。几秒钟后,她说:“有东西。”

孔启刚深吸一口气,走过去蹲下。

床底下不是空荡荡的。那里堆着几个纸箱,还有一个小木箱,是他小时候装弹珠和画片的。但这些东西中间,还有一个东西。

一个用麻绳捆着的包裹,方形的,大小像一本厚词典。包裹上积满灰尘,但灰尘的分布不自然——中间有几个手指印,像是有人最近摸过。

“拿出来。”蜡面人说。

孔启刚伸手,指尖碰到包裹的瞬间,一段记忆炸开——

*不是视觉记忆,是触觉和温度的混合体:冰冷、潮湿、手指被粗糙麻绳磨痛的触感。还有恐惧,剧烈的恐惧,像被人按在水里即将窒息的那种恐惧。*

他猛地缩回手。

“拿出来,”蜡面人重复,声音里多了点东西,像不耐烦,“或者我帮你们拿。”

孔启刚咬紧牙关,再次伸手。这次他抓住了包裹,把它拖出来。灰尘扬起,在昏暗光线里像烟雾。

包裹不重。麻绳捆得很紧,打了死结。孔启刚试着解,但结已经硬化,像石头。

“用这个。”赵陵悦递过来一把铅笔刀,是从桌上拿的——他小时候削铅笔用的那把小刀,刀片锈迹斑斑。

孔启刚接过,锯麻绳。绳子出奇地坚韧,锯了半天才断一根。

蜡面人站在一旁看着,没有帮忙的意思。他的脸在矿灯光下忽明忽暗,那张苍白的面孔上,眼睛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第二根绳子断了。

包裹散开。

里面不是书。

是一叠纸,泛黄的、各种材质的纸:作业本纸、报纸边角、烟盒拆开的锡纸背面、甚至还有一片干枯的树叶,上面用针刺出了字迹。

最上面那张是作业本纸,字迹歪歪扭扭,是小孩子的笔迹:

**爸爸说不能告诉别人

但那个洞一直在长大

昨天晚上我听见它说话了

它说饿**

孔启刚盯着那些字。

是他自己的笔迹。三年级左右的字。

“我不记得写过这个。”他说,但声音很轻。

“记忆切片。”蜡面人提醒,“门抽取的不只是你‘记得’的记忆,还有你‘遗忘’的、‘压抑’的、‘修改’的部分。大脑会自我保护,把太痛苦或太不合理的东西藏起来。但门能找到它们。”

孔启刚翻到第二张纸,是一片报纸边角,日期模糊,但能看出是1998年3月的《雾都晚报》。上面有一小块报道,标题被剪掉了,只剩下内容:

**...东区矿务局家属院17号住户孔某报案,称其子(8岁)近日行为异常,常于深夜对墙壁说话。经走访,邻居反映该户确有异响,似敲击声。警方调查无果,建议家属关注儿童心理健康...**

第三张纸是烟盒锡纸,背面用圆珠笔写着:

**它说它叫“门扉”

它说有很多扇门

它说我身上有钥匙的味道**

孔启刚的手开始发抖。

赵陵悦蹲下来,拿起那片树叶。干枯的杨树叶,叶脉清晰,上面用针刺出的字小而密:

**今天它给我看了东西

像电影但不是电影

很多人穿着长袍站在火光里

他们手腕上有三角形

中间的人在融化

他说欢迎使徒

妈妈说我是做梦

但我知道不是梦**

“使徒。”赵陵悦念出这个词,抬头看孔启刚,“这个词刚才他也说了。这到底是什么?”

孔启刚没有回答。他在翻看剩下的纸。第四张、第五张、第六张...都是类似的碎片记录,描述一个“洞”、一个“声音”、一些“画面”。记录的时间跨度很长,从八岁持续到十二岁,然后突然中断。

最后一张纸是笔记本纸,字迹已经接近成人,是初中生的笔迹:

**它今天说了最后的话

它说门会再开

当雾都下第三场雨的时候

超越极限,孔启刚赵陵悦的奋斗在《雾都圣殿:天灭使徒》必读章节中达到巅峰!

当红领巾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当有人念出真正的名字

它会回来找我

我要烧掉这些纸

但我不敢

我把它藏起来

藏在最深的洞里

如果将来有人看到这些

快跑

不要听它说话

不要答应任何事情

不要——**

字迹在这里中断,纸的底部有焦痕,像是被火烧过一点又扑灭了。

“看来你小时候就有客人了。”蜡面人说,声音里带着某种满足感,“‘门扉’不是第一次接触你。你是被标记过的候选者,孔启刚导演。所以电影项目会找到你,所以赵陵悦会被选为女主角,所以整个剧组会被引导到这个地点...这一切都不是偶然。”

孔启刚站起来,手里还攥着那些纸。“你们到底是什么?”

“圣殿的使者。”蜡面人微微躬身,像个老派的绅士,“更准确地说,我们是‘记录者’和‘引导者’。我们的职责是找到有潜质的使徒候选者,带他们通过门,接受考验,决定是否接纳他们进入圣殿。”

“圣殿又是什么?”

“一个组织。一个传承。一个体系。”蜡面人开始踱步,长袍拖过地面却不沾灰尘,“我们掌握着‘灵能’的秘密——那是世界的另一种基础,与物质、能量并列的第三要素。灵能可以干涉现实,重塑规则,甚至...打开通往其他维度的门。”

他停下来,看着孔启刚:“你小时候接触到的‘洞’,就是一扇自然形成的微型门扉。不稳定,危险,但确实存在。你的体质对灵能敏感,所以能感知它,甚至与它沟通。大多数孩子会在这个过程中疯掉或死掉,你活下来了,还保留了部分记忆——虽然被压抑了,但没完全消失。”

孔启刚想起那些童年夜晚。他总是梦见墙壁上有洞,洞里有声音。妈妈带他看过医生,医生说孩子想象力丰富,开了安神的药。后来搬家到市区,梦就少了。

“那部电影...”他喃喃道。

“《天灭使徒》。”蜡面人点头,“剧本最初是你大学时的构想,对吧?但灵感从哪来的?真的是‘原创’吗?还是你遗忘的记忆在通过另一种方式表达?”

孔启刚背脊发凉。

是的,大学时他写那个设定,觉得是自己脑洞大开。现在想来,那些关于“门扉”、“使徒”、“代价”的设定,细节丰富得不像是凭空想象。

“你们修改了我的记忆?”他问。

“不。”蜡面人摇头,“圣殿不干那种粗活。灵能干涉记忆是非常精密的操作,而且容易留下后遗症。更常见的情况是,候选者自己为了保护心智,主动遗忘或扭曲了那些经历。门现在做的,只是把碎片重新拼起来。”

赵陵悦突然开口:“那我呢?我也有什么‘童年阴影’吗?”

蜡面人转向她,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似乎柔和了一点:“赵陵悦小姐,你姥姥禁止你靠近三号井,是有原因的。七岁那年夏天,你和玩伴捉迷藏,是不是躲进过井口的工具棚?”

赵陵悦脸色变了。

“你想起来了。”蜡面人轻声说,“那天下午,你在工具棚里睡着了。醒来时天快黑了,你听见井口有声音,就凑过去看。你看见了什么?”

赵陵悦的嘴唇在颤抖。

“光。”她低声说,“井底有光。不是矿灯的光,是...蓝色的,像鬼火。还有声音,很多人在下面说话,但听不清说什么。我想跑,但脚像钉住了。然后...”

她停住了,呼吸急促。

“然后有东西从井里爬出来。”蜡面人替她说下去,“不是人,也不是动物。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东西,身体是半透明的,能看见里面的骨架——但不是人骨,是更复杂的结构。它看了你一眼,你就昏过去了。再醒来时已经在家里,姥姥说你中暑了,在工具棚晕倒。”

“那不是梦?”赵陵悦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是真实的灵能泄露。”蜡面人说,“三号井底下有一处古老的灵脉节点,偶尔会显化出‘投影’。你看见了,你的灵能感知也因此被激活。只是后来被压抑了,直到你开始演戏——演员需要调动情绪、代入角色,这种训练无意中锻炼了你的灵能控制力。”

他走到两人面前,伸出双手,掌心向上。

左手掌心浮现出一个暗红色的三角形印记,和赵陵悦手腕上的一模一样,但更复杂,内部有细密的纹路在流动。

右手掌心则浮现出一个蓝色的圆形,内部有九个点,排列成某种星座图案。

“三角形是‘圣殿印记’,代表你已被标记为候选者。”蜡面人说,“圆形是‘灵能核心’的投影,每个人都有,只是大多数人的核心终身沉睡。你们的童年经历,相当于用极端方式唤醒了核心的一角。”

孔启刚盯着那个蓝色圆形。他隐约觉得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类似的图案...

“矿洞。”他突然说,“我爸爸是矿工。他有一个笔记本,上面画过类似的图。他说是老矿工传下来的‘避邪符’,下井要带着。”

蜡面人点头:“民间传说里往往藏着真相的碎片。矿工们感知到了地下的灵脉,用自己能理解的方式记录下来。那些‘避邪符’,其实就是粗糙的灵能符文。”

房间里沉默了片刻。矿灯的光在岩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铁轨从床下延伸进黑暗,仿佛在邀请他们走下去。

“考验是什么?”孔启刚终于问,“你说带我们通过门接受考验。考验内容是什么?”

蜡面人收回手掌,印记消失。

“考验已经开始了。”他说,“从你们踏进门的那一刻起。第一关是‘记忆回溯’,你们已经通过了——面对被遗忘的过去,接受它的真实性。现在进入第二关...”

他指向矿洞深处。

“‘灵能觉醒’。”蜡面人说,“沿着铁轨走下去。走到尽头,你们会遇到自己的‘灵能显化’。可能是物品,可能是生物,可能是某种现象。触碰它,理解它,然后...”

他顿了顿。

“然后活下来。”

“活下来?”赵陵悦重复,“意思是可能会死?”

“灵能觉醒不是温和的过程。”蜡面人的声音没有起伏,“你们的灵能核心沉睡多年,突然被强制唤醒,就像让一个躺了十年的人突然跑马拉松。身体会崩溃,心智会碎裂,很多人会在这个过程中变成植物人,或者...更糟。”

“更糟是什么?”

蜡面人看了她一眼:“灵能暴走,现实扭曲,把自己和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不可名状的东西。圣殿档案里有记录,一个候选者在觉醒时,把自己和整个房间融成了一团不断尖叫的肉块,最后只能用灵能火焰彻底净化。”

孔启刚感到一阵恶心。

“我们可以拒绝吗?”他问。

“可以。”蜡面人说,“转身,走回门口,跨出去。门会把你们吐回现实世界,并抹除关于圣殿的所有记忆。你们会继续过普通人的生活,拍电影,当演员,结婚生子,老死。但代价是...”

他指了指孔启刚手里的那叠纸。

“这些记忆会被永久封印。你童年遭遇的真相,你爸爸为什么在你十岁时突然失踪,你妈妈为什么从不提那些年的事...所有这些问题的答案,你永远也不会知道。”

孔启刚僵住了。

“你说什么?我爸爸是工伤去世的——”

“是吗?”蜡面人打断他,“矿难报告你看过吗?尸体你见过吗?葬礼上棺材是空的,对吧?你妈妈说是烧得不成形了,直接火化了,但你真的信吗?”

孔启刚说不出话。

爸爸的葬礼,他十岁。棺材很轻,他偷偷摸过。后来他问妈妈,为什么爸爸的遗像用的是很旧的照片,不是近照。妈妈哭了,说不要问。

“至于赵陵悦小姐,”蜡面人转向她,“你姥姥去世前,是不是拉着你的手说了一些奇怪的话?关于‘井里的东西’、‘契约’、‘等你长大’?”

赵陵悦的脸彻底失去血色。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不是胡话。”蜡面人说,“你姥姥知道一些事。矿区老一辈都知道一些事。她为了保护你,和井下的某个存在做了交易。交易的内容,你不想知道吗?”

两人沉默。

矿灯的光在摇曳。远处传来滴水声,规律得像心跳。

孔启刚低头看手里的纸。那些童年时写下的、被遗忘的记录。爸爸失踪的真相。妈妈隐瞒的秘密。

还有他自己——那些夜晚,墙壁上的洞,那个声音...

他想知道。

该死的好奇心,该死的“为什么”,该死的需要答案的执念。这也许就是圣殿选择候选者的标准:那种即使知道会死,也要推开下一扇门的疯子。

“走下去会怎样?”他问,“如果通过了考验?”

“成为使徒。”蜡面人说,“获得灵能力量,加入圣殿,学习掌控这种力量。你会知道世界的另一面,知道表象之下的真实。你会变强,强到可以保护自己珍视的东西,强到可以追寻任何问题的答案。”

“包括我爸爸的下落?”

“包括。”

孔启刚看向赵陵悦。她在发抖,但眼神里有种坚硬的东西——那种他在片场见过的,她演一场艰难戏时的眼神:恐惧,但绝不退缩。

“我跟你下去。”她说,声音稳定下来了。

孔启刚点头。他把那叠纸小心地折好,塞进外套内袋,然后从桌上拿起了那条红领巾。

“这个有用吗?”他问蜡面人。

蜡面人盯着红领巾看了几秒。

“纪念品。”他最终说,“但纪念品有时比武器更有力量。带上吧。”

孔启刚把红领巾塞进口袋。两人走到矿洞入口,看着黑暗深处延伸的铁轨。

“最后两个问题。”孔启刚转身,“第一,如果我们死了,现实世界的我们会怎样?”

“失踪。”蜡面人说,“暴雨夜,剧组收工途中,导演和女主角的车辆遭遇山体滑坡坠崖,尸体未被找到。很合理的解释。”

“第二,”孔启刚盯着蜡面人的眼睛,“你到底是谁?真的叫小刘吗?”

蜡面人笑了。这是孔启刚第一次见他笑,那笑容扭曲得不自然,像面部肌肉不习惯这个动作。

“我曾经有过名字。”他说,“很多名字。现在我是记录者037号。至于小刘...他确实存在过,美术组的一个年轻人,灵能敏感体质。一个月前,他在门扉附近工作时,被一个失控的灵能投影吞噬了。我接收了他的身体和部分记忆,这样行动更方便。”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换件衣服。

赵陵悦倒吸一口冷气:“你杀了他?”

“不。”蜡面人摇头,“是灵能现象杀了他。我只是...回收了可利用的部分。在圣殿,肉体只是容器,重要的是意识。小刘的意识已经消散了,这具身体空着也是空着。”

孔启刚感到一阵寒意。这不是人类的三观。圣殿到底是什么样的组织?

“走吧。”蜡面人催促,“门开启的时间有限。现实世界的暴雨还在继续,如果门在你们完成考验前关闭,你们会被困在两个维度的夹缝里,那比死更糟。”

没有选择了。

孔启刚打开手机手电筒——居然还能用。光柱切开黑暗,照出铁轨和岩壁。他迈步走进矿洞,赵陵悦跟在后面。

走了几步,他回头。

蜡面人站在房间和矿洞的交界处,身影在光晕中模糊。

“记住,”他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灵能显化是你们内心最深处渴望的投射。不要害怕它,也不要完全相信它。它既是你们的一部分,又不是你们。”

“那我们该怎么——”

“自己判断。”蜡面人打断,“考验就是考验,没有攻略。”

说完,他后退一步,消失在光线之外。

不是走开,是像蜡烛被吹灭一样,瞬间消失。

孔启刚转回头,手电光照向前方。铁轨延伸进无边的黑暗,岩壁上的矿灯间隔很远,每一盏只能照亮一小片区域,光与暗交替,像一条由光点串成的隧道。

“你觉得他说的有多少是真的?”赵陵悦低声问。

“不知道。”孔启刚说,“但那些纸...笔迹确实是我的。有些事我不记得,但身体记得。”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红领巾。粗糙的布料触感,那个钢笔水的蓝点...他确实记得那个蓝点。有一次写作业不小心甩上去的,他还因为弄脏红领巾被妈妈骂了。

记忆可以被修改,但细节呢?这种无关紧要的细节,有必要伪造吗?

两人沿着铁轨走了大约十分钟。矿洞不是笔直的,有弯曲,有岔路,但主轨道最宽,他们跟着主轨走。空气越来越冷,湿度却增加,岩壁上渗出细密的水珠,在手电光下像无数眼睛在反光。

“你有没有觉得...”赵陵悦突然停住,“后面有人跟着?”

孔启刚猛地转身,手电光照向身后。

隧道空荡荡的,只有他们的脚印在积灰的地面上。

“可能是回声。”他说,但不确定。

又走了五分钟,前方出现了变化。

铁轨到头了。

不是塌方或封死,是铁轨在某个点突然中断,就像施工到一半放弃。断口前方是一个圆形空间,直径约二十米,岩壁光滑得不自然,像是被精心打磨过。

空间的中央,有一个石台。

石台一米高,顶部平整,上面放着两件东西。

左边是一个旧矿工帽,藤编的,前面有插矿灯的铁箍,帽檐破损。是几十年前的款式,孔启刚只在老照片里见过爸爸戴这种帽子。

右边是一个铁皮盒子,生锈了,盖子上有模糊的图案——一朵花,刻上去的。

两人走近石台。

“这是我的。”孔启刚盯着矿工帽,“我爸的帽子。他下井就戴这个。”

“这是我的。”赵陵悦指着铁皮盒子,“我姥姥的针线盒。盖子上的花是我刻的,七岁时刻的,被她骂了一顿。”

“灵能显化?”赵陵悦问。

“应该是。”孔启刚伸手,但停在矿工帽上方,“蜡面人说,触碰它,理解它,然后活下来。”

“如果碰了会怎样?”

“不知道。”

两人对视。

手电光在石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矿洞里静得出奇,连滴水声都消失了。空气中有种压力在增加,像暴风雨前的低气压。

孔启刚想起蜡面人的话:灵能显化是内心最深处渴望的投射。

他渴望什么?

爸爸的真相?力量?答案?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触碰了矿工帽。

瞬间,世界碎裂。

不是比喻。

他眼前的景象像被打碎的镜子,分裂成无数片段,每个片段都在播放不同的画面:

*八岁生日,爸爸晚上回家,手里拿着一个纸包,说是礼物。打开是一本图画书,但孔启刚看见爸爸的手在抖,指甲缝里有黑色的灰,不是煤灰。*

*九岁夏天,半夜醒来,看见爸爸坐在床边,盯着墙壁。墙上有影子在动,爸爸低声说:“再等等,他还小。”*

*十岁那天,放学回家,门口围了很多人。妈妈在哭,有人说矿难,爸爸没出来。但他看见妈妈的眼睛里有别的东西,不是纯粹的悲伤,是...恐惧?解脱?*

画面加速,旋转,重叠。

然后聚焦在一个场景:

深夜,家里的单间屋。爸爸蹲在墙角,用粉笔画着什么。是复杂的几何图形,和门框上的符号类似。画完,他割破手指,把血滴在图形中央。

墙壁开始波动。

一个洞出现了,黑暗的,边缘不规则。

爸爸回头看了床上一眼——孔启刚假装睡着,眼睛睁开一条缝。

然后爸爸爬进了洞里。

墙恢复原样。

第二天,矿难消息传来。

画面再次切换:

十五年后,大学图书馆。孔启刚在查地方志,翻到关于“门扉教”的记录。他做笔记,画下那些符号。离开时,一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走到他刚才坐的位置,拿起他遗忘的笔记本,翻了翻,微笑。

那个男人抬头,看向图书馆出口的方向。

他的眼睛是深空的黑色。

是蜡面人。

画面炸裂。

孔启刚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头痛得像要裂开,无数信息强行灌入大脑:符号的含义、灵能的基础理论、圣殿的历史碎片、使徒的等级体系...

还有爸爸最后的声音,从墙洞里传出来的,微弱但清晰:

“小刚,如果将来你看到这些...不要找我。我做了选择。保护你妈妈。还有...不要相信圣殿的漂亮话。他们给你力量,但索取更多。门扉不是礼物,是...”

声音中断。

像被掐断的广播。

“孔导!孔导!”

赵陵悦在摇他。孔启刚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地上,手电筒滚在一旁,光柱斜照岩壁。他嘴里有血腥味,咬破了舌头。

“你没事吧?”赵陵悦的脸在晃动,“你碰了帽子就倒了,抽搐,眼睛翻白...我差点以为你死了。”

孔启刚挣扎着坐起来。头还在痛,但信息流开始沉淀、归类。他知道了许多事:

灵能分九阶,每阶三品,从“醒灵”开始,到最高的“圣灵”。

使徒是掌握灵能者的统称,圣殿是最大的使徒组织,但不是唯一的。

门扉是灵能富集点形成的维度裂隙,有天然和人造两种。

代价是真实的——使用灵能会支付某种代价,通常是记忆、情感或时间。

还有爸爸...爸爸也是使徒。或者至少是接触者。他进了那扇门,再也没回来。

“我没事。”孔启刚沙哑地说,“你...碰了盒子吗?”

赵陵悦摇头:“我不敢。你刚才的样子太吓人了。”

孔启刚看向石台。

矿工帽还在,但样子变了。帽檐上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在缓慢流动,像活的一样。铁皮盒子也是,锈迹剥落的地方露出银白色金属,盖子上刻的花在发光,发出柔和的蓝光。

“你必须碰。”孔启刚说,“不碰,考验无法完成。我们会困在这里。”

“可是——”

“我会在旁边。”孔启刚站起来,腿还在抖,但稳住了,“如果你失控,我会...想办法。”

其实他不知道能有什么办法。但他不能让她一个人面对。

赵陵悦看着铁皮盒子,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指尖触碰盒盖。

瞬间,蓝光爆发。

整个圆形空间被照得通明。赵陵悦的身体悬浮起来,离地半米,头发无风自动。她的眼睛睁着,但瞳孔变成了蓝色,内部有细小的光点在旋转。

孔启刚看见画面在她周围浮现:

*七岁的赵陵悦,蹲在工具棚角落,透过木板缝隙看向井口。井底蓝光涌动,一个半透明的生物爬出来,它转身,看向她的方向。它的脸...在变化,变成姥姥的脸。*

*姥姥说:“悦悦,快跑。”*

*但她跑不动。生物靠近,伸出透明的手,触碰她的额头。冰凉,但不恐怖,像夏日的井水。*

*“契约成立。”一个声音说,不是耳朵听到,是直接响在脑中,“守护至成年。”*

*然后她昏倒。*

画面切换:

*姥姥去世前,病床上,枯瘦的手抓着她的手腕。姥姥的眼睛浑浊,但眼神清醒:“井里的东西...不是怪物。是看守。悦悦,它在等你长大。等你足够强壮...去拿回你妈妈留下的东西。”*

*“妈妈?”七岁的赵陵悦问,“妈妈不是病死的吗?”*

*姥姥摇头,眼泪流下来:“你妈妈...她进了井。自愿的。为了你。她说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盒子...铁皮盒子...她留了东西...”*

画面再变:

*成年后的赵陵悦,第一次试镜。导演让她演一场哭戏。她酝酿情绪,突然想起姥姥去世时的脸。眼泪涌出,但不止眼泪——周围的空气开始波动,道具在轻微震动。导演惊喜:“好!就是这种破碎感!”没人注意到异常。*

*后来,每一次入戏深的时刻,都有微弱的灵能泄露。只是她自己不知道,以为是“入戏”。*

蓝光开始收敛,回到赵陵悦体内。她缓缓落地,眼睛恢复原状,但瞳孔深处还有一点蓝色的残光。

她看向铁皮盒子。

盒子自动打开了。

里面没有针线。

只有一把钥匙。

青铜的,古老,钥匙齿复杂得不合理,像是某种精密机械的零件。钥匙柄上刻着一个字,是古篆体,孔启刚认不出来,但赵陵悦看懂了。

“门。”她轻声说。

她拿起钥匙。钥匙触手的瞬间,铁皮盒子化作银色光点消散。矿工帽也同时消散,化作红色光点,一半融入孔启刚胸口,一半消散在空气中。

孔启刚感到胸口一热。扯开衣领,看见心脏位置的皮肤上浮现出一个暗红色印记——不是三角形,是一个简化的门形符号,中间有一道竖线。

“这是...”他触摸印记,不痛不痒,像胎记。

“使徒印记。”一个声音说。

蜡面人出现在石台旁,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

“恭喜。”他说,这次声音里有一丝真实的情绪,像是满意,“两人都完成了灵能显化,获得了‘信物’。矿工帽和铁皮盒子是你们灵能核心的具象化,现在它们已与你们融合。孔启刚,你获得的是‘追迹者’天赋,对灵能痕迹敏感,能追溯过去发生的灵能事件。赵陵悦,你获得的是‘契约者’天赋,可以与灵能实体订立契约,获得临时能力。”

他走到两人面前,仔细打量他们。

“但觉醒只是开始。你们现在的灵能水平是醒灵初品,连最低阶的使徒都算不上。需要训练、学习、实践。圣殿会提供这些,当然...有条件。”

“什么条件?”孔启刚问。

“为圣殿服务。”蜡面人说,“执行任务,收集灵能物品,维护门扉稳定,对抗敌对组织。作为回报,你们会获得资源、知识、保护,以及...追寻答案的机会。”

赵陵悦握紧钥匙:“我妈妈...真的进了井里?”

“三号井底下有一扇门。”蜡面人点头,“二十三年前,你母亲赵文婧主动进入,成为那扇门的‘看守者’。这是她自己选择的,为了换取你的平安成长。现在契约期将满,如果你不去接替她,她会永远困在门里。”

“接替?”赵陵悦脸色变了,“意思是我也要——”

“不一定是永久。”蜡面人说,“但你需要去见她,完成契约的交接。这是你获得‘契约者’天赋的原因——那份契约选择了你作为继承人。”

孔启刚看着赵陵悦。她握着钥匙的手在抖,但表情坚定。

“什么时候?”她问。

“雾都第三场雨结束前。”蜡面人说,“现在是第一场。你们还有时间准备,但不多。”

他转身,面对岩壁。

岩壁开始波动,另一扇门浮现。这扇门更小,木质的,像普通住宅的房门。

“这扇门通向圣殿的外围据点。”蜡面人说,“你们可以在那里休息、学习基础。等准备好,再前往三号井。当然...”

他回头,深空般的眼睛看着两人。

“你们也可以现在放弃。我会消除你们今晚的记忆,送你们回去。继续拍电影,过普通人的生活。但赵陵悦,你母亲会永远困在门里。孔启刚,你父亲的真相将永远埋藏。”

矿洞里寂静。

滴水声重新响起,嗒,嗒,嗒,像倒计时。

孔启刚摸了摸胸口的印记,又摸了摸口袋里的红领巾。

他想起了三年级那个早晨,那个给他红领巾的学姐。学姐说,天塌下来的时刻,往往有解决办法,只是你还没找到。

也许这就是解决办法。

不是逃避,是面对。

他看向赵陵悦。她也在看他,眼神里有同样的决定。

“带路。”孔启刚说。

蜡面人微笑——这次笑得自然了些,几乎像人类。

他推开木门。

门后不是黑暗的矿洞,是一个明亮的房间:木质书架,沙发,茶几,台灯。像某个老教授的书房。

“欢迎,”蜡面人说,“来到世界的另一面。”

孔启刚迈步跨过门槛。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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