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我爸被乘客残忍杀害。
凶手执行死刑那天,奶奶拦住了福利院的车。
她一把推开我,死死护住凶手那个七岁的小孩。
「他不是孤儿,从今往后,他就是我的亲孙子。」
所有人都说奶奶疯了。
我也以为是。
直到二十年后,她逼我把婚房让给那个“孙子”时,我才撕开了这个家最后的遮羞布。
【第一章】
我爸叫江海,是个公交车司机。
二十年前,他死在自己的岗位上。
一个喝醉的乘客,因为坐过站,要求我爸立刻停车。我爸没同意,那人就掏出了一把水果刀。
一刀,又一刀。
我爸连人带车栽进了路边的绿化带,车上二十多个乘客,只有他一个人再也没能站起来。
凶手叫林国栋,很快被抓了。
判决下来的那天,死刑。
我们全家都松了一口气,我妈抱着我哭得昏天暗地,说你爸总算可以瞑目了。
可我奶奶,那个一向最疼我爸的老人,却一言不发。
凶手执行死刑那天,天很阴。
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停在我们家老旧的筒子楼下,车身上印着「春风福利院」。
两个穿制服的阿姨,从楼上领下来一个小孩。
小孩很瘦小,七八岁的样子,低着头,抓着衣角,一声不吭。
我知道他是谁。
林国栋的儿子,林默。
邻居们在楼下指指点点,吐着唾沫。
「杀人犯的儿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造孽啊,以后谁敢要他。」
「赶紧送走,看着就晦气。」
我妈拉着我,站在人群后面,她的眼睛里全是恨。
我也死死地盯着那个男孩,我想象着他父亲用刀捅向我爸的样子,我的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
就在福利院的阿姨要拉着林默上车时,我奶奶突然从楼道里冲了出来。
她像一头发了疯的母狮,一把推开挡路的邻居,也一把推开了挡在她前面的我。
我那年才十岁,被她推得一个趔趄,摔倒在地,手掌擦破了一大块皮,火辣辣地疼。
但我顾不上疼。
我惊恐地看着我奶奶,她张开双臂,像护着稀世珍宝一样,把那个叫林默的男孩死死护在身后。
她通红着眼睛,对着福利院的人,对着所有邻居,嘶吼道:
「谁也别想带走他!」
「他不是孤死儿!他有奶奶!」
福利院的阿姨都懵了:「大娘,您这是……」
「从今往后,他就是我江家的孙子,我亲孙子!」
奶奶的声音,尖利得划破了阴沉的天空。
所有人都石化了。
我妈冲上去,拉着奶奶的胳膊:「妈!您疯了!他是林国栋的儿子啊!是杀了您亲儿子的凶手的儿子!」
「我没疯!」奶奶甩开我妈的手,力气大得惊人,「江海没了,是他的命!但这孩子是无辜的!我就是要养他!」
她蹲下身,用那双刚刚推开我的、粗糙的手,无比温柔地擦去林默脸上的泪痕。
「别怕,孩子,以后奶奶在,谁也欺负不了你。」
那一刻,林默抬起了头,他看着我奶奶,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依赖。
而我,就坐在冰冷的地上,看着我最亲的奶奶,护着我杀父仇人的儿子。
手心里的血,好像流进了心里,又冷又疼。
我爸下葬那天,奶奶都没掉一滴泪。
可那天,她为了一个外人,一个仇人的儿子,哭得撕心裂肺。
她说:「这是我欠林家的。」
没人懂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从那天起,林默就住进了我们家。
那个本就不大的两居室,因为他的到来,变得拥挤而诡异。
我的世界,也彻底崩塌了。
【第二章】
林默住进了我的房间。

我被赶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奶奶说:「你是哥哥,让着点弟弟。」
我看着她,没说话。
从她把林默带回家那一刻起,我就再也没叫过她一声「奶奶」。
家里最好吃的菜,永远在林默碗里。
新买的衣服,永远是林默的。
我妈不忍心,偷偷给我塞个鸡蛋,被奶奶看到了,会立刻抢过去,敲开,放进林默的粥里。
「小默身体弱,要多补补。」她理直气壮地说。
而我,就像这个家里的一个透明人,一个多余的累赘。
我妈为了我,和奶奶吵过无数次。
每一次,都以奶奶的哭闹和控诉收场。
「我这是在为江家积德!你们懂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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