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势：从招商科长到商业枭雄]电子书_「林凡江海」后续更新](https://image-cdn.iyykj.cn/2408/bba61c36dcfead83c03d774c71e87c53.jpg)
电话挂断的瞬间，黎明前的寂静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秦峰的声音言犹在耳，林凡却感觉自己像是刚从一场深水窒息中挣扎上岸，大口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他知道，自己刚刚按下的，是一个足以引爆江海市政坛小范围地震的按钮。
他没有回家，也没有片刻的休息。他用冷水洗了把脸，回到办公桌前，在一张白纸上，开始草拟那份即将震惊所有人的《前进巷片区改造项目现场联合指挥部工作条例》。
他写的不是一份商量的草案，而是一份不容置疑的军令。
一、**责任主体**：明确指挥部由历史遗留问题督办小组常务副组长林凡全权负责。各单位派驻人员，对林凡负责。
二、**现场办公**：住建、规划、财政、国资、公安、城中区政府、街道办，七个单位，各派驻一名不低于副职级别的领导，组成联合办公小组。即日起，带单位公章，进驻前进巷口的临时办公室。
三、**限时办结**：凡涉及本部门职责范围内的问题，办公小组必须在12小时内给出书面答复。需要跨部门协调的，24小时内由指挥部召集会议，现场拍板。
四、**独立考核**：本项目下所有工作人员的考核，由指挥部直接向市委组织部和各单位一把手进行双线汇报，与原单位考核脱钩。
五、**责任追溯**：任何环节出现推诿、拖延，造成项目延误的，由指挥部记录在案，直接上报周鸿宇市长办公室。
每一条，都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向了官僚体系最核心的顽疾——模糊的责任、漫长的流程和法不责众的集体无意识。这已经不是“考成法”，这是现代版的“军法从事”。
林凡写完最后一个字，窗外已晨光熹微。他将这份文件打印出来，命名为“第一号令”。
他知道，这把“透明化的刀刃”，即将见血。
***
上午八点四十五分，市府三号会议室外，气氛开始变得诡异。
市住建局局长刘建设，一个以“稳”著称的老机关，正和规划局的“学者型”局长高志远低声交谈着，两人脸上都带着一丝被打扰清梦的不悦。
“老高，知道今天这是唱的哪一出吗？一个什么督办小组的林凡，听都没听过，口气倒不小，直接让办公厅通知我们一把手开会。”刘建设的语气里满是讥讽。
高志远推了推眼镜，他是技术官僚出身，最烦这种程序外的“乱命”：“听说是周市长新设的组，借调了个高新区的科长。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估计是想烧三把火，拿我们当柴火了。”
旁边，财政局局长钱德厚，一个永远把“困难”挂在嘴边的胖子，正和国资委的主任交换着眼色。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李强则靠在墙上闭目养神，他更关心的是维稳，对这种拆迁的破事向来敬而远之。城中区的区长和街道办书记更是满脸忐忑，他们是食物链的底端，谁也得罪不起，只能陪着笑脸，在几位局长面前端茶递水。
一个临时借调的副处级干部，竟然妄图指挥他们这群在江海市盘根错节、手握实权的正处级甚至副厅级大员？在他们看来，这无异于一场笑话。他们已经私下里通了气，今天就是要给这个不知深浅的年轻人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市府的水，到底有多深。
九点整，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林凡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熨烫平整的白衬衫和深色西裤，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没有走向主位，而是直接走到了投影仪前。
整个会议室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像探照灯一样，充满了审视、轻蔑和不屑。
“各位领导，早上好。我是林凡。”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开场，“时间宝贵，我们直入正题。昨天，陈市长已经任命我为前进巷片区改造项目的负责人。今天请大家来，不是为了讨论，而是为了落实。”
话音刚落，底下便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这小子，太狂了！
林凡仿佛没有察觉，他打开投影，屏幕上清晰地映出了他连夜草拟的那份《联合指挥部工作条例》，标题加粗，鲜红夺目。
“这是指挥部的‘第一号令’，请各位过目。从今天开始，前进巷项目，就按这个规矩办。”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那些条款，脸上的表情从不屑，迅速转为震惊，再到难以置信的愤怒。
“胡闹！”住建局的刘建设第一个拍了桌子，他资历最老，向来以众人的老大哥自居，“林凡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让我们的副局长带着公章去现场办公？你知道一个公章出去，要走多少程序吗？出了问题谁负责？你负得起吗！”
“就是！”财政局的钱德厚立刻跟上，胖脸涨得通红，“所有问题现场拍板？财政的钱是天上掉下来的？每一笔支出都要经过预算、审核、拨付，你一句话就想改了规矩？这是违反财政纪律！”
规划局的高志远则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林凡：“独立考核？与原单位脱钩？林组长，你这是要自立山头，另搞一套人事体系吗？你有没有问过组织部？”
一时间，群情激奋，反对声浪如同潮水般向林凡涌来。每个人都找到了攻击的靶子，每个人都在维护自己部门的“规矩”和利益。他们甚至不需要串通，这种对抗“外来者”的本能，早已刻在了骨子里。
城中区区长和街道办书记更是吓得面无人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们知道，这场神仙打架，无论谁赢谁输，最后遭殃的都是他们这些凡人。
面对着一张张或愤怒、或讥讽、或冷漠的脸，林凡始终静静地站着。他没有辩解，也没有反驳，只是等所有人都说完了，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各位领导说完了吗？”
他环视一圈，目光平静而锐利：“刘局长，关于公章的使用，周市长特批，前进巷项目适用‘战时机制’，一切程序从简，责任由我这个指挥长和周市长承担。”
他又转向钱德厚：“钱局长，关于资金问题，周市长已经同意，从市长预备金中单列五千万作为项目启动资金，由指挥部专款专用，事后审计。您需要做的，只是在12小时内，把这笔钱拨付到指定账户。”
最后，他看向高志远：“高局长，至于人事考核权，这份文件，我已经通过秦秘书，同步抄送给了市委组织部的张部长。就在刚才，张部长回了信息，只有两个字——‘支持’。”
林凡每说一句话，会议室里的温度就降低一分。他口中不断冒出的“周市长”、“秦秘书”、“张部长”，像一座座大山，压得在场的所有人喘不过气来。
刘建设等人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们原以为林凡只是一只狐狸，没想到他背后站着的是一头猛虎，而且这头猛虎已经为他磨好了所有的爪牙。他们所有的反驳，所有的“规矩”，在绝对的权力意志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然而，积攒多年的惯性和傲慢，让他们无法就此低头。刘建设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站起来，指着林凡的鼻子：“林凡！你不要拿周市长来压我们！前进巷的情况有多复杂，你懂吗？前几任是怎么栽的，你打听过吗？你这是在把我们所有人都往火坑里推！”
“对！我们不同意！这个条例，我们不认！”其余几人也纷纷附和，场面再度失控。
就在这时，会议室厚重的木门，被“吱呀”一声，无声地推开了。
秘书秦峰走了进来，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林凡身边，将一份文件递给他，同时低声说了一句：“林组长，陈市长五分钟后要下来视察指挥部的工作，让你做好准备。”
秦峰的声音不大，但在剑拔弩张的会议室里，却如同一记惊雷！
陈市长要来视察？视察什么？这里连指挥部的影子都还没有！
所有人瞬间都明白了。这哪里是视察，这分明是最后的通牒！如果五分钟后，他们这些人还在这里扯皮，没有一个明确的结果，那么等待他们的，将是陈启明雷霆万钧的怒火。
刚刚还声色俱厉的刘建设，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全退了，嘴巴张了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钱德厚下意识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高志远默默地坐了下去，低头看着自己的茶杯。
整个会议室的权力气场，在这一瞬间，彻底逆转。
林凡接过文件，看都没看，只是平静地对秦峰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先去安排。”
秦峰转身离去，从始至终，他的目光都没有在任何一位局长身上停留超过一秒。那种极致的漠视，比任何指责都更具杀伤力。
林凡转过身，重新面对着一屋子噤若寒蝉的“诸侯”，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
“各位领导，看来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他拿起桌上的那份“第一号令”，“那么，从现在开始，请各位立刻通知你们的副手，一个小时内，带上公章，到前进巷拆迁指挥部临时办公室报到。我的要求很简单，人到，章到，心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前进巷这块骨头，我知道难啃。但是，周市长已经把刀，交到了我手上。各位，是想成为我手里这把刀的刀刃，还是想成为这把刀下的第一块试刀石，自己选。”
***
上午十点半，一辆黑色的奥迪A6无声地滑到前进巷口。
车窗降下，陈启明的目光投向不远处那个刚刚挂上“前进巷片区改造项目现场联合指挥部”牌子的临时板房。他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正从各自的专车里下来，脸上带着不情愿，却又不敢违抗的复杂表情，陆续走进了板房。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市长，林组长这一手，够辣的。”前排的秦峰轻声说道。
陈启明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开口：“光有辣味还不够，我等他给我上第一道硬菜。”
说完，他升起车窗，对司机说：“走吧，回市里。”
奥迪车悄然离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此刻，临时板房里，林凡正面对着他那支刚刚被强行捏合起来的“杂牌军”。他知道，会议室里的胜利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战争，从这一刻才刚刚开始。
他刚想开口布置第一项任务，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
“林组长，恭喜高升。听说您在市府会议上上演了一出‘舌战群儒’的好戏，江海市的财经圈都传遍了。我是《江海财经观察》的周雅，不知有没有荣幸，能为您做一期独家专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