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得很。
我握紧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林强，这是你逼我的。
这个局面，我必须，也一定要，彻底扭转过来。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家里的电话就跟催命符一样响了起来。
我刚接起，大姑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就从听筒里炸开。
“建国啊！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强子都要当爹了，你不帮衬着点，还把他往外赶？”
“你那一套房子，一辈子的财产，不留给儿子，你想留给谁？带进棺材里去吗？”
她的话像机关枪一样，不给我任何插嘴的机会。
我把听筒拿远了些，等她那口气喘匀了，才平静地开口。
“大姑，我的财产，等我死了，一分不少全是他的。”
“但我现在还活着。”
“他不能逼着我把活命的房子卖了，去给他换什么别墅。”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更尖锐的叫骂。
“你这人怎么油盐不进！死脑筋！为了个破房子，连孙子都不要了！有你这么当爷爷的吗！”
我不想再跟她废话。
“我还有事，挂了。”
不等她回应，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可这只是一个开始。
大姑的电话刚挂，我那远房的小舅子又打了过来。
他在电话里和稀泥，劝我“家和万事兴”，说年轻人不懂事，我做长辈的要大度，别跟孩子计较。
“他都要拿孩子威胁我了，我还怎么大度？”我冷冷地反问。
小舅子支吾了半天，最后干巴巴地挤出一句：“那……那也是你孙子啊……”
我再次挂断了电话。
整个上午，所谓的亲戚们轮番上阵，电话一个接一个，说辞大同小异，核心思想就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冷血无情，自私自利。
我从一开始的解释，到后来的麻木，最后索性直接挂断。
他们不是来劝和的，他们是来看热闹，来享受站在道德高地上指点江山的快感的。
下午，手机微信的提示音响个不停。
我点开一看，是沉寂已久的家族群。
我的准儿媳，王倩，在群里发了一段意有所指的文字。
“怀孕真的好辛苦，每天都吃不好睡不好，情绪也特别不稳定。宝宝在肚子里越来越大，真希望能给他一个好点的环境。可惜啊，有些长辈心真狠，宁愿自己守着金窝，也不顾亲孙子的未来。可能在他们心里，自己的享受比什么都重要吧。”
文字下面，还配了一张她在医院做产检的 B 超图。
一石激起千层浪。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倩倩别难过，好好养胎最重要。”
“就是啊，强子他爸怎么想的？那房子早晚不是他们的？”
“老一辈人思想就是顽固，太自私了！”
那些根本不明真相的远房亲戚们，一个个化身正义使者，开始对我进行口诛笔伐。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上滚动的那些指责，仿佛在看一场与我无关的闹剧。
“建国……你快看……”
张秀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我身后，她抢过我的手机，看着群里的聊天记录，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
“这……这让我们以后怎么做人啊！脸都丢尽了！”
她捂着脸，绝望地哭喊着。
我从她手里拿回手机，动作异常平静。
我找到电源键，长按，选择了关机。
世界清净了。
我把黑屏的手机放到茶几上，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张秀兰。
“别看了。”
我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们不是想帮你，他们只是想看我们家的笑话，想逼着我们就范。”
“你越是在意，他们就越是起劲。”
张秀兰抬起满是泪痕的脸，茫然地看着我。
我看着她被舆论压力折磨得憔悴不堪的样子，心里某根弦被触动了。
我不能再这么被动地挨打。
他们不是喜欢用舆论当武器吗？
我意识到，必须主动出击，我不能再任由他们把一盆盆脏水往我身上泼。
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下午，门铃响了。
张秀兰紧张地看了我一眼，我给了她一个安定的眼神，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的，是王倩，以及她身后两位脸色不善的中年男女。
她的父母。
“叔叔好。”王倩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扶着腰，刻意挺了挺她那已经很显眼的肚子。
她母亲一进门，不等我们开口，眼圈先红了，拉着张秀兰的手就开始哭诉。
“哎哟，亲家母啊，你看我们倩倩，怀个孩子多不容易啊！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医生说她都有点产前抑郁了！”
“我们做长辈的，这个时候可得担待着点，不能再给她气受了呀！”
她父亲则清了清嗓子，背着手，像个领导视察一样在客厅里踱步，最后停在我面前，摆出一副教育人的长辈架子。
“建国啊，不是我说你。你们这代人，思想有时候是太‘自私’了点。总想着自己，不想着儿孙。那房子，你不给林强，将来还能给谁？现在年轻人压力多大啊，你们帮一把，他们就能轻松几十年！”
王倩在一旁，一会儿给她妈递纸巾，一会儿扶着腰喘气，嘴里假惺惺地劝着。
“爸，妈，你们别说了，叔叔阿姨有自己的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