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深处,校尉营帐的灯火如豆,在寒风中微微摇曳。李世民踏着夜色快步走来,帐外两名守卫见是他,眼神中带着几分敬畏,侧身让开了道路。刚走到帐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王虎尖利的声音,夹杂着校尉的叹息。
“校尉大人!这李烨绝对有问题!”王虎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急促,“他私自扩充队伍,现在手下都有五十多人了,远超他小校的编制!而且他今天击退叛军先头部队后,营里的士卒都把他当成了救命稻草,个个对他言听计从,这分明是想架空您啊!”
李世民脚步一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早就料到王虎会借机发难,只是没想到对方如此急不可耐,连基本的分寸都不顾了。他抬手掀开帐帘,径直走了进去。
帐内,校尉周勇正坐在案几后,眉头紧锁,满脸愁容。案几上摆放着一张简陋的长安周边地图,上面用木炭标注着几个红点,显然是叛军可能出现的位置。王虎站在案几旁,见李世民进来,立刻闭上嘴,恶狠狠地瞪着他。
“末将李烨,参见校尉大人!”李世民对着周勇拱手行礼,语气恭敬,神色却平静如常,丝毫没有被人诋毁后的慌乱。
周勇抬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王虎,眉头皱得更紧了:“李烨,你来了。王虎说你私自扩充队伍,可有此事?”
“回大人,末将并未私自扩充队伍。”李世民从容不迫地回答,“如今叛军压境,人心惶惶,营中士卒皆愿跟随末将一同抵御叛军,守护长安。末将只是将这些志同道合的弟兄们整合起来,方便训练和防御,绝非有意扩充编制,更谈不上架空大人。”
“你胡说!”王虎立刻反驳,“你明明是故意招揽士卒,壮大自己的势力!不然为什么那么多人偏偏要跟着你?”
李世民转头看向王虎,眼神锐利如刀:“王队正,为何士卒们愿意跟着我,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吗?军饷拖欠三月,口粮皆是霉米,你不仅不思为士卒争取权益,反而变本加厉地克扣压榨。反观末将,不仅与士卒们同甘共苦,还带领大家修建防御工事、加强训练,让大家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士卒们愿意跟随有希望、能保命的人,这有什么错?”
一番话,字字诛心,直接戳中了王虎的痛处。王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周勇也皱着眉看了王虎一眼。他对王虎克扣军饷的事早有耳闻,只是平日里无暇顾及。如今被李世民当面点破,他也有些难堪。他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两人的争执:“好了,此事暂且不论。当前最重要的,是抵御叛军大军。李烨,你今天击退了叛军的先头部队,说说你的看发,叛军接下来可能会从哪里进攻?我们又该如何应对?”
周勇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期许。他知道,营中诸将,大多贪生怕死,能力平庸。如今李世民能以五十多人击退一百多叛军骑兵,足见其有勇有谋。在这危局之下,他只能寄希望于这个突然变得不一样的禁军小校。
李世民走到案几前,目光落在地图上,沉声道:“回大人,叛军先头部队从西方而来,说明其主力大概率也会沿着这条路线进攻长安。我们驻守的军营,位于长安城西郊,是叛军进攻长安的必经之路。而我们军营的东、南、北三门,皆靠近居民区,叛军大概率不会从这三个方向进攻,只会集中兵力攻打西门。”
“那我们岂不是要重点防守西门?”周勇问道。
“正是。”李世民点了点头,“末将已经带领士卒在西门修建了防御壕沟、瞭望塔,加固了营门,还准备了滚木、石头等防御器械。但仅凭西门的五十多人,想要守住叛军的大军,还是远远不够。”
“那你有什么办法?”周勇急切地问道。
“末将有三个建议。”李世民伸出三根手指,缓缓说道,“第一,整合营中所有兵力,集中部署在西门,放弃其他三门的部分防御。如今兵力有限,与其分兵把守,被叛军各个击破,不如集中力量,固守西门这一关键防线。”
“第二,立刻向皇城守军求援,请求他们派遣援军支援我们。我们驻守的军营是长安西郊的最后一道屏障,一旦我们失守,叛军就能直接兵临长安城下。皇城守军绝不会坐视不管。”
“第三,安抚营中士卒,发放军饷和充足的口粮。如今士卒们士气低落,皆因食不果腹,待遇低下。只要大人能为士卒们争取到应得的军饷和口粮,再加以激励,士卒们必然会拼死作战。”
周勇听完,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李世民的这三个建议,句句切中要害,既考虑到了当前的兵力和地形,又兼顾了士卒的士气和外部支援,远比他之前的想法周全得多。
“好!就按你说的办!”周勇当机立断,“我立刻派人前往皇城求援。至于整合兵力和发放军饷口粮,就交给你去办!李烨,从今天起,你暂代队正之职,统领营中所有士卒,负责抵御叛军的进攻!”
“什么?!”王虎惊呼出声,满脸难以置信,“校尉大人,您怎么能让他暂代队正之职?他只是一个小校,资历尚浅,根本不足以统领全军!”
“资历浅又如何?”周勇冷冷地看了王虎一眼,“如今危在旦夕,能打胜仗、能守住防线的人,才配统领全军!李烨能击退叛军先头部队,有勇有谋,比你这个只会克扣军饷、贪生怕死的队正强得多!你若再敢多言,就军法处置!”
王虎被周勇骂得狗血淋头,不敢再说话,只能恶狠狠地瞪着李世民,眼神中充满了怨毒。
李世民对着周勇拱手行礼,沉声道:“末将多谢大人信任!末将定不辱使命,带领士卒们守住防线,保卫长安!”
“好!我相信你!”周勇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军中事务,你全权负责。我会亲自去联系军饷和口粮的事,尽快给士卒们一个交代。”
离开校尉营帐,夜色更浓了。李世民抬头望向天空,寒月依旧清冷,但他的心中却燃起了熊熊的火焰。暂代队正之职,意味着他终于拥有了整合营中兵力的权力,终于能在这乱世中,真正地施展自己的抱负。
他快步返回西门,老陈和赵勇等人立刻围了上来,急切地问道:“李小校,校尉大人找您有什么事?是不是王虎那个小人在背后说您的坏话?”
李世民笑了笑,说道:“王虎确实说了我的坏话,但校尉大人明辨是非,不仅没有责怪我,还任命我暂代队正之职,统领营中所有士卒,负责抵御叛军的进攻。”
“什么?!李小校,您升职了?”众人都惊呆了,随即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太好了!这下我们终于有主心骨了!”
“有李队正带领我们,我们一定能守住防线!”
李世民压了压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兄弟们,我能升职,离不开大家的支持。但我们不能高兴得太早,接下来的任务会更加艰巨。叛军大军随时可能到来,我们要尽快整合营中所有兵力,加强防御工事,做好战斗准备。”
“是!李队正!”众人齐声应道,声音洪亮,充满了斗志。
接下来的几天,李世民开始全力整合营中兵力。营中原本有三百多名士卒,经过他的动员和整合,最终有两百多人愿意跟随他一同抵御叛军。他将这两百多人重新整编,分成了前锋队、防御队、后勤队、瞭望队四个小队,每个小队都任命了有能力、有威望的士卒担任队长。
前锋队由赵勇带领,负责在营门外警戒,骚扰叛军的先头部队;防御队由老陈带领,负责坚守营门和壕沟,抵御叛军的正面进攻;后勤队由孙小宝带领,负责筹备和运送粮草、武器、药品等物资;瞭望队则负责二十四小时值守瞭望塔,监视叛军的动向。
同时,李世民也没有放松对士卒的训练。他将贞观年间玄甲军的训练方法进一步简化,结合当前的实际情况,制定了一套针对性的训练方案。每天天不亮,他就带着士卒们进行体能训练、格斗训练和协同作战训练。士卒们的士气越来越高涨,战斗力也在快速提升。
王虎被免去队长之职后,心中怨恨不已,却又无可奈何。他被分配到了防御队,由老陈管辖。老陈平日里就看不惯他的所作所为,如今有了权力,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王虎在防御队里处处受排挤,过得十分憋屈。
几天后,周勇终于带来了好消息。他通过关系,从皇城守军那里争取到了一批军饷和口粮,虽然数量不多,但也足以解燃眉之急。当士卒们拿到属于自己的军饷和充足的口粮时,个个欣喜若狂,对李世民和周勇更加敬佩和感激。
“兄弟们!”李世民站在营门前的空地上,高声说道,“军饷和口粮,我们已经拿到了。朝廷没有忘记我们,长安的百姓也需要我们。接下来,叛军的大军就会到来,一场恶战在所难免。但我相信,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坚守阵地,就一定能击退叛军,守住长安!”
“击退叛军!守住长安!”
“击退叛军!守住长安!”
士卒们齐声呐喊,声音震天动地,在空旷的西郊回荡。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的信念和不屈的斗志。
就在这时,瞭望队的士卒突然高声喊道:“李队正!西方出现大量火光!马蹄声震天!叛军大军来了!”
李世民心中一紧,立刻登上瞭望塔。举目望去,只见西方的天际,一片火海正在快速逼近,密集的马蹄声如同惊雷般滚滚而来,隐约还能看到无数叛军的身影,如同潮水般朝着军营涌来。
“叛军大军,终于来了!”李世民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知道,真正的恶战,开始了。
他快步走下瞭望塔,高声下令:“所有人立刻进入战斗岗位!前锋队前往营门外警戒,骚扰叛军;防御队守住壕沟和营门,准备战斗;后勤队将所有防御器械运到指定位置;瞭望队密切关注叛军动向,随时通报!”
命令下达后,士卒们立刻行动起来,各司其职。营门内外,瞬间变得紧张起来。火把的光芒照亮了每个人紧绷的脸庞,武器碰撞的声音清脆而急促。
老陈握紧了手中的横刀,对着身边的士卒们高声说道:“兄弟们,为了长安,为了家人,我们拼了!”
“拼了!”防御队的士卒们齐声呐喊,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目光坚定地盯着西方。
赵勇带领前锋队的士卒,悄悄绕到营门两侧的树林中,准备在叛军靠近时,发动突袭。
孙小宝则带领后勤队的士卒,将滚木、石头、箭矢等防御器械,源源不断地运到营门上方和壕沟两侧。
李世民站在营门中央,目光锐利地盯着西方越来越近的叛军大军。他的手中,紧紧握着那把普通的横刀。虽然面对的是数倍于己的叛军,但他的心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有坚定的信念。
他曾在虎牢关以少胜多,击败窦建德、王世充的联军;他曾横扫漠北,让突厥可汗俯首称臣。如今,虽然身处微末,面对的是腐朽的大唐和凶悍的叛军,但他依旧有信心,再次创造奇迹。
叛军的大军越来越近,已经能清晰地看到他们狰狞的脸庞和手中挥舞的武器。为首的叛军将领,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手持一把巨大的斧头,高声喊道:“兄弟们!冲啊!拿下这座军营,就能进入长安,金银财宝、美女佳人,应有尽有!”
叛军士兵们听到这话,个个如同疯了一般,加快了冲锋的速度,朝着军营西门涌来。
“放箭!”李世民高声下令。
营门上方的弓箭手立刻松开弓弦,一支支箭矢如暴雨般朝着叛军射去。叛军士兵纷纷中箭落马,但后面的士兵依旧毫无畏惧地向前冲锋。

“前锋队,突袭!”李世民再次下令。
赵勇带领前锋队的士卒,从树林中突然冲出,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朝着叛军的侧翼发动了突袭。叛军猝不及防,被斩杀了不少人。
但叛军的人数实在太多,前锋队的突袭只能暂时延缓他们的进攻速度,无法从根本上阻止他们。很快,叛军就冲到了壕沟前。
“用滚木、石头砸!”李世民高声喊道。
防御队的士卒们立刻将准备好的滚木、石头,朝着壕沟对岸的叛军砸去。巨大的滚木和石头,如同炮弹般落在叛军人群中,砸得他们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一场惨烈的攻防战,就此展开。李世民站在营门中央,沉着冷静地指挥着士卒们作战。他的目光不断扫过战场的每一个角落,及时调整着防御策略。在他的指挥下,士卒们配合默契,顽强抵抗,一次次击退了叛军的进攻。
但叛军的攻势越来越猛烈,士卒们的伤亡也在不断增加。老陈的手臂被叛军的大刀砍伤,鲜血直流,但他依旧咬紧牙关,坚持作战。赵勇带领的前锋队,也陷入了叛军的包围,处境十分危险。
李世民心中焦急,却又无可奈何。他知道,仅凭他们这两百多人,想要长期守住防线,几乎是不可能的。他们必须尽快等到皇城守军的援军。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李世民心中一喜,难道是援军来了?他立刻登上瞭望塔,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支穿着皇城禁军服饰的队伍,正朝着军营快速赶来。
“是援军!是皇城的援军来了!”李世民高声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激动。
营中的士卒们听到这话,顿时士气大振,个个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发起了猛烈的反击。
叛军将领看到皇城援军赶来,心中大惊,知道再打下去也讨不到好处。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撤!我们先撤!”
说完,他率先调转马头,朝着西方逃去。其他叛军士兵见状,也纷纷跟着逃跑。赵勇带领的前锋队趁机冲出包围,与营中的士卒们汇合。
“赢了!我们又赢了!”
士卒们纷纷欢呼起来,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经过这场惨烈的战斗,他们虽然伤亡惨重,但成功地守住了防线,也等到了援军。
李世民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他知道,这场胜利,不仅守住了长安西郊的最后一道屏障,也让他在营中的威望达到了顶峰。接下来,他将有更多的机会,凝聚更多的力量,为再造大唐而努力。
皇城援军的将领走到李世民面前,对着他拱手行礼:“末将王忠,奉皇城留守大人之命,前来支援!李队正以两百多人击退叛军大军,真是年少有为,令人敬佩!”
“王将军客气了。”李世民拱手回礼,“这都是将士们共同努力的结果。如今叛军虽然撤退,但肯定还会再来。我们必须尽快修补防御工事,救治伤员,做好应对叛军再次进攻的准备。”
“李队正说得对。”王忠点了点头,“末将带来了五百名士卒和一批粮草、武器。接下来,我们就一同驻守这里,共同抵御叛军。”
李世民心中大喜,有了这五百名援军和充足的物资,他们守住防线的希望就更大了。他立刻安排士卒们清理战场、救治伤员、修补防御工事,同时与王忠商议接下来的防御部署。
夜色再次降临,军营内灯火通明。士卒们虽然疲惫,但眼神中却充满了希望。他们知道,有李世民这样有勇有谋的将领带领他们,有皇城援军的支持,他们一定能守住长安,等到平定叛军的那一天。
李世民站在营门中央,望着远处长安的方向,心中充满了坚定的信念。他知道,这只是他再造大唐之路的一个开始,接下来,还有无数的困难和挑战在等待着他。但他不会退缩,也不会放弃。他将以这小小的军营为起点,一步步凝聚力量,扫清叛乱,重塑朝纲,让大唐的光辉,重新照耀这片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