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挽着孟归渡的手臂,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昭阳公主萧云昭,德行有亏,善妒成性,不仅未能为孟家开枝散叶,反而屡次迫害侯爷妾室。朕心甚痛,特赐休书一封,褫夺封号,贬为庶人,即刻发配皇陵守墓,无诏不得回京。钦此!”
李公公尖细的嗓音在院子里回荡。
如同一道惊雷,劈碎了最后一点体面。
休书。
褫夺封号。
贬为庶人。
皇兄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
孟归渡接过圣旨,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
有解气,有快意,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
不,那不是不舍,那是失去了玩具的失落。
“萧云昭,听到了吗?你现在什么都不是了。”
他把休书扔在我面前,白纸黑字,字字诛心。
“拿着你的休书,滚出孟府!”
柳如烟笑得花枝乱颤。
“哎呀,姐姐,哦不,现在该叫你庶民萧氏了。以后去了皇陵,可要好好悔过,别再像以前那样不懂事了。”
她走上前,假意要扶我,却在暗中狠狠踩了我的手一脚。
我忍着痛,捡起地上的休书。
慢慢站起身。
没有哭闹,没有求饶。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平静得让人害怕。
“谢主隆恩。”
我对着皇宫的方向磕了一个头。
然后转身,看向孟归渡。
“孟归渡,这三年,我欠你的,今日都还清了。”
孟归渡被我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
“你……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回答,只是唤上小桃,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孟府的大门在我身后缓缓关闭。
发出沉闷的声响。
像是隔绝了两个世界。
街道上人来人往,百姓们对着我指指点点。
曾经尊贵的公主,如今成了被休弃的弃妇。
我毫不在意那些异样的目光。
我带着小桃,一步步走出城门。
城外十里亭,一辆破旧的马车停在那里。
那是送我去皇陵的车。
李公公站在车旁,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
“公主,请吧。”
我上了车。
车帘放下的那一刻,我看到远处的天空中,升起了一道狼烟。
那是黑色的狼烟。
直冲云霄。
在蔚蓝的天空中显得格外刺眼。
我靠在车壁上,从怀里掏出那半块虎符。
那是父皇临终前偷偷塞给我的,可调动京郊大营五万精兵。
而另外半块,在边关守将——也就是我的亲舅舅手中。
算算时间,舅舅的大军,此刻应该已经到了城外三十里。
我看着那道狼烟,一直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我笑了起来。
从低笑变成了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李公公在外面骂道:“疯婆子,笑什么笑!到了皇陵有你哭的时候!”
我止住笑,掀开车帘。
看着那巍峨的城墙,看着那高高在上的皇宫。
“李公公,你看那天上的烟,像不像一条龙?”
李公公下意识地抬头。
“什么龙?那是……”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