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察院给聂无双安排的“住处”,是一间位于西侧厢房的静室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只有一床、一桌、一蒲团。墙壁上刻着浅浅的聚灵纹路,让室内灵气比外门弟子房浓郁不少,但对于灵根尽碎的聂无双而言,这并无意义
真正让他感到不自在的,是隔壁房间住进了苏清寒
两间静室仅一墙之隔,墙壁虽厚,但以苏清寒筑基初期的修为,若她有心探查,这边的呼吸声恐怕都清晰可闻
“聂师弟,早些休息”苏清寒在门外淡淡说了一句,便回了自己房间,关门声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隔阂感
聂无双坐在蒲团上,听着隔壁隐约传来整理物品的细微声响,心中五味杂陈
被监视了
而且是最麻烦的那种监视——不是明目张胆的盯梢,而是这种看似平常、实则无孔不入的近距离观察。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会落在苏清寒眼中
更要命的是,苏清寒提到了“剑意”
聂无双内视丹田,那缕紫气依然静静悬浮。白日里陆九渊用澄心镜照出的那些细微“信力连接线”,此刻虽看不见,但他能模糊感觉到,有几根最粗的连接,正延伸向隔壁房间的方向
那是苏清寒的“怀疑”与“关注”产生的信力

虽然微弱,但质地特殊,带着剑修特有的锐利感
“不能坐以待毙。”
聂无双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那本薄薄的《虚言录》。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他翻开了第二页
第一页只有八字真言“众生信我,我即真实”
第二页,则开始讲述具体的修炼法门。
“言灵一道,始于心念,发于唇齿,成于众信。初修者,当择一‘锚点’,以虚言固之……”
聂无双逐字逐句地读着,眉头越皱越紧。
这法门比他想象的更诡异,也更凶险。
所谓“锚点”,是指修炼者需要为自己编织一个**基础人设谎言**,并让至少一人深信不疑。此人设将成为后续所有谎言的“基石”,也是汲取信力的主要来源。
人设越完整、越可信,汲取的信力就越稳定、越庞大。
但反噬也同样可怕——一旦人设崩塌,所有基于此人设获取的力量都将反噬自身,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神魂俱灭。
“我现在……有什么人设可用?”
聂无双苦笑。
“灵根尽碎的废柴”?这倒是真的,但毫无价值。
“仙君托梦的幸运儿”?这个谎言太脆弱,经不起推敲,而且陆九渊他们已经起了疑心。
他需要一个新的、更扎实、更有潜力的人设。
目光落在“剑意”二字上,聂无双心中一动。
苏清寒感受到了剑意。
虽然那剑意很可能只是他情急之下的臆想被言灵之力偶然具现,但……这或许是个机会?
一个关于“剑道天赋”的谎言?
聂无双仔细思索着可行性。
首先,他确实练过几年基础剑法,虽然粗浅,但至少能摆出像样的架势。这是“现实依据”。
其次,苏清寒是剑修,对剑意敏感,她愿意相信“聂无双身上有剑意秘密”的可能性。这是“潜在信众”。
最后,剑修之路在青云宗是主流大道之一,若能以此构建人设,后续发展空间很大。
风险在于:剑意这东西做不了假。苏清寒本身就是剑道天才,一旦她要求验证,自己立刻就会露馅。
除非……
聂无双看向丹田内的紫气。
除非这言灵之力,能帮他“制造”出真正的剑意。
哪怕只有一丝。
他回想起白天在鉴察院大厅,自己喊出“紫气助我”时,拳头力量确实增强了一丝。那增强的不仅是力量,还有力量的“质感”——陆九渊说那质感很奇特。
如果,他将全部心神集中在“剑”的意象上,同时用语言引导呢?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聂无双轻轻起身,走到房间中央的空地。他没有拔剑——他也没有剑——只是以指代剑,缓缓摆出了青云宗基础剑法《流云剑诀》的起手式。
动作很标准,毕竟练了十年。
但也仅此而已,没有灵力灌注,没有剑意支撑,这姿势徒有其表。
他闭上眼睛,开始在心中构建一个“故事”。
**“我聂无双,虽灵根尽碎,但神魂天生与‘剑’亲近。幼时便常做怪梦,梦见自己持剑斩开星河。灵根破碎后,这种感应反而愈发清晰,偶尔能触及一丝虚无缥缈的‘先天剑意’……”**
故事要详细,要有细节:几岁开始做梦,梦中剑是什么模样,斩开星河时是什么感觉,灵根破碎后感应如何变化……
一边在心中完善这个故事,聂无双一边开始缓慢地演练《流云剑诀》。
第一式,流云初现。
手指划过空气,毫无声息。
但聂无双全力集中精神,想象指尖有一缕无形剑气吞吐,想象自己就是那梦中斩星的剑仙。
与此同时,他嘴唇微动,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喃喃念诵:
“我……有剑意潜藏……”
这句话不是对任何人说的,更像是**对自己说的谎言**。
然而,就在这句话出口的瞬间——
丹田内的紫气,猛地一颤!
紧接着,一股微弱的暖流从紫气中分出,顺着经脉涌向他的右手食指。与此同时,聂无双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隔壁房间苏清寒之间的那几根“信力连接线”,骤然明亮了一丝!
苏清寒在关注他!
甚至可能……在尝试感知他这边的动静!
就是现在!
聂无双心一横,手指猛然向前刺出!
这一次,不再是软绵绵的空划。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布帛被划开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聂无双睁大眼睛,看着自己指尖前方。
那里,空气出现了一道微不可察的、扭曲的痕迹。
虽然转瞬即逝,虽然微弱到几乎不存在。
但**确确实实**,有一道“锐利”的气息,短暂地割裂了空气!
那不是灵力,不是剑气。
那是……**被“谎言”短暂具现化的“剑”的概念**!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
隔壁房间,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哼。
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房门被猛地拉开!
苏清寒站在门口,一身白衣在月光下如披清霜。她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剑柄,剑虽未出鞘,但一股凌厉的气机已经锁定了聂无双。
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那是震惊,是困惑,是难以置信。
“你……”苏清寒的声音有些干涩,“刚才那是什么?”
聂无双强压住心中的狂跳,收回手指,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疲惫:“苏师姐?怎么了?我刚才……只是在活动筋骨,演练一下以前学过的剑法。”
他顿了顿,苦笑道:“可惜没有灵力支撑,只是花架子罢了。”
苏清寒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那双清冷的眸子仿佛要将他看穿。
许久,她才缓缓松开握剑的手,但眼神中的警惕丝毫未减。
“我感受到了一股‘锐意’。”苏清寒一字一顿道,“虽然微弱,虽然一闪而逝,但确为剑修才能产生的‘锐意’。聂师弟,你灵根已碎,如何能催生此物?”
来了。
最直接的质问。
聂无双早有准备。他低下头,声音里带着犹豫和不确定:“我……我也不知道。刚才演练剑法时,我脑子里忽然想起陆师叔白天说的话,说什么‘心念之力’……我就试着集中精神,想象自己还能用剑。然后……手指就有点发热,再然后师姐你就来了。”
他把一切都推给了“心念实验”,半真半假。
苏清寒眉头紧皱,似乎在判断这番话的真伪。
“只是想象,就能产生‘锐意’?”她显然不信。
“或许……和那缕紫气有关?”聂无双适时抛出诱饵,“白天陆师叔不是说,那紫气可能与‘心念’有关吗?我刚才确实感觉到,丹田里的紫气动了一下。”
这句话,九分真,一分假。
紫气确实动了,但那是他主动引导的结果,而非被动响应。
苏清寒沉默了。
她看向聂无双的眼神极其复杂。有怀疑,有探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对未知事物的本能警惕。
最终,她没有再追问,只是淡淡道:“夜深了,聂师弟早些休息吧。明日陆师叔和吴师叔还要继续测试。”
说完,她转身回了房间,关上了门。
但聂无双能感觉到,那几根连接着苏清寒的信力线,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凝实、更加明亮了。
她的“怀疑”更深了。
但“怀疑”也是信力的一种——至少,她开始认真思考“聂无双可能真有剑道天赋”这个可能性了。
这就够了。
聂无双回到蒲团上坐下,内视丹田。
那缕紫气明显暗淡了一小圈,大约消耗了十分之一。但它的“质地”似乎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原本纯粹的紫色中,隐约多了一缕极淡的、银白色的锋芒。
那是……剑意的痕迹?
言灵之力,真的将他虚构的“剑意潜藏”人设,开始向现实转化了?
聂无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颤栗。
有兴奋,也有恐惧。
这力量太诡异了,仿佛只要敢想、敢说,它就敢帮你实现。但代价呢?消耗的信力从何而来?那所谓的“反噬”又会以何种形式降临?
他翻开《虚言录》第三页,上面只有一行血红色的小字:
**“妄言窃真,必遭天妒。初劫显于梦,再劫显于身,三劫显于魂。”**
梦劫?身劫?魂劫?
聂无双正思索间,一股强烈的疲惫感毫无征兆地袭来。
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精神上的、深入骨髓的倦怠。眼皮重如千斤,意识开始模糊。
不好……
这是言灵之力的反噬?
他勉强支撑着躺到床上,几乎在沾到枕头的瞬间,就沉入了黑暗。
***
梦。
光怪陆离的梦。
聂无双感觉自己漂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雾气中。雾气没有上下左右之分,没有声音,没有温度,只有永恒的、死寂的灰。
忽然,雾气深处传来了声音。
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响彻在意识深处的**低语**。
那语言无法理解,音节扭曲怪异,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存在在摩擦发声。但奇怪的是,聂无双竟然能模糊理解其中的含义——
**“……新生的……言灵种……”**
**“……脆弱……美味……”**
**“……来……加入真实……”**
**“……虚妄……终将……吞噬你……”**
低语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如同无数虫子在脑髓里爬行、啃噬!
聂无双想挣扎,想醒来,但身体像被钉在床板上,动弹不得。只有意识在灰色雾气中无助地沉浮,被那些扭曲的低语反复冲刷。
他看到雾气深处,隐约有**东西**在蠕动。
那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存在,仿佛是无数破碎的“概念”强行拼凑在一起的聚合体。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像一团纠缠的触须,时而像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时而像一只布满血丝的巨大眼球。
而最让他毛骨悚然的是,那东西的“表面”,浮现出无数张模糊的人脸。
那些人脸有的在狂笑,有的在哭泣,有的在喃喃自语,有的在无声尖叫。
而其中几张脸……聂无双竟然认得!
有白天擂台上王霸天那张充满恶意的脸!
有执法堂赵铁山冷峻的脸!
甚至……还有陆九渊、吴大海,以及苏清寒的脸!
这些脸像水中的倒影,在那怪物的表面浮动、扭曲、融合,最终化为一缕缕灰色的烟丝,被怪物吸入体内。
**“……信力……美味……”**
**“……谎言……养料……”**
**“……你……也会……成为我们的一部分……”**
怪物缓缓“看”向了他。
那只巨大的眼球,瞳孔深处是一片绝对的虚无。聂无双与它对“视”的瞬间,感觉自己的一切——记忆、情感、认知、甚至存在本身——都在被那虚无疯狂抽取、瓦解!
“不——!!”
聂无双用尽全部意志,发出一声无声的呐喊。
丹田内的紫气在梦中轰然爆发!
紫色的光芒如利剑刺破灰色雾气,照亮了那个怪物的轮廓。聂无双这才看清,那怪物的“身体”深处,似乎有无数的锁链在束缚着它,锁链的另一端,延伸向雾气更深处,没入无法窥探的黑暗。
怪物发出一声尖锐的、仿佛玻璃碎裂的嘶鸣,迅速退入雾气深处,消失了。
灰色雾气开始消散。
聂无双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弹坐起来!
冷汗已经浸透了全身衣物,他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胸膛。
窗外,天色微明。
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
“梦劫……”
聂无双喃喃自语,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就是《虚言录》上说的“初劫显于梦”?那灰色雾气中的怪物,就是“虚无之隙”里的东西?那些被吞噬的人脸……是被谎言反噬的言灵修?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掌心处,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灰色的纹路。
纹路很淡,像是皮肤下的血管,但颜色是死寂的灰。它从掌心开始,沿着手腕向上蔓延了寸许,就消失了。
不痛,不痒。
但聂无双能感觉到,这道灰纹在隐隐散发着**寒意**。不是温度的寒冷,而是一种概念上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虚无之寒”。
他尝试用那缕紫气去触碰灰纹。
紫气刚一靠近,灰纹就微微蠕动,仿佛活物般想要缠绕上来吞噬紫气,吓得聂无双赶紧撤回。
“这就是反噬的痕迹?”聂无双脸色苍白。
仅仅一次主动的、微小的谎言尝试,就引来了“梦劫”,并在身上留下了印记。若是编织更大的谎言,汲取更多的信力,反噬又会恐怖到什么程度?
难怪玄机子说这条路十死无生。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聂师弟,醒了吗?”是苏清寒的声音,依旧清冷,但似乎比昨夜少了几分疏离,多了些别的什么。
“醒了。”聂无双迅速收敛心神,将掌心的灰纹用衣袖遮住,下床开门。
苏清寒站在门外,手中托着一个木盘,盘上放着一碗清粥,两个馒头,一碟小菜。
“陆师叔和吴师叔今早要去后山采集一种罕见的晨露,测试要等到午后。”苏清寒将木盘递过来,“这是早饭。”
聂无双有些意外,接过木盘:“多谢苏师姐。”
“不必。”苏清寒顿了顿,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你脸色很差,昨夜没睡好?”
聂无双苦笑:“做了些噩梦。”
“噩梦?”苏清寒眼神微动,但没多问,只是道,“吃完早饭,可再休息片刻。午后测试,可能需要你保持状态。”
她说完,转身欲走,却又停下,背对着聂无双,忽然说了一句:
“昨夜……你演练剑法时产生的那股‘锐意’,虽然微弱,但本质极为纯粹。我修行剑道七年,从未在筑基期以下的修士身上感受过那种‘质感’。”
聂无双心头一跳。
苏清寒缓缓转过身,清冷的眸子直视着他:
“聂师弟,你身上,或许真的藏着与‘剑’有关的大秘密。”
“只是这秘密,未必是福。”
她说完,不再停留,径直回了自己房间。
聂无双站在门口,端着木盘,久久未动。
苏清寒的话,是提醒?是警告?还是……某种试探?
他低头看向被衣袖遮住的手腕。
那道灰色的纹路,似乎在隐隐发烫。
***
午后,未时。
聂无双跟着苏清寒,再次来到鉴察院的主厅。
陆九渊和吴大海已经回来了,两人都是一身露水,但精神抖擞。厅中央的杂物被清理出一片空地,地上用某种银色的粉末绘制了一个复杂的法阵,阵眼处摆放着三块颜色各异的晶石。
“来来来,聂小友!”吴大海招手,“今天咱们测点好玩的!”
陆九渊则看向聂无双,目光在他脸上扫过,眉头微皱:“你气息有些紊乱,昨夜没休息好?”
“做了噩梦。”聂无双如实道——这部分没必要隐瞒。
“噩梦……”陆九渊若有所思,“与紫气有关?”
“晚辈不知。”
陆九渊不再追问,指了指地上的法阵:“这是‘三元测灵阵’,能同时检测灵力、魂力、以及某种我们暂时命名为‘心念力’的能量波动。你站到阵眼处,放空心神即可。”
聂无双依言走入法阵,在三块晶石中间盘膝坐下。
陆九渊和吴大海各自掐诀,银色的阵纹逐一亮起,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三块晶石也开始发光:左侧的青色晶石代表灵力,右侧的蓝色晶石代表魂力,中间的白色晶石则对应“心念力”。
聂无双闭目凝神。
阵法运转,他感觉到三股不同的探查力量扫过身体。灵力检测自然空空如也,魂力检测也平平无奇——他神魂虽然因为言灵之力有所异变,但本质强度并未提升。
而中间那块白色晶石……
一开始毫无反应。
但就在陆九渊和吴大海都以为检测失败时,白色晶石忽然**轻轻震颤**起来!
紧接着,一丝极其微弱、但确凿无疑的**紫金色光芒**,从晶石内部透出!
“出现了!”吴大海低呼。
陆九渊眼睛发亮:“果然是独立于灵力和魂力之外的第三种能量!颜色与那紫气一致,但多了些金色……是剑意的影响?”
他看向苏清寒。
苏清寒微微点头:“昨夜聂师弟演练剑法时,我曾感受到类似质感的‘锐意’。”
陆九渊深吸一口气,看向阵中的聂无双,眼神变得无比炽热。
“心念之力……剑意雏形……紫气为媒介……小子,你或许无意中,触碰到了某种上古时代才存在过的修炼路径!”
他快步走到聂无双面前,语气急促:“你可愿配合我们,深入研究这‘心念剑意’?若真能摸索出一条不依赖灵根的修行之路,哪怕只是雏形,也足以震动整个修真界!”
聂无双心中苦笑。
哪有什么“心念剑意”,那只是他用言灵之力编织的谎言具现化罢了。
但此刻他骑虎难下,只能点头:“晚辈愿意配合,只是……这紫气恐怕撑不过今日了。”
这是提前打预防针。等紫气“散尽”,他表现出来的所有异常都会消失,到时自然可以脱身。
陆九渊却摆手:“无妨!只要原理摸清,能量来源可以再想办法!来来来,我们先记录下此刻的数据——”
话音未落,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紧接着,一个嚣张跋扈的声音穿透门板,炸响在厅内:
“陆九渊!吴大海!给本长老滚出来!”
“你们鉴察院,好大的胆子!竟敢包藏重伤我儿的凶徒!!”
厅内四人脸色都是一变。
聂无双更是心头一沉。
这个声音……他认得。
外门执法长老,王振山。
王霸天的父亲。
(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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