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山下的营地，气氛凝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默契地离我们远远的，只有纪辰，还赖在舒瑶身边，接受着她无微不至的照顾。
救援队的领导闻讯赶来，了解了情况后，脸色铁青。
他把我叫到一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
“江屹！你搞什么名堂？家属求救，你居然说不需要救援？还差点在下撤途中出事！你的专业素养呢？”
我沉默着，没有辩解。
领导看我这副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还有你老婆！她是怎么回事？在那种关头阻挠救援，这是谋杀！你知道吗？”
“领导，对不起，是我的问题。”我低着头，声音嘶哑。
“你的问题？我看问题大发了！”领导恨铁不成钢地指着我，“江屹，我一直很看好你，可你这次太让我失望了！你知不知道，那个‘雪狼’俱乐部的老狼已经投诉到总队了！”
我猛地抬起头。
“投诉？他投诉什么？”
“投诉你！说你救援不力，态度恶劣，差点害死他的队员！”领导气得胸口起伏，“还说……还说你因为私人感情问题，公报私仇，故意刁难被困人员！”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失望：“本来这次的大队长提拔名额，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现在因为这封投诉信，你的名额被临时撤下来了。”
我如遭雷击，浑身冰冷。
英雄流血又流泪，大概就是我现在的感受。
我转过头，看向不远处。
那个叫老狼的男人，正和纪辰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看到我的目光，他立刻移开视线，脸上带着一丝心虚。
而舒瑶，就站在他们旁边，低着头，一言不发。
她默认了。
她默认了他们的说法，默认了对我的污蔑。
在他们眼里，我不是救命恩人，而是一个因为嫉妒而失去理智的疯子。
我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领导，事情不是他们说的那样。”我试图解释。
“不是那样是哪样？现在所有人都说是你的错！连你老婆都不帮你说话！”领导打断我，“江屹，你立刻给我写一份详细的报告！总队那边要调查，你自己好自为之！”
说完，他甩手离去，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小丑。
这时，舒瑶走了过来。
她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理直气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挣扎，但更多的，是一种疏离。
“江屹，对不起。”她低声说，“老狼他们也是一时情急，你别往心里去。”
“我不往心里去？”我看着她，觉得无比讽刺，“舒瑶，他们是在污蔑我，是在毁掉我的事业，我的声誉！而你，我的妻子，就站在一旁看着？”
“那我能怎么办？”她突然拔高了声音，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难道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们是在帐篷里……说我们做了那种事吗？你让我的脸往哪搁？你让纪辰以后怎么做人？”
“所以，为了你的脸面，为了他的名声，就可以牺牲我，是吗？”我一字一句地问。
舒瑶被我问得哑口无言，她眼神闪躲，不敢看我。
许久，她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看着我。
“江屹，我知道你委屈。但是这件事，就不能当成一个意外吗？算了吧，好不好？”
“你只要去道个歉，说你当时情绪不好，这件事就过去了。领导那边，我会去帮你求情的。”
她的话，像一把钝刀，在我心上反复切割。
让我去道歉？让我承认我没犯过的错？
“舒瑶。”我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可怕，“如果调查结果出来，证明我是被冤枉的，你会怎么做？”
她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问。
我紧紧地盯着她，等待着她的答案。
我还抱有一丝幻想，或许，她对我还有一丝情分，或许，她会说，她会为我澄清。
可她只是抿着唇，许久才艰难地开口。
“江屹，你一个整天在雪里刨人的粗人，哪懂阿辰这种艺术家的脆弱？你受点气怎么了？他要是感冒了你赔得起吗？”
我明白了。
她根本没想过为我澄清。
她只想息事宁人，把这件事尽快压下去，不管真相如何，不管我会承受怎样的后果。
我突然觉得很累，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席卷了全身。
我不想再跟她多说一个字。
我拿出手机，当着她的面，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是勤务指挥中心吗？我是江屹。关于今天‘寡妇崖’的救援任务，我申请调取我执法记录仪的全部录像。”
舒瑶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